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觀塵停在她唇前，
近得寧卿卿只要稍稍抬頭，便能重新吻上去。
她盯著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眼，原本還在他掌心作亂的手，慢慢勾住了他的衣領，
「試便試。」
說著，又將唇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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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格外軟，混著一股香甜，舌尖撬開他緊繃的齒關，與他的糾纏在一處，
空氣里全是黏膩的呼吸，和唇齒交纏的水聲，
寧卿卿被他吻得渾身酥軟，一聲嬌吟從她的喉間溢出，
兩人均是一震，
馬車外，蘇既明的聲音傳來，
「什麼聲音？表兄，可是有什麼不適？」
崔觀塵抬手捂住她的嘴，
「無事，磕了一下……」
指腹被一張小嘴輕輕咬住，
崔觀塵手指驟然繃緊，
寧卿卿立刻鬆開，
還無辜地看著他，
「怎麼了？」
崔觀塵緩緩收回手，
指腹上還留著一點濕潤的痕跡。
「哦，那我讓車夫穩著些。」蘇既明不疑有他。
崔觀塵看著懷中使壞的小女人，壓低聲音，
「夫人今日當真不想平安回府？」
寧卿卿笑得愈發明艷。
「夫君不是一直說自己身體不好麼？」
「我怕什麼？」
崔觀塵沒有說話。
只將她重新按進懷裡，扯過披風，將人從肩頭到膝上蓋得嚴嚴實實。
寧卿卿掙了一下。
「做什麼？」
「藏起來。」
「我又見不得人？」
「不是。」
崔觀塵低頭看她，
「夫人再鬧。」
「我便讓車夫停車。」
寧卿卿果然安靜了一會兒。
片刻後，又從披風裡探出半張臉，
「停車做什麼？」
崔觀塵抬手，將她重新按了回去，
「找一處沒有人的地方。」
他的聲音溫潤得很。
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端方。
寧卿卿終於老實了。
只是沒過多久，便又伸出手，悄悄摸了一下他的手背。
崔觀塵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十指交握。
一路再沒鬆開。
馬車一路入了城。
等停在崔府門前時，天色已經擦黑。
蘇既明先一步翻身下馬。
他走到車旁，等了片刻，也沒見人出來。
正要詢問，車簾終於被掀開。
崔觀塵先下車。
他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衣襟平整，玉冠端正，除了唇色比平時深些，看不出任何異樣。
蘇既明鬆了一口氣。
「表兄，你沒事便好。」
「方才一路都沒聽見你咳，我還以為……」
話沒說完，崔觀塵已經轉身，伸手探進車內。
寧卿卿將手搭進他掌心。
剛踩上腳凳，膝間卻莫名一軟。
崔觀塵手臂一攬，直接將她抱了下來。
寧卿卿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蘇既明看得眉心一跳，
「表嫂只是坐了一路馬車，怎麼連路都走不穩了？」
寧卿卿從崔觀塵肩頭抬起臉。
「你表兄身子不好。」
「我便讓他多抱抱，也好練練力氣。」
蘇既明滿臉不贊同，
「表兄今日祭拜姑母，又吹了山風，你怎麼還讓他抱你？」
寧卿卿想了想，
「那我下來？」
她作勢要動，
崔觀塵手臂立即收緊，
「別動。」
寧卿卿看向蘇既明，
「聽見了？」
「不是我不體諒他，是你表兄不許我下來。」
蘇既明：「……」
崔觀塵抱著人往府中走。
經過蘇既明身邊時，淡淡道，
「你明日還要回書院。」
「今晚早些歇息。」
「我還有事想同表兄說。」
「明日再說。」
蘇既明皺眉，
「可是……」
「既明。」
崔觀塵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你今日不累？」
