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觀塵笑了，
「夫人出生時，我才兩歲。」
「兩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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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人天資聰穎，兩歲看個星象很難麼？」
「有些難。」
寧卿卿挑眉，
「那就七歲。」
她抓起桌上的桂花糕，塞到他嘴邊，
「你在報恩寺見到我，便覺得這個小姑娘長得漂亮，日後定要娶回家。」
崔觀塵低頭咬了一口，甜味在唇齒間散開，
他看著她，
「七歲時，只覺得她很吵。」
「還多管閒事。」
寧卿卿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是麼？」
「是。」
「那夫君別吃了。」
她把桂花糕抽回來，
崔觀塵卻握住她的手腕，將剩下半塊也咬了過去，唇貼過她的指尖，
寧卿卿瞪他，
「不是嫌棄麼？」
「後來覺得很好。」
「哪裡好？」
崔觀塵咽下糕點，沒有直接回答，
只將她重新拉到身前，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
「哪裡都好。」
寧卿卿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道：
「敷衍。」
「不是。」
崔觀塵側臉貼在她腰間，
「只是有些話，現在還不能說。」
寧卿卿低頭看他，
「為什麼不能？」
「怕夫人聽了，會覺得我心思太重。」
「你心思本來就重。」
「還怕夫人覺得，我娶你並非臨時起意。」
寧卿卿身體微微一僵，她低頭想看他的神情，
崔觀塵卻閉著眼，像是說得十分隨意。
「難道不是臨時起意？」
「不是。」
他承認得很輕，
「那是什麼時候？」
崔觀塵沒有回答，寧卿卿等了片刻，抬手揪住他的耳朵，
「崔觀塵，你果然還在騙我。」
「沒有。」
「你這叫說一半。」
「另一半以後說。」
「什麼時候？」
「等夫人再喜歡我一些。」
寧卿卿沒有繼續追問，只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那你慢慢等。」
崔觀塵睜開眼，
「夫人不生氣了？」
「還氣。」
「那為何摸我？」
「看你可憐。」
他輕輕笑了一聲，寧卿卿立即反應過來，
「又裝？」
「沒有。」
崔觀塵抬頭看她，
「夫人肯疼我，是真的。」
寧卿卿正要罵他，門外忽然傳來晚翠的聲音，
「少夫人，青麓書院來人了。」
寧卿卿神色一變，
「是不是澤彥出了事？」
她立即起身，
這次崔觀塵先扶住她的腰，免得她扭到，
「別急，來人說了什麼？」
晚翠隔著門道，
「說少爺冬試告一段落，明日便回京。」
寧卿卿眼睛頓時亮了，
「澤彥要回來了？」
「是。」
「信上還說，他先回寧家向侯爺與姨娘請安，下午再來崔府看姑娘。」
寧卿卿立即接過信，拆開後只看了兩行，臉上的笑意便壓不住了。
崔觀塵坐在一旁，
「夫人與令弟感情很好？」
「自然。」
寧卿卿頭也不抬，
「澤彥是我一手護大的。」
「小時候誰敢欺負他，我便帶著晚翠上門討回來。」
「後來他去書院，也是我替他湊的束脩。」
說到這裡，她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前世，
寧澤彥被人打斷腿時，她已經嫁進顧家，
消息傳來，她跪著求顧晏請大夫，
顧晏卻只說：
「他在外面惹事，受些教訓也好。」
後來弟弟又被牽連進一樁人命案，
她拿出所有嫁妝，求遍能求的人，
案子卻莫名其妙有了轉機，
那個原本一口咬定寧澤彥殺人的證人忽然改口，
大理寺也重新驗屍，
最終雖未完全洗清罪名，卻保住了性命。
她當時只當老天終於開了一次眼，
如今想起……
寧卿卿抬頭看向崔觀塵，
男人正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夫君。」
「嗯？」
「你……認識澤彥麼？」
崔觀塵將挑好的魚肉放進她碗中，
「既明近來在信中沒少提他。」
寧卿卿挑眉，
「蘇既明？」
崔觀塵點頭，
「他們在一個書院，夫人為何這樣問？」
寧卿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沒有將前世的事情問出口，
「沒什麼。」
晚翠的聲音有些古怪，
「聽送信的人說，兩位公子在書院裡似乎相處得……不算太好。」
寧卿卿看向她，
「什麼意思？」
崔觀塵顯然已經知道些什麼，
神色仍舊從容，
「應當只是文章見解不同。」
門外的晚翠停頓了一下，
「書院的人說。」
「蘇公子今日把少爺的文章批成了狗屁不通。」
「少爺則當眾說，蘇公子的文章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屋中沉默下來，
寧卿卿緩緩轉頭，
「這叫文章見解不同？」
崔觀塵道：
「少年人爭論文章，難免激烈一些。」
晚翠繼續道：
「還有。」
「少爺臨下山前，好像把蘇公子最喜歡的那方硯台砸了。」
寧卿卿閉了閉眼，
「他為什麼砸人硯台？」
「因為蘇公子先把少爺的文章扔進了水裡。」
寧卿卿重新看向崔觀塵，
「夫君。」
「嗯？」
「你說他們明日能平安進京麼？」
崔觀塵想了片刻，
「應當能。」
「應當？」
「青麓書院不許學生私鬥。」
寧卿卿稍稍放心，下一刻，便聽他補充：
「出了書院便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