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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來得不巧?

  蘇映寒點頭應下,接過那男子遞來的提燈,上了樓。

  只不過等她推開房門,往日裡常坐在窗邊的柳鶴權卻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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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得頓住腳步,往四周望了望。

  「你在找我?」

  聲音自屏風後傳來,蘇映寒頓了頓,剛要開口,卻被一股濃郁的蘇和香氣攏住。

  他似乎剛沐浴完,身上罩著月牙白外袍,披散下來的發梢處還凝著水汽。

  「我來得不巧?」她別有深意問道。

  「怎會。」

  他悶笑著掩上門,「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就去沐浴更衣。沒想到竟然等來了昭昭。」

  蘇映寒已懶得再去糾正他的稱呼。

  柳鶴權這人臉皮厚比城牆,她糾正千次百次,他也不見得能聽進去什麼,仍舊在這兒厚著臉皮喚她昭昭。

  「你不是說要溫了酒等我?」蘇映寒在案幾前盤腿坐下,「怎麼桌子上什麼都沒有?」

  柳鶴權拽下窗前細繩搖鈴,沒一會兒就有人上來叩門,問他需要什麼。

  「取一壺椰花酒和碎冰來。」

  「椰花酒?」

  蘇映寒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椰花酒由林邑國傳入,她之前嘗過一盞,對酒里那股淡淡的臭味印象極深。

  等到酒壺還有酒樽被人送上來,只見柳鶴權從柜子里找出一隻小小的密封琉璃瓶,往酒樽中滴入兩滴透明液體。

  「這是什麼?」蘇映寒好奇問他。

  他卻神秘一笑,往酒樽中加入適量碎冰,最後倒上椰花酒。

  「嘗嘗吧,跟你以前喝得味道應該不一樣。」

  蘇映寒舉起酒樽放到鼻下聞了聞,確認沒有之前那股臭味後,才淺嘗了兩口。

  乳白色酒液入口後先是差強人意的酸澀感,隨後逐漸被甜味取代,帶著桂花香氣的回甘。

  蘇映寒兩眼放光,不敢置信地湊過去聞了聞,鼻腔里卻沒有出現任何桂花的清甜。

  「這是怎麼回事?」她問,「明明沒聞到桂花味,喝起來卻能嘗到。」

  柳鶴權溫和笑笑,道:「公主喜歡桂花香氣?」

  她點點頭:「桂花能凝神靜氣,且香而不膩。」

  「看來在下歪打正著,正好以此酒博公主一笑。」

  他一面笑著,一面伸手輕碰她手中酒樽。

  椰花酒度數不高,但蘇映寒今晚已喝過不少酒,所以喝過一盞後便換成了普通茶水,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柳鶴權問她:「不知今晚宮裡燃放天燈祈福之時,公主許了什麼願?」

  蘇映寒半眯著眼,懶懶答道:「許願新年多賺錢。」

  柳鶴權抬眼看她,滿臉寫著不信。

  「真的,我沒騙你。」

  她有些困了,卻還是強撐著精神解釋說:「我這個人比較貪財,現在一心向錢看,沒別的理想和追求。」

  「新年天機閣要是接了價格高又輕鬆的懸賞,你可一定要留給我。」

  柳鶴權笑道:「公主若想賺錢,又為何只盯著天機閣一條路走。」

  蘇映寒道:「我又不能去國庫偷錢,還能有什麼法子賺錢?」

  「盤間鋪子做生意?」柳鶴權建議。

  蘇映寒果斷擺手:「我不善經商,盤了鋪子就是死路一條,指不定還要賠錢。」

  聞言,柳鶴權道:「既然如此,公主有沒有想過合夥經營?」

  「什麼意思?」

  「我在東市有幾間鋪子,若公主想入伙的話,只要給我交一部分銀錢,每月等著分紅即可。」

  蘇映寒眨眨眼,說:「萬一你卷錢跑了呢?」

  柳鶴權:「……堂堂天機閣閣主,不至於如此見錢眼開。」

  蘇映寒眉眼上揚,笑著道:「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不如你抽個時間,帶我去看看你東市的鋪子,我再決定要不要入伙。」

  「好。」柳鶴權滿口應下,「我隨時有空,看公主的時間而定。」

  蘇映寒掰著指頭算了算,說:「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哪天有空,等到時候再提前帶信給你。」

  柳鶴權饒有興致看她,悠悠道:「信鴉和信鴿都進不了公主府,如何幫公主傳話?」

  蘇映寒臉不紅心不跳:「我身邊的太醫說了,鳥類容易致人染病。」

  「到時候我會派人來茶館給閣主送信。雖不像信鴉那般方便,但能保證一定帶到。」

  柳鶴權抿了下唇線,往蘇映寒茶盞中添了些熱茶,不做聲了。

  倆人靜靜對坐片刻,蘇映寒困意愈發明顯,便準備告辭回去。

  「你這裡燃了安息香嗎?怎麼讓人這樣犯困?」

  柳鶴權跟著站起來,扶住蘇映寒的胳膊道:「只是尋常香料。昭昭今天忙了一日,也該累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

  蘇映寒擺擺手,婉拒了。

  柳鶴權也不強求,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隻描金梨花木長盒,雙手捧到蘇映寒的面前。

  「又是玉?」

  「昭昭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蘇映寒將信將疑掀開,只見盒子裡躺著一把長柄寶劍。

  劍長二尺一寸,劍身由玄鐵而鑄,極薄。

  除此之外,劍柄上還雕刻一條金色雲龍,威嚴無比,刃如秋霜,透著森冷的寒意。

  她視線上揚,定格在他噙著笑意的雙眸,無聲問他為何送自己如此名貴的寶劍。

  柳鶴權道:「崔侍郎嫁女那日,我同昭昭說過,若除夕夜你來茶館陪我飲酒,我便贈你寶劍。」

  她默了默,伸手去觸那閃著寒芒的劍體。

  「這禮物太貴重,我沒有能當作回禮的東西。」

  柳鶴權雙眸微闔,瞥見她添了認真的神情,輕聲道:「聽聞昭昭每年會寫福簽贈與府上眾人,柳某也想沾一沾福氣,得昭昭墨寶。」

  蘇映寒點頭應下,從他房中找出紙筆,揮筆寫下一句應景的詩句。

  -願得長如此,年年物候新。

  寫完,她接過描金梨花木盒,騎馬離開了茶館。

  柳鶴權站在窗邊,目送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夜裡。

  「殿下。」

  東炬叩門進來,回稟道:「從公主府一路跟出來的那個叫沉雁的丫頭,現在還在坊內尋殿下的身影。」

  陸今野撕下臉上麵皮,淡淡道:「再讓人拖她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