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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得償所願(下)

  寧卿卿氣得再次咬住他肩頭,這一次比方才更重,

  崔觀塵任她留下齒痕,甚至將人抱得更緊,

  長夜漫漫,

  帳內燈火被風吹得晃個不停,

  她從小聽柳姨娘講過那麼多勾人的法子,自以為即便沒有真正經歷過,也不至於全然落入下風,

  可真到了此刻才發現,

  那些紙上談兵的招數,遇到崔觀塵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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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貼在她耳邊,逼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會在她招架不住想逃時,單手將她輕而易舉地提回懷裡;

  他掌心下的溫度燙得嚇人,每一次索取,都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騙子……崔觀塵,你這個騙子……」

  寧卿卿哭得嗓子都啞了,

  崔觀塵低頭,極盡溫柔地吻去她眼角不斷溢出的淚水,力道卻半分不減,附在她耳邊低笑,

  「夫人剛才驗貨的時候,不是還嫌棄為夫『勉強』麼?為夫若不上進些,明日豈不是又要被夫人笑話了?」

  「你閉嘴……」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的狂風暴雨才終於轉為綿長的溫存。

  歇息了片刻,寧卿卿心裡仍憋著股氣,趁他稍稍鬆了力道,便想掙著翻過身占上風。

  崔觀塵像是早有預料,手掌虛虛扣在她腰側,只輕輕一帶,她非但沒翻過去,反倒直直撞進他溫熱的懷裡。

  崔觀塵喘著問道,「夫人想做什麼?」

  寧卿卿咬著唇,

  「這次,換我。」

  崔觀塵輕笑,

  「來日方長。」

  他低頭碰了碰她的鼻尖,

  「今夜先聽我的。」

  這句話說得溫柔,

  懷裡的力道卻半分不減。

  寧卿卿呼吸凌亂,仍不忘刺他,

  「崔大人平日裝得那樣好。」

  「我還真以為你是個任人欺負的病美人。」

  崔觀塵眸色一深,

  「夫人不是早就知道,我會裝麼?」

  「那也沒想到你這樣會騙。」

  她抬手沿著他肩側往下,

  「整日咳得好像隨時要斷氣。」

  「這裡……倒是藏得嚴實。」

  崔觀塵呼吸頓時沉了,他握住她作亂的手,

  「卿卿。」

  「怎麼?」

  她仰頭看他,眼尾那顆紅痣在燈下艷得招人,「我只是驗驗貨。」

  「那夫人驗得如何?」

  「勉強。」

  崔觀塵俯到她耳邊,

  「那便再仔細些。」

  他輕輕吮過她的耳垂,

  「只是不許再提旁人。」

  「趙應淮也不行。」

  「顧晏更不行。」

  寧卿卿偏過臉,

  「關顧晏什麼事?」

  「夫人從前與他有婚約。」

  「那都是從前。」

  「我知道。」

  崔觀塵抱她抱得更緊,聲音漸漸低下去,

  「可我還是嫉妒。」

  寧卿卿心口莫名軟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後頸,

  「那你記著。」

  她與他對視,

  「今夜……」

  「是我自己想要你。」

  崔觀塵眼底的情緒徹底變了,

  先前尚存的調笑,頃刻間散得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吻住她,

  這一次比先前都要溫柔,

  卻也更深,

  像一個等了太久的人,終於親耳聽見了夢寐以求的答案。

  寧卿卿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環住他的脖頸,

  他察覺到,手臂猛地收緊,

  「卿卿。」

  「嗯?」

  「再說一遍。」

  寧卿卿故意裝傻,

  「說什麼?」

  「說你想要誰。」

  「崔大人耳朵不好?」

  「今日不好。」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

  「想再聽一次。」

  寧卿卿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壓低聲音,

  「想要你。」

  「誰?」

  她瞪他,

  「崔觀塵。」

  「嗯。」

  男人終於滿意,

  「我聽見了。」

  昏黃燈影隔著薄紗再次晃動。

  到後來,寧卿卿已經沒有力氣再同他較勁。

  只伏在他肩頭,任由男人低聲哄著。

  崔觀塵替她整理被汗濕的長髮,

  「今夜不是為了孩子?」

  寧卿卿眼睛都懶得睜,

  「不是。」

  「那是為了誰?」

  寧卿卿眼睛都懶得睜,

  「崔觀塵,你有完沒完?」

  他抓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夫人還沒回答。」

  寧卿卿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將臉埋進他頸間,

  悶聲道:

  「為了你。」

  崔觀塵的手指猛地收緊,

  兩世以來,

  這是她第一次清醒地告訴他,

  不是因為婚約,不是因為孩子,也不是因為憐憫,

  是為了他,

  他沒有再追問,

  只將她緊緊抱進懷中,吻了吻她的額發,

  這個吻落得極輕,與先前所有帶著欲望的吻都不同。

  像是終於得到了一件求了太久、連碰一下都捨不得用力的珍寶。

  寧卿卿累得厲害,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替自己擦淨身體,重新換了寢衣,又把被褥整理妥當。

  她被抱回溫熱的懷裡,

  手卻仍不安分,

  順著他的衣襟摸到腰腹,在那片緊實的肌肉上捏了一把,

  「病秧子?」

  崔觀塵握住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夫人方才已經驗過了。」

  寧卿卿閉著眼罵,

  「騙子。」

  「嗯。」

  他將人整個圈進懷裡,

  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頂,

  「只騙夫人。」

  寧卿卿原本已經快睡著,

  聽見這句,又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最好只是騙我。」

  崔觀塵垂眸,

  「不會有別人。」

  「這一生,都不會。」

  她沒有回答,呼吸卻很快平穩下來。

  帳外最後一盞燈熄滅。

  黑暗中,崔觀塵卻始終沒有合眼,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

  床頭那捲書,是他故意留下的,

  書房裡的公文,早處理完了,

  他也知道,以寧卿卿的性子,自己越說她沒有想清楚,她便越不會允許他替她做主。

  從馬車裡鬆開她,到回府後獨自去了書房。

  從故意遲歸,到站在距離她一步之外的地方。

  今日的一切,看似都是寧卿卿步步緊逼,

  其實每一步,都是崔觀塵親手鋪好的路,

  他算準了她會生氣,

  算準了她會來抓他,

  甚至算準了她一定會親口告訴他……

  不是為了孩子。

  是為了他。

  但他算的從來不是她的身體。

  他只是等了兩世,終於等到她清醒地、主動地走向自己。

  崔觀塵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卿卿。」

  「這一次,是你自己走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