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和舅媽怎麼認識的呀。」陳木好奇地問。
這個他不知道，上輩子還沒來得及打聽，兩個人就分開了。
陳海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瞥了旁邊的女朋友一眼。
蘇夢抿著嘴笑，也不接話，明顯是要他自己說。
「咳。」陳海清了清嗓子，「就……朋友介紹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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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惠蘭在一旁拆台：「什麼朋友介紹，你上次電話里可不是這麼說的。」
陳海瞪了自家姐姐一眼，
外婆也來了興致，拍著陳木的手背道：「小木你不知道，你舅舅那時候天天往人家花店跑，買花買得人家都認識他了。」
「媽，你別說了。」陳海的臉上已經漲紅了一片，有些不好意思。
蘇夢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又笑起來，眉眼彎彎的，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陳木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點頭。
難怪上輩子舅舅分手之後消沉了那麼久，這個嫂子確實招人喜歡，性格好，笑起來也舒服。
他正想著，餘光瞥見身邊的顏肖肖正偷偷盯著蘇夢看，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陳木湊過去，壓低聲音：「你看什麼呢？」
顏肖肖收回目光，同樣小聲回他：「我在看舅舅的眼光。」
「怎麼樣？」
「挺好的。」顏肖肖點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
「不過什麼？」陳木以為她發現了什麼。
「沒你好。」
陳木：「……」
顏肖肖見哥哥不說話，嘴角掛著得逞的笑意，順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個砂糖橘剝了起來，動作輕快又愉悅。
陳木懶得理她，看著老媽正在其樂融融和蘇夢聊天，心裡有些感慨。
上輩子舅舅分手之後，有好幾年都沒再談，外婆急得不行，後來還是老媽托人介紹了幾個相親，也都沒成。
一直到自己大學畢業那會，舅舅才總算結了婚，但對象不是蘇夢。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學有一年過年，舅舅喝多了酒，坐在院子裡發呆，他跑過去問舅舅怎麼了，舅舅摸了摸他的頭，說沒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陳木那時候不懂。他順著舅舅的目光抬頭看了看，天上一輪彎月，清清冷冷的，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他問舅舅。
「什麼事啊？」
「以前有個人，她說過年的時候，要在窗台上擺一盆水仙。白的，花瓣像小勺子一樣。」
「我那時候嫌麻煩，說水仙有什麼好養的。她就笑，說不用我管，她自己養。」
「後來呢？」
「後來……後來花沒養成，人也走了。」
陳木記得自己當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太年輕，年輕到覺得走了就是出了趟遠門，過些日子還會回來。
可他看著舅舅的側臉，忽然覺得走了這兩個字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突然想到那個離開快四年的小青梅，了無音訊，好像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以前說想看我養一盆，她說水仙開花的時候，剛好是過年。」
「你養了嗎？」陳木問。
「後來我每年都養。養一盆，死一盆。再養，再死。」
「那你還養？」
「嗯。」
「總覺得有一年能養活。總覺得她說的那個年，我還沒過完。」
現在想來，舅舅當時想的就是蘇夢吧。
世間人海遼闊，芸芸眾生散落在天南地北，本該各行前路。
是光陰湊巧，境遇相逢，一瞬心念起落，才讓兩個素無牽連的人，就此相遇。
但明明人要相遇相知相愛就已經這麼難了，可偏偏一念之差就是形同陌路。
他以前想不明白，現在好像有些懂了。
陳木正出神，一顆剝好的砂糖橘忽然遞到了他面前。
他順著那隻手看上去，是顏肖肖。
「發什麼呆？」女孩歪著頭看他，「給你剝的，吃不吃？」
陳木接過來，一口塞進嘴裡，酸酸甜甜的。
他點點頭：「真甜。」
「我剝的肯定甜。」
顏肖肖得意地揚起下巴，接著湊到他耳朵邊說悄悄話，「想不想吃更甜的？」
「什麼意思。」陳木疑惑。
顏肖肖笑而不語，只是拿起一瓣叼在嘴裡。
陳木一下子明白了。
臭妹妹就這德行。
人來瘋。
越危險她越來勁。
「來，餵我嘴裡。」
陳木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
顏肖肖愣住了。
哥哥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這怎麼餵。
陳姨還在旁邊呢。
陳木催促道：「快餵呀，我要吃更甜的。」
顏肖肖看了看旁邊的外婆和陳姨等人，癟了癟嘴。
想喂喂不了呀。
這怎麼餵。
壞哥哥！
肯定是故意的。
「你讓肖肖餵你什麼？」
陳建國停好車，剛進門就聽到兒子的話，問了一嘴。
陳木解釋：「橘子呀，她自己說要餵我的，我可沒逼她哦。」
陳建國望著女孩漲紅的小臉，笑了笑，沒說什麼，坐到沙發上，加入到了陳惠蘭的聊天中。
見老爸聊天去了，陳木繼續逗臭妹妹：「你怎麼不說話了呀。」
顏肖肖瞪了他一眼。
陳木趁大人不注意，飛快地把她嘴裡的橘子搶了過來，塞進自己嘴裡。
仔細嚼了嚼品嘗。
「嗯，是挺甜的。」
顏肖肖還沒反應過來，到嘴的橘子就沒了。
她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陳木嘿嘿一笑，觀察了一圈，沒人注意到他們這，偷偷拉住了妹妹的小手。
顏肖肖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但是沒掙脫開，趕緊靠了過去，緊緊貼在他身邊，把十指相扣的手藏起來，壓低聲音嗔怪道：「你幹嘛呀。」
「家長會不是還在後面偷偷牽我手呢，怎麼現在不敢了？」
陳木斜過身子一邊靠在她身上一邊壞笑道。
顏肖肖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你就是想報復我唄，壞哥哥。」
「那倒不是。」
陳木頓了頓，湊到女孩的耳邊，低低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語聲輕緩柔軟：
「我只是想牽我愛人的手了。」
話落進女孩的耳朵里，她腦子就像宕機了，怎麼都轉不動了。
顏肖肖覺得自己應該是醉了，喝了 10 斤白酒的那種醉。
不然她怎麼看到自己身上一直在飄出紅色的心形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