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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捕獲貴妃娘娘

  次日午後,宜修果然來了。

  年世蘭聽見廊下傳來腳步聲,緊接著珠簾嘩啦一響,明黃身影便倏地闖進眸子。

  宜修腕上那隻紅寶石鐲子在袖口若隱若現,日光一照,折出細細碎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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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世蘭一眼就瞧見了,心裡小鹿不爭氣地蹦躂了一下。

  她戴著她送的鐲子。

  「娘娘來了。」

  年世蘭軟軟靠上引枕,一副剛睡醒的迷糊樣,眼睛卻緊緊盯住宜修。

  「娘娘昨日在臣妾這兒坐了多久?臣妾隱隱約約好像聽娘娘說了幾句話,又好像沒聽清。」

  她拿不準這人。

  昨日的親吻來得太突然,她裝得渾身僵硬,這人難道瞧不出?

  可宜修面上毫無破綻,仿佛昨日真的什麼也不曾發生。

  宜修眉梢微挑,只作不知,順勢幫她掖了掖被角,「本宮沒坐多久。替你攏了攏頭髮,見你睡得沉便走了。」

  撒謊!

  年世蘭緊咬唇瓣。

  什麼攏頭髮,頭髮好好散在枕上,哪裡需要她攏。

  這人分明是趁她「睡著」做了旁的事,卻在這裡面不改色地扯謊。

  還真是個壞東西,壞得透透的!

  面上端的是母儀天下的溫厚端莊,做起事來卻半分不含糊,偷香竊玉完了,還編出個攏頭髮的幌子。

  虧她想得出!

  「別咬。」

  宜修忽然探出手,指腹輕輕按在年世蘭唇上,將她咬住的唇從齒間解救出來。

  動作溫柔又親昵,同昨日一模一樣。

  昨日......

  年世蘭俏臉騰地紅了。

  這人怎麼能這樣?

  分明是她先扯謊,轉頭又這般自然地碰她,好像碰她的唇是天經地義的事。

  指腹的觸感溫熱柔軟,又偏偏停在那裡不挪開。

  年世蘭的心不爭氣地咚咚跳起來,跳得耳根都燒得慌。

  她別過頭,將紅彤彤的耳朵對著宜修,陰陽怪氣擠兌,「嘖,臣妾還以為娘娘做了別的什麼。」

  「原來只是替臣妾攏了攏頭髮。臣妾頭髮有什麼好攏的,病了好些天都沒洗,亂得跟雞窩似的。娘娘也不嫌髒。」

  宜修嘴角微揚,指腹從她唇上移開,轉而落在耳尖,不輕不重地流連。

  「妹妹病著也是好看的。」

  方才裝出的迷糊模樣已撐不住。

  年世蘭慢慢轉過臉,瞳底蓄滿委屈。

  憋了兩日,好不容易見了正主,便再也堵不住,一股腦地往外倒。

  「娘娘前天怎麼沒來?臣妾從天亮等到天黑,頌芝每回來換茶,臣妾都問她有沒有來,她每回都說沒有。」

  「臣妾以為娘娘不會來了。」

  話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什麼時候對人說過這樣的話?便是從前對著皇上,也不曾把姿態放得這般低。

  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她只能咬著唇,定定看著宜修。

  宜修眉頭緊蹙,心底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年世蘭從不在人前露出這副神情,她是知道的。

  她該一直張揚,該高高抬著下巴,把白眼翻得比誰都好看才對。此刻縮在被子裡,眼圈微紅,像只淋了雨的貓兒,委屈巴巴地等著人來哄。

  「那晚頌芝來景仁宮說你哭了,本宮在殿裡坐了一夜。」

  年世蘭心裡一緊。她不知道。

  宜修抬手,將她鬢邊碎發別到耳後,不緊不慢說著。

  「前兒個一早,本宮去了養心殿。你兄長革職的事,朝堂上議論紛紛,有人想藉機把年家在西北的兵權一併削了。」

  「那......娘娘跟皇上說了什麼?」

  「本宮說,年羹堯罰是要罰,但不能罰得太重。革去三省總督即可,若再削兵權,軍心大亂,西北不穩,便會腹背受敵。」

  宜修舒了口氣,「所幸皇上聽進去了。」

  「本宮又給你兄長寫了封信,告訴他革職是暫時的,皇上還用得著他。讓他在西北低調行事,不許與任何人起衝突,不許給旁人再遞把柄。」

  話到此處,她停住了。

  年世蘭正等著下文,宜修卻輕輕托起她的臉。

  四目相對。

  「至於最後......本宮告訴他,本宮會替他妹妹撐腰。」

  年世蘭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本宮知道你等了兩天,本宮也急。信是前兒個讓剪秋送出宮的,快馬加鞭,明日便能到你兄長手裡。本宮答應過你,不會叫你兄長出事,本宮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