蘇既明莫名從這一眼中看出了趕人的意思，
他憋了半晌，
「累。」
「那便回去。」
蘇既明只能行禮告退，
臨走前又看了寧卿卿一眼，
寧卿卿伏在崔觀塵肩頭，沖他彎了彎眼睛。
「蘇公子慢走。」
蘇既明臉色一黑。
怎麼都覺得這兩個人有事瞞著他。
可表兄已經抱著人走遠了。
到了正院，晚翠迎出來。
看見寧卿卿被抱在懷裡，她連忙上前。
「姑娘怎麼了？」
寧卿卿剛要說話，崔觀塵已經道：
「腿麻了。」
晚翠看向自家姑娘。
寧卿卿面不改色地點頭。
「是，腿麻。」
晚翠的目光從她微腫的唇上掠過。
又看了看崔觀塵被扯松的衣領。
最後低下頭。
「奴婢明白。」
寧卿卿莫名覺得她明白的，和自己說的不是一件事。
崔觀塵將她抱進內室，放到軟榻上，
寧卿卿以為他至少要坐下陪自己片刻，
誰知男人替她擺好靠枕後，便轉身去淨手，
隨後換下一身沾了山間濕氣的外袍，重新穿上乾淨的月白常服。
長發束起。
衣領扣得嚴嚴實實。
不過片刻，又恢復成了那個清貴端方的崔學士。
寧卿卿拉住他，
「你幹嘛去？」
「還有幾封公文要處理，夫人先睡。」
「崔觀塵，你這人！你莫不是親完人就不認帳了？」
「我認。」
「你認什麼？」
「親了夫人。」
他說得過於坦然，寧卿卿反倒噎了一下，
「然後呢？」
崔觀塵抬眼，
「夫人還想有什麼然後？」
那眼神平靜得很，
仿佛馬車裡那個把她按在懷裡、吻得不肯鬆口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寧卿卿輕輕碰了碰還有些發麻的唇。
「崔大人這張嘴，當真是張口便來。」
崔觀塵視線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很快又移開。
「是夫人先拿旁人激我。」
「所以你就能把我欺負成這樣？」
「夫人不喜歡？」
寧卿卿頓住。
他放下毛筆，安靜等著。
寧卿卿自然不會承認。
「不過如此。」
崔觀塵點頭。
「那便好。」
「……」
寧卿卿坐直了些。
「什麼叫那便好？」
「夫人既然覺得不過如此，我便放心了。」
「放心什麼？」
「放心自己沒有欺負得太過。」
寧卿卿被堵得胸口發悶。
「你慢慢看你的奏報吧。」
「今晚也不必回房了。」
崔觀塵下意識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寧卿卿回頭。
「做什麼？」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最終還是慢慢鬆開。
「夜深了。」
「夫人早些休息。」
寧卿卿看著他。
忽然笑得格外溫柔。
「好啊。」
「崔大人也慢慢處理公務。」
崔觀塵坐在原處，久久未動。
片刻後。
他走到書房，墨影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公子，
「公子，少夫人好像生氣了。」
崔觀塵淡淡看他一眼。
「我看得出來。」
墨影不敢再說。
默默退了出去。
晚翠正吩咐小丫鬟準備洗漱用的熱水，
「姑爺呢？」
「死在書房了。」
晚翠一驚，
寧卿卿走到妝檯前坐下。
抬手拔下發間玉釵。
墨發瞬間披散下來。
「多備些熱水。」
「再把人都撤出去。」
晚翠眨了眨眼。
「姑娘今晚不用人守夜？」
寧卿卿看向銅鏡。
鏡中女子眼尾還帶著馬車中留下的艷色，唇也被吻得微微泛紅。
她抬手碰了一下。
隨後慢慢勾起唇角。
「不用。」
「可是姑爺今晚不是還要在書房處理公務麼？」
「他會回來的。」
寧卿卿站起身。
將外衫脫下，隨手扔到屏風上。
「若是不回來呢？」
晚翠問。
寧卿卿腳步一頓。
她側過臉，笑得像只終於露出獠牙的狐狸。
「那我便親自去把他抓回來。」
「今晚誰也不許進來。」
「聽見什麼聲音，也不許敲門。」
長發披在肩後，月色從窗外落進來，映得眼尾那顆紅痣越發鮮活。
「他不是覺得我沒想清楚麼？」
她輕輕轉動門閂。
咔噠一聲。
「那我今晚便讓他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