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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章:時也,命也,皆是天意使然。

  此後,她跟著父親數次進山尋訪郭南,

  慢慢才明白,對方身為男子,既無法做她的娘親,也不適宜結為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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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二人定下師徒名分,她拜入其門下,喚他美人師父。

  郭南另有雅號喚作南郭先生,昔日在大啟威名遠播,

  慕名想要拜他為師的人絡繹不絕。

  他曾為帝師,後來元啟皇帝繼承大統、他本可身居高位、仕途再進一步,

  卻毅然卸下官職,選擇歸隱山林。

  可慕名而來的人還是不計其數,擾的他煩不勝煩。

  他自京都城萬壽山一路南下,輾轉定居在大啟南邊豫郡的深山之中,

  近兩年才漸漸少有人前來叨擾。

  向來不收弟子的他,唯獨為這個小姑娘破了例,

  許是她眼眸里那份純粹天真,撫平了心底諸多煩悶。

  歲月流轉,當年懵懂的稚童已長成絕代佳人,

  如今更是冠有大啟第一美人的名號,也已尋得良人出嫁。

  只是……

  郭南輕嘆了口氣:

  「自你成婚以來,便少了往日的笑意。你和衛樾如今這般相處,我看著實在揪心。人生在世本就短暫,該灑脫時便別執拗。

  倘若心中不喜,何苦把自己困在方寸天地里?我瞧你先前,對那位作《寒江孤影》的雅士頗有好感,此番對方待你,……似乎也與從前不同了。」

  姜見微瞭然,還真是來談感情的?

  她淺淺一笑:

  「師父怕是還不清楚,那位詩人的真實身份吧?」

  郭南眸中釋然:

  「原來你早已知曉。」

  姜見微起身,對著郭南躬身一禮:

  「勞煩師父代為傳話,我與他之間,早已兩清。他贈我詩作,又送了這麼個如意郎君給我,我亦有所回禮,從此互不相欠。」

  「我明白了,便依你的心意行事。」

  郭南點頭應下。

  姜見微重新落座,吩咐雲袖取來她最近研讀的書籍,隨手挑出一本。

  「師父,我恰好有幾處不解,想向您討教。」

  郭南來了興趣,瞥了眼那些書,神色微有不贊同:

  「你怎會開始研讀這類權謀算計之書?」

  姜見微俏皮地眨了眨眼:

  「往後我可是要做宅斗贏家的。」

  郭南無奈扶額,

  好好的聖賢典籍,竟被她用在這些地方,當真愧對先賢了。

  ……

  郭南隱居的山頭上,贏鶴依舊一身黑衣遮面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他站在山上翹首以盼,最終只等來了南郭先生一人。

  他眼裡的光破滅了。

  郭南向他轉述了姜見微的原話。

  贏鶴扯下面巾,一臉悵然若失,

  「南郭先生,是我親手推開了她,對嗎?」

  郭南轉身負手而立,望著山下點點星光,

  嘆息,

  「時也,命也,皆是天意使然。」

  贏鶴跟著他一起看向遠處風景,

  天意嗎?

  不,他不信什麼天意,

  他只知道人定勝天!

  自挨了她那一巴掌,

  他便終日神思恍惚,連睡夢之中也全是她的身影。

  夢境真切得恍如現實,待到驚醒,他竟發現臉上早已淚痕滿面。

  殘夢漸漸消散,可心底的念頭卻無比明晰。

  他想要姜見微。

  可如今,她卻刻意避而不見。

  他騙了她,也騙了自己,

  事到如今,再無回頭的餘地。

  這世間,唯有站在權力頂峰之人,方能隨心所欲。

  她本無心捲入紛爭,可若登臨那至高之位,便能留住心上人,

  那他甘願踏入這亂世洪流。

  郭南似有所感,

  悄然輕嘆一聲,轉身邁步離開。

  「夜深了,早些回吧。」

  …………

  「太子贏鶴前些日子出了京都,對外宣稱繼續在外遊歷,但我們的人發現他是秘密南下了,具體位置還沒有弄清楚。」

  「不過,太子近日已經返京,這段時日他行事步步緊逼,接連拔除了九皇子麾下數處暗樁。

  再疊加我們先前布下的手段,如今九皇子大勢已去,根基搖搖欲墜。」

  「潯溪的堤壩工程也已接近收尾,遵照王爺的指令,眾人分區域駐守督查。

  眼下官府撥下的銀兩捉襟見肘,我們一邊號召鄉鄰捐資,一邊拿出部分存糧折算,充當民夫的勞作酬勞。」

  「王爺,屬下要稟報的便是這些事。」

  白霧將諸事一一稟明,

  心中暗自感慨。

  【王爺承襲爵位之後,周身氣場截然不同。明明尚未及冠,身上的威壓卻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衛樾無心聽他多餘的感慨,抬手示意他退下。

  「黑霧可在?」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穿門而入,

  身形如同暗夜魅影,屈膝跪地。

  「屬下在。」

  衛樾點頭,嗯,終於不翻窗了。

  「太子南下去了哪裡?」

  衛樾身著黑錦鑲金的錦袍,慵懶地靠坐於椅榻之上。

  往日瑩潤的面容,因連日在外監工飽受日曬,褪去了幾分白淨,

  反倒添了幾分硬朗英氣,氣度也愈發懾人。

  如今的他不怒而威,行事老練沉穩,麾下眾人皆是死心塌地追隨。

  【王爺承襲王位之後,氣場判若兩人,如今行事順遂,手下人也個個盡心辦事。】

  【何止是盡心,王爺眼光毒辣,單憑一個眼神便能識破心懷異心之人。】

  【實在叫人不敢造次。】

  衛樾眉峰微挑,打斷他的天馬行空,

  「本王問你,太子南下去了哪裡!」

  黑霧回神,連忙應答:

  「太子去了……豫郡。」

  話音落下,他明顯察覺到殿內氣氛驟然變冷,

  只得硬著頭皮繼續:

  「他此行目的,是,是想要求見世子……王妃。」

  【唔,王爺現在不是世子了,那世子妃現在就是王妃了,差點嘴瓢,王爺應該沒發現吧?】

  衛樾身軀微微前傾,周身氣場驟然收緊:

  「然後呢?」

  「王妃並未與他相見。」

  【嘿嘿……王爺是不是嚇死了,生怕王妃去見了太子。】

  衛樾面色一沉,起身繞著黑霧緩步踱步。

  有時候真想掀開他的天靈蓋,

  看看他的腦子長什麼樣,怎麼永遠和嘴上說的對不上號。

  黑霧瞬間繃緊神經,手足無措,

  【王爺怎麼一直盯著我的腦袋瞧?嗚嗚,好可怕,白九快來救救你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