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面前的狼頓時癱軟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它的血液噴出,濺在死士喉嚨上。
死士已經被驚住了,只能呆愣愣地看著那道疾影再次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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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剩下那剛被嚇到瑟縮了耳朵和脖子的狼也癱軟在了地上。
血又一次飛濺到死士的身上尤其是手背,滾燙的觸感讓他不僅戰慄起來。
方才疾影晃過,帶起一陣陣的風。
莫名陰冷,叫人害怕。
他的目光還怔愣著放在狼身上,冰冷森寒的觸感就緊貼上他因脫臼而酸脹難受的臉頰。
「看來——你的功夫也不過如此。」
磁性冷冽的聲音帶著嗤笑,字字如珠玉墜盤落在死士耳朵里。
死士臉頰上緊貼著一把短刃匕首,和方才自己手裡的那一把一模一樣。
他戰慄著身子一動都不敢動。
只是動或不動,由不得他。
匕首刀面壓了更多的力,逼迫著他扭頭。
死士抖著吊著自己擅離職守好半天的寬下巴扭了頭。
一扭頭,就抬眼看見一張噙著和煦笑意的臉。
周遭燭火昏暗,襯得這張臉越發的白,眉目深黑。
一滴血濺在了他眉尾,連同微微上挑的眼尾顯得妖冶,儘是鬼氣。
死士雙眼瞪大,整個人戰慄得更加劇烈。
是太子!
他在王府已經呆了三年,曾經遙遙看到過蕭韞一眼。
是太子把他抓到這裡來的?!
這裡到底是哪裡?東宮嗎?!
陰冷潮濕,燭火只能勉強照見眼前一尺地方,再往外看,還是只能看見一片漆黑。
但就憑著蕭韞對自己說話時產生的回聲,能猜得到這個地方極大。
也許,是一個極大的密室。
「功夫這麼一般,怪不得只敢把刀刃對準孩子和女人。」
蕭韞笑著,眯著眸讓匕首在死士臉上遊走,劃出細小的血痕。
死士聞言有些懵,神色看起來是不明白蕭韞為何要這麼說。
這副表情落在了蕭韞眼裡。
蕭韞原本含笑的眸立刻沉了下來,下巴微抬,眉頭微微皺起,滿臉慍色。
他很不滿意,真的很不滿意。
很不滿意面前這個死人在聽到他的話之後露出的這番什麼也不知道的表情。
匕首嵌入死士的臉頰,疼得死士歐歐啊啊地想要叫喊,口水因為下巴脫臼而兜不住,順著嘴角不住地流了下來。
讓蕭韞嫌惡。
蕭韞平日裡最重乾淨。
方才狼血已經染髒了他的衣擺,哪怕只是很少一點,哪怕穿得是墨色勁裝,他都本能地想儘快換洗。
現在面前這個死人卻又惹人心煩地歐歐啊啊得沒完,流出的口水看得他更是心厭。
蕭韞不露痕跡地朝後退了半步,避開自己的衣袖,讓那口水最終落在了地上。
死士看著蕭韞冷下來的臉配著此處昏暗的場景,顯得宛若從地獄裡上來的玉面羅剎,不由得雙腿發軟,想要給蕭韞跪下。
他身子正要下滑,臉頰兩邊卻被蕭韞長指鉗住。
蕭韞很用力,讓他只能一臉驚恐地看著那雙盛著慍怒的眸。
鉗著他臉頰的手掌根狠厲一抬,原本吊著的下巴就立刻復位。
「唔……啊……」
蕭韞冷冷鬆開手,看著死士面色痛苦地揉弄自己的臉頰和下巴。
死士正在清晰自己的下巴恢復了原位,脖子就被牢牢掐住,接著整個人就被按在了地上。
直到骨頭響動和斷裂的聲音從脖頸處傳出,蕭韞才鬆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
