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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按套路出牌,皇后娘娘懷疑人生

  令妃穿著一身粉紅色的緞子旗裝。

  扭著楊柳腰,一搖三擺地跨進漱芳齋的大門。

  一股子濃香的花粉味。

  隨著冷風直往小燕子鼻孔里鑽。

  「阿嚏!」

  小燕子揉了揉鼻子,重重地打了個大噴嚏。

  噴了旁邊的容嬤嬤一袖子的唾沫星子。

  她趕緊在地上摸到自己那隻千層底。

  胡亂地把大腳丫子往裡頭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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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鞋後跟還沒提上去,她就這麼趿拉著。

  令妃身後的兩個粗使太監。

  抬著兩個繫著紅綢子的大木箱子。

  裡面露出一角極品燕窩,還有幾棵乾癟的人參。

  「哎喲,我的天爺呀。」

  令妃一見院子裡的亂象,帕子立刻捂在嘴上。

  眼角登時紅了一圈,眼淚說來就來。

  「皇后娘娘,這兩孩子剛從宗人府那個死人堆里爬回來。」

  她挪到皇后跟前,福了福身。

  聲音柔得像剛出鍋的豆腐腦。

  「身上這傷還沒好利索,金瘡藥味兒都還沒散呢。」

  令妃嘆了口氣,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您怎麼又帶著容嬤嬤來折騰她們了?」

  「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心裡該有多疼啊。」

  她這話,明里暗裡都在指責皇后心腸狠毒,落井下石。

  皇后那張本來就不好看的臉。

  瞬間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令妃,你少在這一唱一和的!」

  皇后橫了令妃一眼,冷笑出聲。

  「本宮是後宮之主,來教訓不聽話的格格,還要請示你不成?」

  容嬤嬤在旁邊,用髒袖子使勁擦著小燕子剛才噴在她胳膊上的唾沫。

  臉皮子抖著。

  「就是!令妃娘娘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容嬤嬤啐了一口。

  「難不成咱們坤寧宮教規矩,倒成了罪過了?」

  令妃不理容嬤嬤,轉頭看著癱在椅子上的小燕子,和手纏白紗的紫薇。

  「小燕子,紫薇,你們別怕。」

  她走上前,想要去拉紫薇的手。

  那臉上全是慈母的光輝,語氣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給你們帶了上好的官燕,還有幾支百年老參。」

  「吃這個補氣血最快了。」

  令妃嘆了口氣。

  「在這宮裡,也就我能時時刻刻惦記著你們了。」

  前世。

  小燕子和紫薇一見這陣仗。

  肯定會像見到了親娘一樣,哭著撲進令妃懷裡。

  控訴皇后的殘暴和容嬤嬤的惡毒。

  可現在。

  紫薇看著令妃那張假惺惺的笑臉。

  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她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令妃伸過來的那隻白淨的手。

  然後。

  紫薇做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舉動。

  她大步走上前。

  一把握住了皇后的手。

  皇后的手因為剛才生了大心,手心裡全是冷汗,冰涼冰涼的。

  冷不丁被紫薇那隻帶著體溫的手一抓。

  皇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兩隻眼睛瞪得像死魚。

  眼珠子直發直。

  「你……你幹什麼?」

  皇后嚇得想抽回手,但紫薇攥得極緊,沒放。

  紫薇轉過頭,看著滿臉愕然的令妃。

  眼眶泛著紅,臉上全是誠懇。

  「令妃娘娘,您這話可就真的說錯了。」

  紫薇的聲音細細弱弱的。

  聽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但吐字極清楚。

  「皇后娘娘是大清的國母,是我們的嫡母。」

  「我們自幼流落民間,沒規矩,丟了皇室的體面。」

  「嫡母帶容嬤嬤來教我們規矩,那是天經地義的疼愛。」

  紫薇吸了吸鼻子。

  用帶血的白紗布擦了擦眼角的淚。

  「您怎麼能說,嫡母是在折騰我們呢?」

  「您這不是,明擺著在挑撥我們母女之間的感情嗎?」

  嫡母。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皇后的心坎上。

  皇后的脊梁骨瞬間挺得筆直。

  連日來被令妃壓一頭的憋屈,在這一刻,全消散了。

  她看著紫薇那雙真誠的眼睛,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處不舒坦。

  「就是!」

  容嬤嬤在旁邊,眼珠子亮得像兩盞油燈。

  腰杆也挺起來了。

  「令妃娘娘,您聽見沒有?」

  「格格自己都說了,這是嫡母的疼愛!」

  「您在這兒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到底存的什麼心思?」

  令妃臉上的笑容。

  瞬間。

  凝固在了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

  眼角的干紋,因為表情太僵,一條條全崩了出來。

  尷尬。

  尷尬得能用腳趾頭在漱芳齋的地上摳出一座乾清宮。

  她怎麼也沒想到。

  平日裡跟她最親、對她言聽計從的夏紫薇。

  今天會突然調轉槍口。

  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還把「挑撥母女感情」的死罪,死死扣在她頭上!