  年世蘭鼻子忽然酸得厲害,眼眶也跟著發熱,薄薄水光在瞳底浮起,她硬撐著不肯掉下來。

  「臣妾以為......臣妾以為娘娘不再管臣妾了......」

  「傻子。」

  宜修笑了,指尖輕點點她的額頭。

  「本宮豈會不管你?年家的事本宮既然應了你,便會管到底。」

  「往後別一個人胡思亂想,你若出了什麼差錯,本宮去哪尋一個能將白眼翻得這般好看的人?」

  「你......」

  年世蘭美目一橫,別過臉不看她。

  這人好沒道理。她擔驚受怕了兩天,好不容易等到她來,她卻拿翻白眼打趣。

  滿宮裡誰會誇人翻白眼翻得好看,只有宜修。

  只有宜修會把她的壞脾氣當寶貝,把她翻的白眼當景致,把她氣得跳腳的模樣當樂子。

  呸,黑了心肝的壞東西!

  宜修看著她又氣又窘的模樣,心裡莫名一動。她傾身,薄唇貼近年世蘭耳側。

  「妹妹昨日睡得沉,本宮瞧著,倒比往常更可愛幾分。」

  她說得慢,唇瓣一張一合,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含著耳垂說出來的。

  年世蘭渾身一顫,從頭紅到腳,像極了只煮熟的蝦子。

  宜修的唇正含住她的耳垂,溫溫的,潤潤的。

  氣息拂在耳後,帶起一陣酥麻,從耳根一路竄到心尖,竄到她自己也說不清的什麼地方。

  她不知宜修是不是故意的。

  這人做什麼事都滴水不漏,便是撩撥也這般不動聲色。

  她們從未有過如此親昵的舉動。

  不......

  昨日她們甚至更親昵。更久,更深,心如擂鼓。

  年世蘭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抿了抿唇,強壓下狂跳的心,故作驕矜。

  「臣妾可不知娘娘在說什麼。娘娘昨兒既來了,為何不將臣妾叫醒?」

  宜修揚唇,笑眯眯地看著她。

  分明臉紅得像山柿子,卻還死不承認。她在榻上緊攥著被角裝睡的模樣,她可是親眼看見的。

  年世蘭,大約也是心動的,偏偏嘴硬得很。

  「叫醒做什麼?」

  宜修湊得更近,溫熱呼吸毫不保留地噴灑下來。

  「妹妹睡著,本宮才好做些什麼不是?」

  一陣顫慄將年世蘭緊緊包裹,她雙手撐在宜修肩上,想推開她,偏又生不出力,最後只能軟軟抵在那兒。

  「娘娘想對臣妾做什麼?」

  「妹妹想知道?」

  宜修抬眸,沉沉望進年世蘭眼裡。向來溫和的瞳底,此刻翻湧著無盡暗色。

  年世蘭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薄唇近在咫尺,昨日的觸感又一股腦涌了上來。

  溫的,軟的,帶著果香。

  她能感覺到宜修的呼吸越靠越近,能感覺到滾燙的手指正順著她的脖頸,細細慢慢往下滑。

  所過之處,燃起一片燎原火星,將她的理智盡數摧毀。

  「臣妾......臣妾不想知道......」

  關鍵時刻,到底犯了怯。

  宜修的手停住了。她不逼她。

  等了這麼久,不差這一天兩天。

  年世蘭的性子她清楚,逼急會炸毛,會再縮回去,會把她那層薄薄的窗戶紙重新糊上。

  她不急。

  「妹妹病了這幾日,人都清減了。」

  宜修收回手,恢復了一貫的溫和。

  「本宮叫許太醫給妹妹開幾張食譜,好好補補。翊坤宮的小廚房若是不湊手,便讓景仁宮的小廚房做了送來。」

  她說著便要起身,衣袖卻被一隻手輕輕扯住。

  宜修垂眸。年世蘭正仰著臉看她,鳳眼裡的羞怯還未褪淨。

  「怎麼了?」

  「娘娘明日可還來?」

  年世蘭緊抿著唇。

  她不是會撒嬌求人留下來的人。她能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拐彎抹角的詢問。

  明日你來不來?你不來,我還等你。

  宜修笑了。

  她俯下身,將年世蘭輕輕擁進懷裡,於鬢髮間悄然落下一個吻。

  「妹妹若想見本宮,本宮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