這麼一折騰,他已經癱倒在地,連掙扎都掙扎不動。
「你傷了她。」
蕭韞薄唇緩緩翕合。
「你拿著長刀,傷了她的肩頭,後背和手臂。」
兩句話說出口,死士這才依稀有了印象。
蕭韞的目光烙印在他身上,讓他渾身發冷。
「殿,殿下……」
他口不擇言驚懼道:「小的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麼……
「小的沒害過人!」
掙扎半天,他嘴裡冒出一句這樣的話。
蕭韞右膝壓在他傷口外翻的腿面,匕首精緻,不由分說劃在他腰腹上。
「不要對孤說假話。孤從來不聽假話。」
匕首換了一個位置遊走,讓他的小臂裂出長長的口子。
「給你提個醒——」
蕭韞目光流轉,匕首隨他目光而不斷地動。
「鬼市。」
一個接著一個口子在死士手臂、胸前和腰腹綻開。
「天井。」
動作很輕柔,傷口不致命。
但是足夠疼。
死士已經臉色煞白,雙唇顫抖個不停。
「小的,小的在那裡……只是砍傷了一個不知道名姓的鬼市女子而已……啊!——」
匕首刀尖不再輕柔,猛地捅進了他腹部,鮮血溢出。
「只是,而已?」
蕭韞似是喃喃自語,長睫斂眸投下陰翳,薄唇卻勾起。
匕首在他腹中剜了片刻,旋即抽出。
死士痛得失聲,想極力伸頭去看自己腹部的傷口,卻被蕭韞拽住胳膊粗暴地翻了個面。
後背朝上,臉頰撞上地面。
似乎預感到要發生什麼,他蠕動著嘴巴想要說幾句求饒的話。
蕭韞卻根本不再等他把完整的話說出口,匕首狠厲捅進他右肩肩頭,深得連刀柄也進去了半個,冷白的手指也隨之捅進他的血肉,一路穿過背脊向下開闢。
直到他左腰才抽了出來。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此際半握。
掌心抓著一團血肉。
蕭韞抬起這手掌,左右嘲弄地看了片刻,便將這團東西隨意丟了出去,砸在地上。
剛好砸在死士眼前。
驚嚇得死士幾近暈死過去。
這還不夠,匕首和手指又如法炮製,讓他左臂同樣享受了後背的待遇,露出一個深可見骨的血坑。
修長的手指還不肯離開,徑直在血坑裡探得更深。
連接肩頭和胳膊的血肉和關節被慢慢撕裂,捏碎。
直到這血肉軀殼的主人再也沒有了生氣。
血肉飛濺。
就這樣濺在蕭韞的眼尾和臉頰上。
長睫只是因飛濺來的血肉殘沫動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
那匕首被隨意扔在死人全是血的後背上。
這裡是他別院地下隱藏的密室,連接著諸多暗道。
是他的秘密。
前世,晏寧微並不知道。
今生,他也不會讓她知道。
蕭韞覺得有些疲累,堪堪閉了閉眼,便抬步走上了不遠處的石階。
石階上連著另外一個密室,裡面是玉池。
每一回沾了血,他都會先在這裡沐浴更衣,還要細細薰香。
從裡到外,無論新換的衣物還是他的身體。
他都要熏上兩遍香。
所用的香不能太淡,也不能太濃。
太淡,在她面前遮不住血腥氣。
太濃,她會不喜歡。
前世為了讓晏寧微喜歡,他會刻意用不同的薰香,觀察她喜歡哪種香氣。
她喜歡哪種,他便用哪種。
等到回了東宮,回了他們的寢殿,他還要再沐浴一番。
確保自己身上有恰到好處的香氣。
他喜歡看到她坐在榻上,在看見他過來的時候眼神晶亮,向著他張開雙臂求他抱抱。
喜歡將她抱在懷裡之後,她閉著眼睛埋在他頸側,然後軟軟地對他說話。
「阿韞哥哥身上真好聞。」
「好香,好甜,好想一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