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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要走長煵,不要走!

  蔣長煵,灕江市蔣家三房的小少爺。

  在灕江市,蔣家雖不是頂級豪門,但在四五年前,也算數一數二的商賈之家。

  灕江市誰人不知蔣家人性子張狂,可偏偏在十幾年前,出了個「軟弱」的蔣長煵,在蔣家受盡欺凌。

  只因,父不慈,母離世。

  蔣長煵母親常女士,被蔣長煵生父強取豪奪,被迫嫁入蔣家,生下蔣長煵後鬱鬱而終。

  其父性子偏激強勢,且十分重臉面,被常女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抗拒,也漸漸的生了厭惡,連帶著厭惡蔣長煵。

  常女士離世後,蔣父直接無視了蔣長煵,任憑他在蔣家受同輩欺凌,年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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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偶然同陸歸結交,蔣長煵怕是會一輩子在蔣家受凌辱。

  蔣長煵很感激陸歸的接納,更感謝,一直保護他的何述。

  蔣長煵或許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天,如天神降臨出現在後院,保護他,並帶他離開後院的何述。

  慢慢的,感激之情變了意味,少年情竇初開,喜歡上了一直保護他的大哥哥。

  蔣長煵亦然感受到了何述待他的不同,滿心歡喜做著表白計劃,可結局……

  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永夜。

  此時此刻,蔣長煵望著出現在家門口,一如既往硬朗沉穩的何述,心底泛起一陣刺痛。

  鼻子忍不住泛酸,眼眶發燙,耀眼的似乎隨著青年的悲傷暗淡了幾分。

  「你來做什麼?」

  「我說了,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以後,我也不會再糾纏你,請你放心。」

  蔣長煵一看到何述,就會想起一周前再次被他拒絕的事情。

  想立刻關門趕他走,可身體就像失去控制權般不聽指揮,怎麼也做不到動手。

  蔣長煵只能垂下眸,以防何述看到自己通紅的眼睛。

  「你走吧,我會說到做到。」

  不能在一起,那就不見面,不做朋友,蔣長煵狠心在心裡說。

  下個月我就離開了,何述你放心,這輩子,你都不會在……被我這個「弟弟」打擾了。

  蔣長煵心底想,話都說到這份,他應該轉身就會離開,心底可能還在慶祝他的離開。

  蔣長煵思緒太過混亂,閉眸等了幾秒,便直接動手關門。

  卻不想,「咚」的一聲,快速關閉的門撞到一隻腳。

  蔣長煵錯愕抬眸,看到還站在原地,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的何述。

  怎麼還在?

  何述看懂了他的眼神,臉更黑了,「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嗎?」

  低沉嗓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怒氣。

  蔣長煵聞言更是瞪大了眼睛,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

  想到那天的事情,蔣長煵憤怒的聲音戛然而止,悲傷再次湧現。

  算了,有什麼好說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沒事就先離開,我一會兒還有客人。」

  蔣長煵再次開口驅趕他,刻意打造的疏離,讓何述不滿極了。

  「我就是。」

  「什麼?」蔣長煵愣住。

  何述鬆開抵著門的腳,直接推門而入,拉過呆愣的蔣長煵進入客廳。

  蔣長煵:?!!!

