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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覺醒吧我的晴兒

  屋裡頭的三個女孩。

  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小燕子最先反應過來,大嘴一撇。

  「他奶奶的,老娘這屁股還沒坐熱呢,耗子又找上門了!」

  她彎下腰。

  單手從牆角抄起那根滿是手汗垢的白蠟木齊眉棍。

  一腳踹開內室的雕花大木門。

  踩著一地的碎瓦片。

  「噔噔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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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氣騰騰地直奔後院沖了出去。

  晴兒和紫薇對視了一眼,也趕緊提著裙擺緊跟在後頭。

  後院的大樹底下,月光慘白慘白,落在滿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一個高瘦的黑衣身影。

  正鬼鬼祟祟地趴在漱芳齋的窗戶根底下。

  懷裡。

  死死抱著個紫檀木雕花、掛著一把銅鎖的長方匣子。

  那匣子沉甸甸的。

  裡面裝的,正是皇阿瑪白天剛賞賜給紫薇的莊子地契。

  還有兩盒拳頭大的東珠。

  「抓賊啊!」

  小鄧子在牆角拎著個洗腳盆,扯著嗓子大喊。

  聲音在冷風裡直打顫。

  黑衣人一驚。

  剛想擰身往高牆上竄。

  小燕子可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身子在原地一轉,手裡的齊眉棍化作一道黑影。

  帶著刺耳的破風聲。

  對準黑衣人的小腿肚子,狠狠地。

  一棍子。

  直接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木肉撞擊聲。

  「哎喲!」

  黑衣人發出一聲慘叫,在地上滾了半圈。

  懷裡的紫檀木匣子。

  「咣當」一聲掉在泥水裡,糊了一大片黑泥。

  小燕子緊趕兩步。

  穿著沾了馬糞泥的千層底鞋。

  猛地一腳。

  死死踩在黑衣人的後背上,把他的臉直接踩進了臭水溝里。

  「跑啊!」

  小燕子啐了一口唾沫。

  「你再跑一個給姑奶奶看看!」

  她彎下腰,一把薅住黑衣人頭上的黑布面罩。

  使勁一扯。

  「呼啦。」

  面罩飛了。

  火把的光影亂晃,瞬間照亮了地上那張沾滿臭泥水的老臉。

  「福壽?!」

  紫薇看清那張滿是麻子、大鼻孔里直冒黑泥的臉。

  冷笑出聲。

  「真成。」

  「福學士的大管家,大半夜穿成這樣,跑我們會賓樓……跑我們漱芳齋當飛賊來了?」

  福壽一見是紫薇,老臉嚇得刷白。

  身子在小燕子鞋底子底下直打擺子。

  「格格饒命!格格饒命啊!」

  他嘴裡吐出一口泥沙。

  「小的……小的只是奉了老爺的命,來拿回學士府的東西……」

  正說著。

  他餘光一掃,落在了站在紫薇身後的那道身影上。

  晴兒穿著黑斗篷。

  兜帽滑落在肩膀上,露出一張白生生、卻冷得像冰塊的俏臉。

  福壽兩隻眼珠子一瞪,徹底傻了。

  腦門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連氣都不敢喘。

  晴格格!

  慈寧宮的老佛爺的心尖子!

  她怎麼大半夜的,會在漱芳齋里?!

  「學士府的東西?」

  紫薇冷笑了一聲,手腕子上的紗布在風裡晃了晃。

  「福大人白天在御花園搶不到,大半夜派人來偷。」

  「你們福家,究竟是學士府,還是大清最大的土匪窩子?」

  紫薇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晴兒。

  「晴兒姐姐。」

  紫薇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刮在晴兒的耳朵里。

  「你瞧仔細了。」

  「這就是老佛爺千挑萬選,要給你指婚的婆家。」

  「一家子的強盜作派,白天搶,晚上偷。」

  「你要是真嫁了過去,帶去福家的那些個體己嫁妝。」

  「怕是不出三天,就會被他們這一大家子白眼狼,給扒皮抽筋,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晴兒死死盯著地上的福壽。

  兩隻手藏在袖子裡,劇烈地顫抖著。

  手心裡的沉香木念珠,發出了「咯咯」的碎裂聲。

  她高貴,大方,在慈寧宮裡被捧成了仙女。

  何曾見過如此骯髒、如此下作的偷盜勾當!

  而且。

  做這事的。

  還是她一直以為「正直清高」的福家的父親!

  「不要臉的東西!」

  晴兒上前一步。

  猛地。

  抬手對著福壽那張滿是麻子的老臉。

  使出全身僅剩的力氣。

  狠狠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極狠。

  抽得福壽嘴角的裂口再次崩開,吐出一口帶泥的牙血。

  「去你的福爾康!」

  晴兒深吸了一口冬日裡刺骨的冷氣。

  眼底的迷茫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這門婚事,本姑娘退定了!」

  她轉過身。

  拉起黑斗篷,把兜帽重新死死扣在腦袋上。

  「紫薇,借我兩個得力的侍衛。」

  晴兒聲音冷得像要殺人,在風裡直發抖。

  「我今天晚上,就帶著這個狗奴才,回慈寧宮!」

  「我要親口問問老佛爺!」

  「福倫老賊做出這等下作勾當,到底有沒有把老佛爺放在眼裡!」

  小燕子衝著晴兒豎起了大拇指。

  「晴兒姐姐,幹得漂亮!」

  「小鄧子,去把大門開一條縫,多送幾個燈籠給姐姐照路!」

  「得咧!」

  小鄧子拖著鞋,飛快地去張羅。

  福壽在地上嚎天喊地。

  被兩個大內侍衛提著領子,像死豬一樣拖出了漱芳齋。

  晴兒大步走在後頭。

  斗篷在風裡鼓起來,像片殺氣騰騰的黑雲彩。

  漱芳齋的大門重新在冷風裡栓死。

  裡屋里。

  小燕子把齊眉棍往牆根一扔。

  歪在炕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剩涼茶,喝了一大口。

  「紫薇,你那小詞兒一套一套的,把晴兒給洗得腦子透亮。」

  「這回,福家算是徹底摸了老虎屁股了。」

  紫薇靠在軟墊上,看著窗戶紙上慢慢變白的光影。

  天。

  快亮了。

  「這只是個開始,小燕子。」

  紫薇幽幽地嘆了口氣,手心裡全是一層黏糊糊的冷汗。

  「今天早上,慈寧宮那邊,該出大熱鬧了。」

  果然。

  第二天大清早。

  外面還下著小雨,冷雨敲打著瓦片。

  「咚——」

  「咚——」

  慈寧宮那頭,突然。

  傳出了一聲極其尖銳、極其刺耳的鴨嗓子大喊。

  那是老佛爺御前的大太監,在隔空宣讀懿旨。

  聲音大得整座漱芳齋都跟著直晃蕩。

  小燕子剛在炕上揉了揉眼。

  紫薇已經利索地穿好了旗鞋。

  「小燕子,醒醒。」

  紫薇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聽聽,懿旨下來了。」

  小燕子豎起兩隻耳朵。

  大聲問。

  「宣的啥玩意?我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