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鬧鐘還沒響，陳木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來，自己重生了，現在是高一新生，今天要上學。
「這輩子我指定能考上清北。」
陳木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床，精神抖擻地開始洗漱。
鏡子裡的少年眉眼還帶著幾分稚氣，但那雙眼睛卻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他對著鏡子咧嘴笑了笑。
有點帥啊，這輩子注意防曬、少熬夜、多運動，爭取把顏值上限再拉高几個檔次，然後去當個顏值主播。
洗漱完畢，陳木換好校服，走到客廳。
陳惠蘭已經做好了早餐，小米粥配煎蛋，還有兩碟小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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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今天起這麼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陳惠蘭端著粥碗，一臉驚訝。
「媽，我以後每天都早起。」
「真的假的？你初中那會兒，哪天不是我叫三遍才起床？」
「那是因為那時候我還不夠成熟。」
陳惠蘭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兒子今天哪裡不太對勁，但說不上來。
「行了，快吃吧。肖肖馬上過來。」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
陳木去開門，顏肖肖背著書包站在門口，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哥，早。」
「早。」
兩人對視了一秒。
清晨的陽光從樓道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顏肖肖臉上，她的瞳孔在光線下呈現出淺棕色的光澤，像兩顆乾淨的琥珀。
陳木率先移開目光，側身讓她進門。
不行，不能盯著看。保持距離，但不能太遠。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計劃。
顏肖肖進門後，熟門熟路地走到餐桌旁坐下，對著陳惠蘭甜甜地喊了一聲「陳姨早」。
「肖肖來啦，快吃早飯，今天熬了你愛喝的小米粥。」陳惠蘭給她盛了一碗粥，又往她碗裡夾了個煎蛋。
「謝謝陳姨。」
「客氣什麼，一個暑假這麼生分了？。」
顏肖肖吐了吐舌頭：「哪有，我就是習慣啦。」
陳木在對面坐下，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感慨。
前世也是這樣，顏肖肖每天都會來他家吃早飯。晚上也在這邊吃飯，周末甚至直接住在他家客房。
兩家就隔一堵牆，關係好得不分彼此。
也正因為這樣，陳木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
直到被綁在床上那天。
想到這裡，陳木低頭喝了一大口粥，壓壓驚。
「哥，你慢點，燙。」顏肖肖皺著眉說。
「不燙。」
「你舌頭都吐出來了。」
「……我在品嘗。」
兩人拌著嘴，吃完早飯，背上書包一起出門。
清晨的小區很安靜，幾個老人在花園裡打太極，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陳木走在前面，顏肖肖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路，顏肖肖突然加快幾步，從後面拽住了陳木的書包帶子。
「你幹嘛？」陳木回頭。
「這樣不會走散。」顏肖肖理所當然地說。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可能走散。」
「萬一呢。」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拽著書包帶的指頭卻微微泛白。
陳木看著那隻手，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也許，這就是病嬌的前兆。
在不安全感的驅使下，需要通過物理接觸來確認對方的存在。
他沒有掙開，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放慢了一點腳步，讓她跟得更輕鬆一些。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向學校，一個拉著另一個的書包帶，像兩隻連在一起的小火車車廂。
到了校門口，顏肖肖才鬆開手。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已經來了大半的同學。
陳木和顏肖肖剛走進教室，就看到江辭成在座位上沖他們瘋狂揮手。
「陳哥，這兒。」
江辭成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旁邊的方季還沒來。
陳木正要往那邊走，書包帶又被拽住了。
「我們的座位在那邊。」顏肖肖指了指昨天的位置，第四排中間。
「我知道，我去跟江哥打個招呼。」
「……」
顏肖肖沒鬆手。
陳木嘆了口氣：「一分鐘。」
顏肖肖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自己先走到座位上坐下，但目光一直黏在陳木身上，像雷達追蹤目標一樣鎖定不放。
陳木走到江辭成旁邊，一屁股坐下。
「陳哥，怎麼回事？」江辭成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和肖肖昨天回去之後發生什麼了？」
「什麼發生了什麼？什麼都沒發生。」
「那你脖子上這是什麼？」
陳木一愣，摸了一下脖子。
「什麼都沒有啊。」
「那不就對了！我還以為你被種草莓了呢，嚇得我差點想問。」江辭成一臉壞笑。
「滾蛋。我倆就是純潔的兄妹關係。」
「嗯嗯嗯，兄妹，我懂，穹妹也是妹。」
陳木剛想反駁，但餘光瞥見顏肖肖還在盯著這邊，於是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待會再聊。」
「得嘞，注意安全。」江辭成沖他擠了擠眼睛。
陳木回到座位上，顏肖肖立刻收回目光，開始認真地整理課本，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陳木在心裡給她記了一筆：
[觀察記錄：肖肖對他人的接近有明顯的警覺反應，視線跟蹤行為持續時間較長。需要引導她建立安全感，但不能強化她的占有欲。]
上午第一節是數學課。
數學老師姓宋，叫宋歸川，三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講課嚴謹但有些枯燥。
陳木翻開課本，第一節的內容是集合。這些知識他上輩子學過一遍，大學又學了高數，現在看起來跟一加一似的。
但他還是裝作認真聽講的樣子，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兩筆。
只不過聽著聽著，注意力就飄到了旁邊。
顏肖肖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筆直，左手壓著課本，右手握筆做筆記，字跡娟秀工整。
她的側臉輪廓柔和，認真的時候嘴唇會微微抿起來，眉心有一道淺淺的紋路。
陳木忽然想起前世有一次，他去顏肖肖家裡，看到她彈鋼琴的樣子。
也是這樣的側臉，也是這樣微微抿著嘴唇。
那時候她彈完一曲，轉過頭來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問他「好聽嗎」。
他說「還行吧」，她就不高興了一晚上。
現在想來，她應該是希望他能夸一句「好聽」的。
「陳木。」
宋老師突然點名。
陳木回過神：「到。」
「集合A等於{x|x是小於5的正整數}，用列舉法怎麼表示？」
「{1，2，3，4}。」
「正確。但剛才我看你好像在走神，這道題會了不代表可以不聽講，知道嗎？」
「知道了，老師。」
宋老師點點頭，轉回黑板繼續寫例題。
陳木偷偷鬆了口氣，眼角的餘光卻發現顏肖肖在桌子底下，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沒忍住，嘴角微微上揚。
好吧，偶爾走個神也不是不行。
第二節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姓林，叫林瑜佳，是個剛從師範畢業的年輕女老師，聲音很好聽，講課也很有活力。
她一進教室就讓大家用英語做自我介紹，說這樣可以快速了解大家的英語水平。
輪到陳木的時候，他站起來，用還算流利的英語說了幾句：「My name is Chen Mu. I like playing basketball and video games. Nice to meet you all.」
雖然語法簡單，但發音還算標準。
前世他好歹考過了六級，雖然分數不高，但應付高一英語還是綽綽有餘的。
林老師有些驚訝：「陳木同學發音不錯，平時有練習嗎？」
「偶爾看看美劇。」內心補充到「正規那種。」
「很好，請坐。」
陳木坐下後，旁邊的顏肖肖站起來。
她一張口，標準而流利的英音就讓全班安靜了幾秒。
「Good morning， everyone. My name is Yan Xiaoxiao. I went abroad for a trip this summer， so my English is pretty good. I like music and... I like Chen M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