  蔣長煵低下頭,眸光灼灼盯著那雙溫熱熟悉,有些粗糙的大手。

  他應該掙脫的,可他太貪戀何述給他的溫暖了。

  哪怕一遍遍告訴自己,何述拒絕他,他們之間不會有結果,到最後,蔣長煵還是捨不得。

  從進門之後,蔣長煵便收斂了全部的尖刺,像小時候那樣乖巧的任何述牽著手。

  他多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

  不用想那些拒絕的話,不需要遠渡重洋,不用擔心再也見不到何述。

  可這些,終究都是奢望。

  蔣長煵眼底閃過淚光,又匆匆垂眸,讓他,在任性一次吧,最後一次……

  何述仿佛忘了自己牽著蔣長煵的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動不動,眸色幽深。

  昨天離開萩閬苑的別墅後,何述就一直心神不寧。

  起初,他找不出心神不寧的原因,直到昨天夜裡做了一場夢。

  醒來後,何述記不起夢裡的內容,只知道那是一場可怕的噩夢,事關他和蔣長煵的噩夢。

  醒來時,他便不由自主的喊出蔣長煵的名字,聲音發顫,難掩恐懼。

  何述迫切想見到蔣長煵,匆匆起身洗漱換衣後,驅車趕到蔣長煵公寓。

  見到蔣長煵,何述心底的不安不減反增,尤其是,看到青年眼底的那份決絕時,恐懼達到了頂峰。

  仿佛下一秒,眼前人就會徹底消失在他世界。

  何述攥著蔣長煵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

  青年白皙的手掌一點點泛紅,可他卻忍住痛意。

  兩人就這麼手牽手坐著,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意識世界。

  等陸歸推著輪椅過來時,就看到房門大敞的公寓,再往裡一探,便看到肩並肩靠在一起的蔣長煵兩人。

  陸歸眸光頓了一瞬,這倆,和好啦?

  而被輪椅上墨昭月抱在懷裡的墨非星,看著活生生坐在沙發上,同何述濃情蜜意(並不)的蔣長煵,震驚的弄掉了手裡的茉莉花束。

  黑色眼眸驟然瞪大:活活活活活……活的煵煵哥哥!

  緊隨而來的,是歡喜。

  煵煵哥哥還在,太好了!

  墨非星知道上一世蔣長煵離世的原因,只是不知道事件發生確切的時間。

  難怪剛才嫂子沒帶他去墓園,眼睛也沒有傷心,原來煵煵哥哥還活著!

  墨非星激動極了,只要不讓煵煵哥哥出國,就不會出事了!

  星星要想辦法讓煵煵哥哥留下!

  一定不能讓煵煵哥哥出事,一定要和大何哥哥幸福下去!

  墨非星眼睛轉呀轉,可是,煵煵哥哥現在還不認識星星,星星要怎麼勸他呢?

  而且很多大人都不會聽小朋友的話,星星現在才三歲,要是直接說,肯定也沒人信的。

  星星該怎麼辦呢?

  小星星大腦飛速運轉,不等他想出辦法,他和墨昭月坐的輪椅突然加速,慣性導致他身體後倒。

  同時,耳邊響起墨昭月情緒十足的聲音,「長……長煵!」

  不要走長煵,不要走!

  離開這裡,會出事的,不要離開!

  「阿昭,慢點!」

  輪椅從陸歸手中脫離的時候,陸歸心都涼了一截。

  要是阿昭和星星出事了,他無法原諒自己。

  墨昭月自己操控輪椅衝出去,同樣嚇壞了客廳的蔣長煵。

  他一把甩開了何述的手,以身體作盾,擋住了近乎失控的輪椅。

  輪椅「砰」的一聲撞在蔣長煵的膝蓋,他愣是一聲不吭,焦急的按下暫停鍵。

  「沒事吧昭月,別怕別怕,輪椅停下來了!」

  蔣長煵蹲在墨昭月身前,抓著他的手一遍遍安撫著。

  「別怕別怕,沒事了,我在呢。」

  陸歸過來時,蔣長煵狠狠瞪了他一眼,沒用的東西!

  陸歸沒看到他的眼神,焦急蹲在墨昭月身前安慰他,「我來了阿昭,別怕別怕。」

  可墨昭月沒看他,充滿情緒的視線落在蔣長煵身上。

  「長…煵,別……別……」

  蔣長煵握住他發顫的手,「別急昭月,慢慢說,我在這呢。」

  「別……別走!」

  墨昭月終於說出了這句挽留,也是在同一時間,眼淚猝不及防地滑落,滴在墨非星的臉頰。

  是熱的。

  墨非星愣愣的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