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郭震興的手機鈴聲響起。
「震興，你什麼時候回來？」
聽筒的聲音，環繞在安靜的車內。
「嬌嬌，我明早回公司，你有什麼事？」
「爸和你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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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嬌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急切。
郭震興抬眼看了一眼父親。
後者靜靜望著窗外，似乎沒有聽見兩人之間的談話。
「爹要晚一些。」
「周六就是女兒的成人宴，各大家族的請帖都送到了。」
李嬌話中沒有任何催促，顯然知道老公目前在幹什麼。
但她的意思非常明確，郭笑甜的成人宴，家裡兩個主事的必須到場。
「我還有事，先到這，等回去再說。」
郭震興說完掛斷電話。
「管好你家那個，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心思，否則我會很不高興！」
郭元峰閉著眼睛，聲音冷淡。
「爹，嬌嬌不會的！」
「哼！家產本來就有玲玲一份，別動不該有的想法，否則我不介意把她踢出局！」
「爹，你放心，小妹的股份誰也不能干預，我回去會讓她收斂的。」
郭震興的回答非常乾脆。
「秦叔，你陪爹留在惠縣，我回去處理些事。」
「好的，大公子。」
……
醫院，第二瓶藥已經換上。
楚雪體溫基本恢復正常，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
她剛剛睡了一小會兒，醒來完全是因為內急。
可這種事，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
剛開始的時候，明明沒有任何尿意的，可當第一瓶輸液結束後，憋尿的墜脹感越來越清晰。
楚雪覺得自己的膀胱都要炸開，她右手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坐在一旁看書的穆岩，見楚雪的臉有些泛紅，於是將書放到凳子上。
「怎麼？哪裡不舒服？」
「沒，沒事！」
楚雪羞赧的低下頭。
穆岩上下打量她，沉思片刻。
突然湊過來，聲音很小。
「第一瓶吊針瓶子不小，是不是想去廁所？」
楚雪尷尬的別過頭，臉更是燙得厲害，她聲如蚊蚋。
「嗯……」
「走，我扶你。」
穆岩沒多問，直接伸手舉起吊瓶，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肘彎，將其扶下病床。
「這沒什麼，別不好意思！」
然後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人來人往的走廊，白色燈光亮得刺眼。
廁所外還有三四個人在排隊。
楚雪見狀，急得額頭沁汗，雙腿也不自覺的夾緊。
穆岩掃視一圈，快步略過女廁，直奔粉紅色標識的門。
上面寫著「孕婦專用」四個字。
「不……不行，這是給孕婦用的……」
楚雪頓住腳步，右手不自覺收緊。
「沒事，空著也沒人用。」
穆岩語氣平淡。
「別有什麼心理負擔，人有三急！」
說著，門已經被他推開。
門鎖是壞的，不過裡面很乾淨。
「稍等馬上好！」
穆岩一隻手舉著吊瓶，另一隻手利落的掏出紙巾，將馬桶座墊擦拭乾淨。
「我背對著你，看不到的。」
他邊說邊轉身，用抵住門板。
楚雪僵在原地，脖根到耳尖全都紅了。
她只覺得空氣中的消毒水味，伴隨著瘋狂暴漲的尿意。
似乎都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狽。
楚雪不敢發出聲音，緊閉著雙眼，單手去脫校服褲子，但手卻抖的厲害。
平時可以輕鬆完成的動作，如今多次都沒能成功。
「別慌，慢慢來，我擋著呢。」
穆岩毫無波瀾的語氣，莫名的令她心安。
楚雪咬住下唇，眼眶發酸。
原本最私密難堪的時刻，他坦然又細緻，自己的內心卻無比複雜。
是啊，哪個女孩不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心愛的人呢？
她終於坐下，水流聲在狹小的空間內格外刺耳。
楚雪恨不得將自己撕碎，隨著水流一同沖入下水道。
這時，敲門聲響起。
穆岩平靜的開口。
「抱歉，有人，馬上好。」
外面的人沒有回答，但腳步聲漸漸遠去。
水流聲很久才消失。
楚雪慌忙按下沖水鍵，將褲子提起。
因為身體的虛弱，她起身的瞬間，頓覺眼前發黑，身體也跟著一晃。
忽然，一隻大手穩穩攬住她的腰肢。
穆岩溫柔的聲音鑽進心底。
「臉紅什麼，又沒跑光。」
楚雪靠在他懷裡，淡淡的薰衣草香湧入鼻息。
她把頭抵在他的胸口，嗓子有些發乾。
「……你……別說了。」
回病房的路上，楚雪一直低垂著眼，任由身前的穆岩拉著她。
吊針的塑料管，在兩人身前輕輕搖晃，溫柔又調皮。
其實穆岩並沒有表面上那般坦然，只是他的侷促，全藏在了楚雪看不到的地方。
因為是晚上，醫院的人越來越少。
當吊瓶剩下一半的時候，郭玲玲出現在處置室門口。
「阿姨，你怎麼來了？」
穆岩放下書，起身打招呼。
「媽，我不是和你說過，不用單獨跑一趟，明天你是早班，要早點睡。」
楚雪靠在床頭。
「你生病，我怎麼能放心得下？」
郭玲玲既心疼又責備，「餓了吧，你和穆岩同學一起吃點東西，還是熱乎的。」
她把餐盒打開，「現在有胃口沒？我現熬的稀飯。」
「阿姨，小雪晚上沒怎麼吃，我們本來打算輸完液出去隨便吃點。」
穆岩聞到香味，勾了勾嘴角。
「打完針就感覺非常餓，謝謝媽媽！」
楚雪喝了一口稀飯，臉上洋溢著幸福。
「傻丫頭，跟自己親媽還謝來謝去的！」
郭玲玲白了她一眼。
「外面做的哪有家裡衛生！」
「穆岩同學，你也吃，今天真的辛苦你了，多虧有你照顧！」
她將筷子遞過來。
「不用客氣，我成績最近提升許多，都是因為有小雪幫忙。」
穆岩的笑容非常陽光。
他自然的接過米飯。
楚雪因為一隻手操作，有些不方便。
穆岩一邊關注著給楚雪的粥中夾菜，一邊空下手來自己吃。
趙燕妮看著兩個人，笑得意味深長。
「我聽說，你第三次摸底考試考了六百多分，目標學校有變化嗎？」
「安城交大？是啊，如果可能的話，應該會考安城交大。」
穆岩笑著，眼神不經意的掃向楚雪。
不知何時，正在低頭吃飯的楚雪，也同樣看向他。
四目相對，又自然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