  「紫薇……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呢?」

  令妃嘴唇哆嗦著,帕子扯得變了形。

  「我這也是,心疼你們啊……」

  「本宮看你是心懷鬼胎!」

  皇后大喝一聲。

  憋了半個月的邪火,這會兒終於找到了泄洪口。

  她指著令妃的鼻子。

  吐沫星子差點擊中令妃的腦門。

  「令妃!你不過是個妃子,還真把自己當成她們的親娘了?」

  「本宮是正宮,本宮教導孩子,輪得到你在旁邊指手畫腳?」

  「整天拿著幾根乾癟的人參裝好人。」

  「合著壞人全讓本宮當了,好名聲全落你頭上了?」

  皇后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身邊的桌子上。

  「你給本宮跪下!」

  令妃嚇得臉色刷白。

  身子一抖。

  「噗通」一聲,跪在了冰涼的泥水地上。

  膝蓋砸在爛泥里,濺了她一身的髒水。

  「娘娘息怒,臣妾絕無此意啊……」

  令妃哭得梨花帶雨,好不淒涼。

  心裡卻把紫薇和小燕子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小燕子靠在椅子上。

  鞋後跟終於提上去了,抖了抖腳。

  看著令妃跪在泥水裡跟個落湯雞似的,心裡樂開了花。

  真特麼成。

  狗咬狗,一嘴毛。

  紫薇低著頭,嘴角掛著一抹挑不出毛病的恭敬笑意。

  「令妃娘娘,您也別委屈。」

  紫薇用輕飄飄的語氣,又補了一刀。

  「皇阿瑪最敬重嫡庶之分。」

  「要是讓皇阿瑪知道您在漱芳齋挑撥嫡庶,想必皇阿瑪也會不高興的。」

  令妃死死咬著牙,指甲蓋都摳進了手心肉里。

  這個啞巴虧。

  她吃定了!

  「本宮今天累了,懶得在這兒看你演戲!」

  皇后冷哼一聲,高傲地昂起下巴。

  覺得今天這趟漱芳齋來得值。

  不僅沒被氣著。

  還順帶著把令妃這個老對手按在地板上狠狠摩擦了一頓。

  「容嬤嬤,咱們走!」

  皇后抓著容嬤嬤的手。

  像個打了勝仗的女將軍,雄赳赳氣昂昂地跨出了大門。

  容嬤嬤在後頭跟著,臨走前還不忘給令妃翻了個極大的白眼。

  令妃跪在泥水裡。

  聽著皇后的腳步聲遠去。

  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娘娘,這地上涼,您快起來吧。」

  旁邊伺候的丫鬟趕緊去扶她。

  令妃站起身。

  大腿上全是一大片黏糊糊的黑泥。

  「格格,臣妾身子不適,就先回去了。」

  她聲音冷得像要殺人。

  連個場面話都沒留,陰沉著臉扭頭就走。

  那兩個箱子,也被太監灰溜溜地抬走了。

  漱芳齋里。

  終於清靜了。

  小燕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紫薇跟前。

  一把攬住紫薇的肩膀。

  「我的好紫薇,你今天真是神了!」

  小燕子大笑出聲,扯痛了傷口,倒抽涼氣。

  「你看沒看見令妃剛才那張臉,綠得跟地里的韭菜似的。」

  紫薇淡定地拂去袖子上粘著的一根稻草。

  「這算什麼。」

  她聲音平靜,眼底卻沒有一丁點兒溫度。

  「只要咱們不按她們的套路走,她們就只能自己狗咬狗。」

  話音未落。

  大門口。

  一個景陽宮的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砰」的一聲。

  一頭磕在漱芳齋漢白玉的台階上。

  腦門瞬間起了一個大青包,官帽都飛到了水溝里。

  小太監哭天搶地地喊。

  「還珠格格!紫薇格格!」

  「不好了!」

  「五阿哥帶著知畫姑娘,來咱們漱芳齋門外負荊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