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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貞娘想要,貞娘得到

  打水清理時,遇翡已是陷入了綿長的酣眠。

  窗外風聲漸歇,炭火時不時會發出輕微的嗶剝聲。

  屋內靜得只餘二人清淺均勻的呼吸。

  目光順著那人微闔的眼睫一路滑過鼻樑,唇角,沿著頸線沒入被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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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明貞的眸光深了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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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儀……腿還未好,此刻又起了低熱,眼下正是需要歇息靜養的時候,她該克制的。

  不該……再起旁的念頭。

  最該做的,便是起身,哪怕去過個涼水浴,也好過在這裡對著遇翡痴迷留戀。

  可身子卻好似與理智分了家,動彈不得分毫。

  視線死死落在遇翡唇上,看著兩瓣薄唇微張,泛著幾分艷麗血色,如同冬日埋在雪下熟透的漿果。

  這人似是因低熱而有些乾渴,()。

  李明貞深吸一口氣,最後將那口氣死死封在胸腔,指尖蜷了又蜷,直到窒息之感席捲。

  本想藉此清醒,哪知吐氣時,(),一聲一聲央求著「姐姐疼我」。

  她什麼都依長儀了,那麼長儀呢。

  長儀……

  同樣會什麼都依她的吧。

  也想……()。

  冬夜涼意從被子掀開的縫隙鑽了進去,刺得遇翡在夢中縮了縮肩。

  褻衣系帶不知幾時鬆了不少,衣襟微微敞著,露出平直的鎖骨。

  ()

  遇翡似是覺著癢,在夢中輕哼了聲,抬手抓了抓()。

  然而這麼一動,()。

  ()

  遇翡的身體在睡夢中猛地顫了一顫,()。

  李明貞被這動靜驚了一驚,一時不敢動,只抬起頭,透過掀起的被縫觀察著遇翡的面容。

  那人眉心皺起,呼吸比之方才急了不少,睫羽雖顫,眼皮卻始終沉甸甸地落著,沒有半點要醒的意思。

  低熱與疲累有如一道道鐵鏈,將她牢牢困在睡夢中,便連意識也跟著混沌,難以清醒。

  ()

  遇翡的身體像是認出了這人,雙腿緩而又緩的鬆了下去,甚至是怕擠到李明貞,忍著傷患疼痛,艱難往邊上挪了一些。

  ()

  胸腔內的心臟劇烈跳動,連帶著頭腦也跟著發熱。

  時刻都怕遇翡忽然醒轉,抓到她如此失控的一面,可實際上,此刻的她已成了不得不發的弦上之箭,不想停,更不願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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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像是有些燥熱,一隻手從被子探出還覺不夠,竟是直直掀開了一角被子,好讓涼風席捲,吹走那些圍繞的熱氣。

  ()

  意識無數次想要掙脫束縛醒來,卻是次次失敗。

  ()

  抬起眼,在這個隱秘又陰暗的角度望著遇翡的臉。

  ()

  ()

  遇翡似是醒了。

  眼皮有氣無力地抬了一抬,眼底還釀著一層水汽,睫毛濕漉漉地貼著,望向李明貞時,喉嚨動了一動。

  仿佛是想說些什麼。

  唇瓣翕動。

  卻只餘一陣陣病弱時的喘息。

  李明貞並未說話,只小心翼翼起身,避開遇翡的雙腿,最後在遇翡唇角落下一個綿軟的吻,「睡吧,睡吧,我在這裡,永不會走。」

  遇翡眼皮再一次抬了一下,最終還是因巨大的疲倦而重新闔上。

  實在太累。

  腿傷,低熱,還有李明貞()。

  便連睡夢中,那點餘韻好似長腿一併跟了過來。

  (),抽走所有氣力,叫她沒有餘力去跟李明貞掰扯。

  心中只剩一句罷了。

  她想要,便給她。

  想要什麼都依她。

  另一邊,李明貞似也是有些脫力,顧不得什麼規矩體面,隨意在榻邊坐下。

  ()

  是的,不夠。

  做到如此,也還是不夠。

  床榻上的那人氣息綿長緩慢,吐出的每口氣流都仿佛帶著熟悉的潮濕水汽,讓人心生惡念。

  重生許久,冰冷身軀好似終於被人注入一團盎然的火焰。

  可這團火焰此刻卻不緊不慢地燒著,好似遇翡在故意作弄她,燒得人口乾舌燥。

  李明貞就這般垂眼望著。

  那張重新陷入睡夢的面龐溫和安靜,顯得聽話極了。

  可越是如此,那些鎖了許久的暗涌慾念便翻湧的越洶湧。

  叫囂著,慫恿著,反反覆覆在腦海中告訴她:不夠。

  長儀不會為此而同她生氣,而她……惦念長儀太久。

  她這一生只為長儀而來,長儀……合該是她的。

  是應得的。

  手指略略抬起,拂過自己的唇瓣,如同掌心溫度一樣,這裡……也開始失溫,可那些觸感好似透過皮膚融入骨血,怎麼都忘不掉。

  順著血液流轉,一次次沖刷。

  李明貞強撐著起身,桌上的茶水便如她想抓住的溫度一般,涼的。

  涼水入喉,卻是無論如何都怎麼緩解不了那份應該克制的渴。

  那些乾渴仿佛無邊無際的沙漠,而她,處在這片沙漠的最中心。

  唯有水源能救她朝夕。

  長儀曾一派認真地教過她,遇事不決,要人退讓,便問問自己,是否想要,倘若想要……

  李明貞偏過頭去看,虛心問出一句:「想要,該當如何?」

  那人似乎被這一個眼神望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抿出一個溫和的笑:「貞娘想要,貞娘得到,僅此而已,管旁人怎麼想怎麼說,儘是得不到的酸話。」

  這句話,和李長儀同她說的每一句話攏在一起,在無數個孤獨的日夜裡被翻找出來品悟。

  貞娘想要,貞娘得到,僅此而已。

  側過身時,那人因低熱,睡著睡著便偷偷從被中伸出一截胳膊,松松搭在褥子上,橫出床榻半截。

  五指微微蜷著,在搖曳的燈火下好似也變得莫名妖冶。

  李明貞的喉間不可遏止地滾動了一下。

  好不容易聚起來的理智在這一刻好似被沙漠中的烈日燒了個一乾二淨,餘下滿是占有的貪婪與惦念。

  不夠。

  果真是……無法克制的不夠。

  還想要。

  要得更多。

  目光悄然落在了那隻手上。

  陰暗念頭升起時,李明貞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連腳步都變輕。

  走近,輕握住遇翡手腕,將那隻手往外又牽出了一些。

  遇翡迷迷糊糊,哼了一聲,睡意被人打擾,眼皮再一次不悅地動了動。

  熟悉的慌張感再一次席捲而來,比之方才更為洶湧。

  眼眶在這一刻脹得發熱,目光死死鎖著遇翡,腦海中已想出了千百種解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