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卿卿氣得再次咬住他肩頭,這一次比方才更重,
崔觀塵任她留下齒痕,甚至將人抱得更緊,
長夜漫漫,
帳內燈火被風吹得晃個不停,
她從小聽柳姨娘講過那麼多勾人的法子,自以為即便沒有真正經歷過,也不至於全然落入下風,
可真到了此刻才發現,
那些紙上談兵的招數,遇到崔觀塵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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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貼在她耳邊,逼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會在她招架不住想逃時,單手將她輕而易舉地提回懷裡;
他掌心下的溫度燙得嚇人,每一次索取,都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騙子……崔觀塵,你這個騙子……」
寧卿卿哭得嗓子都啞了,
崔觀塵低頭,極盡溫柔地吻去她眼角不斷溢出的淚水,力道卻半分不減,附在她耳邊低笑,
「夫人剛才驗貨的時候,不是還嫌棄為夫『勉強』麼?為夫若不上進些,明日豈不是又要被夫人笑話了?」
「你閉嘴……」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的狂風暴雨才終於轉為綿長的溫存。
歇息了片刻,寧卿卿心裡仍憋著股氣,趁他稍稍鬆了力道,便想掙著翻過身占上風。
崔觀塵像是早有預料,手掌虛虛扣在她腰側,只輕輕一帶,她非但沒翻過去,反倒直直撞進他溫熱的懷裡。
崔觀塵喘著問道,「夫人想做什麼?」
寧卿卿咬著唇,
「這次,換我。」
崔觀塵輕笑,
「來日方長。」
他低頭碰了碰她的鼻尖,
「今夜先聽我的。」
這句話說得溫柔,
懷裡的力道卻半分不減。
寧卿卿呼吸凌亂,仍不忘刺他,
「崔大人平日裝得那樣好。」
「我還真以為你是個任人欺負的病美人。」
崔觀塵眸色一深,
「夫人不是早就知道,我會裝麼?」
「那也沒想到你這樣會騙。」
她抬手沿著他肩側往下,
「整日咳得好像隨時要斷氣。」
「這裡……倒是藏得嚴實。」
崔觀塵呼吸頓時沉了,他握住她作亂的手,
「卿卿。」
「怎麼?」
她仰頭看他,眼尾那顆紅痣在燈下艷得招人,「我只是驗驗貨。」
「那夫人驗得如何?」
「勉強。」
崔觀塵俯到她耳邊,
「那便再仔細些。」
他輕輕吮過她的耳垂,
「只是不許再提旁人。」
「趙應淮也不行。」
「顧晏更不行。」
寧卿卿偏過臉,
「關顧晏什麼事?」
「夫人從前與他有婚約。」
「那都是從前。」
「我知道。」
崔觀塵抱她抱得更緊,聲音漸漸低下去,
「可我還是嫉妒。」
寧卿卿心口莫名軟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後頸,
「那你記著。」
她與他對視,
「今夜……」
「是我自己想要你。」
崔觀塵眼底的情緒徹底變了,
先前尚存的調笑,頃刻間散得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吻住她,
這一次比先前都要溫柔,
卻也更深,
像一個等了太久的人,終於親耳聽見了夢寐以求的答案。
寧卿卿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環住他的脖頸,
他察覺到,手臂猛地收緊,
「卿卿。」
「嗯?」
「再說一遍。」
寧卿卿故意裝傻,
「說什麼?」
「說你想要誰。」
「崔大人耳朵不好?」
「今日不好。」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
「想再聽一次。」
寧卿卿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壓低聲音,
「想要你。」
「誰?」
她瞪他,
「崔觀塵。」
「嗯。」
男人終於滿意,
「我聽見了。」
昏黃燈影隔著薄紗再次晃動。
到後來,寧卿卿已經沒有力氣再同他較勁。
只伏在他肩頭,任由男人低聲哄著。
崔觀塵替她整理被汗濕的長髮,
「今夜不是為了孩子?」
寧卿卿眼睛都懶得睜,
「不是。」
「那是為了誰?」
寧卿卿眼睛都懶得睜,
「崔觀塵,你有完沒完?」
他抓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夫人還沒回答。」
寧卿卿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將臉埋進他頸間,
悶聲道:
「為了你。」
崔觀塵的手指猛地收緊,
兩世以來,
這是她第一次清醒地告訴他,
不是因為婚約,不是因為孩子,也不是因為憐憫,
是為了他,
他沒有再追問,
只將她緊緊抱進懷中,吻了吻她的額發,
這個吻落得極輕,與先前所有帶著欲望的吻都不同。
像是終於得到了一件求了太久、連碰一下都捨不得用力的珍寶。
寧卿卿累得厲害,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替自己擦淨身體,重新換了寢衣,又把被褥整理妥當。
她被抱回溫熱的懷裡,
手卻仍不安分,
順著他的衣襟摸到腰腹,在那片緊實的肌肉上捏了一把,
「病秧子?」
崔觀塵握住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夫人方才已經驗過了。」
寧卿卿閉著眼罵,
「騙子。」
「嗯。」
他將人整個圈進懷裡,
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頂,
「只騙夫人。」
寧卿卿原本已經快睡著,
聽見這句,又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最好只是騙我。」
崔觀塵垂眸,
「不會有別人。」
「這一生,都不會。」
她沒有回答,呼吸卻很快平穩下來。
帳外最後一盞燈熄滅。
黑暗中,崔觀塵卻始終沒有合眼,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
床頭那捲書,是他故意留下的,
書房裡的公文,早處理完了,
他也知道,以寧卿卿的性子,自己越說她沒有想清楚,她便越不會允許他替她做主。
從馬車裡鬆開她,到回府後獨自去了書房。
從故意遲歸,到站在距離她一步之外的地方。
今日的一切,看似都是寧卿卿步步緊逼,
其實每一步,都是崔觀塵親手鋪好的路,
他算準了她會生氣,
算準了她會來抓他,
甚至算準了她一定會親口告訴他……
不是為了孩子。
是為了他。
但他算的從來不是她的身體。
他只是等了兩世,終於等到她清醒地、主動地走向自己。
崔觀塵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卿卿。」
「這一次,是你自己走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