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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看著身邊的人漸漸老去,只有我們容顏依舊

  蘇萌萌剝著甜果的手指頓住了。

  甜美的果汁順著冷白色的指縫滴落在純金地板上,砸出一聲黏膩的輕響。

  冷杉香氣瞬間化作刺骨的冰霜,將主控室內的溫度強行拉低。

  她轉過頭,純黑的眼眸死死盯住趴在全景舷窗上的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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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他們了?」

  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透著一股要把這艘飛船連同那顆母星一起炸碎的偏執殺意。

  蘇念嚇得脖子一縮,十根白嫩的腳趾在防彈玻璃邊緣死死蜷縮。

  直男的求生雷達瘋狂作響。

  要命!這醋罈子的反射弧怎麼過了一百年還是這麼短!

  「沒有想!」

  他趕緊轉過身,張開兩隻白軟的小手,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撲進那個透著寒意的懷抱。

  銀白色的毛茸茸腦袋,在那件純黑高定西裝的心口處用力亂蹭。

  「我就是好奇,地球沒有萌萌管著,是不是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他仰起水霧蒙蒙的紅瞳,眼尾熟練地逼出一抹惹人憐愛的薄紅。

  「我只喜歡看萌萌,別人長什麼樣我早就忘了。」

  這句帶著滿分求生欲的綠茶發言,精準撫平了病嬌女帝的暴戾。

  蘇萌萌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她單手攬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將人死死扣在自己腿上。

  冰冷的唇瓣壓在蘇念泛粉的耳垂上,重重咬了一口。

  「你最好是真的忘了。」

  鐵鏽味在唇齒間瀰漫。

  她抬起頭,衝著虛空冷冷下令。

  「零號,開啟最高級別光學隱形,重返地球。」

  ……

  三天後。

  一艘肉眼與雷達皆無法捕捉的幽靈飛船,悄無聲息地懸停在地球的大氣層內。

  一百年過去了。

  這顆蔚藍色的星球,早就在財閥資本的推波助瀾下,演變成了高科技與異能融合的後現代賽博世界。

  霓虹燈光在鋼鐵森林中閃爍,全息投影的巨型GG牌懸浮在半空。

  偶爾有幾道踩著機械飛劍的人影,拖著藍色的尾焰在摩天大樓之間穿梭。

  蘇念貼著飛船的隱形玻璃,看著外面這副只在科幻電影裡見過的賽博修仙畫面。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瘋狂鼓掌。

  太酷了!機械飛升加異能覺醒!

  可惜老子現在是個嬌弱的白毛蘿莉,連把重型狙擊槍都扛不動!

  飛船緩緩降落在京城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巔。

  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座戒備森嚴的鋼鐵宗門,大門上掛著「冰劍聯合會」的虛擬牌匾。

  「看看吧。」

  蘇萌萌站在蘇念身後,冰冷的雙手環抱著他的腰,下巴擱在那單薄的肩膀上。

  「當年那些吵著要搶你的女人,現在變成了什麼鬼樣子。」

  飛船的裝甲向兩側滑開,只留下一道單向透視的能量屏障。

  蘇念順著視線望過去。

  宗門最深處的一間豪華靜室內。

  沒有賽博時代的金屬感,反而布置得古色古香。

  房間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全息神龕。

  神龕里循環播放的,赫然是蘇念一百年前穿著那件九萬顆粉鑽婚紗、眼尾泛紅、楚楚可憐的絕美錄像。

  神龕下方的全自動輪椅上,癱坐著一個乾癟瘦小的老太太。

  老太太滿頭白髮稀稀拉拉,臉上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和縱橫交錯的皺紋。

  她手裡拄著一根鑲嵌著冰藍色晶核的拐杖,正對著全息錄像劇烈地咳嗽。

  「咳咳咳……念兒啊……」

  老太太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蘇念呆住了。

  他盯著老太太手裡那根晶核拐杖,直男的腦幹當場短路。

  那是白若雪的冰系法杖!

  這個滿臉褶子、風吹就倒的老太婆,竟然是當年那個叱吒風雲、冷若冰霜的冰山校花?!

  歲月這把殺豬刀,下手也太狠了吧!

  老子當年還偷偷欣賞過她那雙大長腿呢,現在直接萎縮成火柴棍了!

  「砰!」

  靜室的鈦合金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同樣白髮蒼蒼、佝僂著背的老嫗,踩著一柄鏽跡斑斑的機械飛劍晃晃悠悠地飛了進來。

  因為落地不穩,老嫗還閃了一下腰,疼得齜牙咧嘴。

  「哎喲我的老腰……」

  洛天音扶著腰,用手裡的劍柄指著輪椅上的白若雪。

  「老白婆子,你這神龕里的錄像該換換了!天天放這張,蘇念明明最喜歡看我御劍的英姿!」

  白若雪氣得渾身發抖,拐杖在地上拄得震天響。

  「放你的賽博連環屁!」

  她扯著漏風的嗓門,指著洛天音破口大罵。

  「當年在婚禮上,蘇念第一眼看的是我!她那是被我踩著冰龍的霸氣給迷住了!」

  「你放屁!她明明是在看我的劍!」

  「看我的冰龍!」

  「看我的劍!咳咳咳……」

  兩個加起來超過兩百歲的修真界泰斗、一方宗主,此刻就像菜市場搶白菜的潑婦。

  甚至為了爭論一百年前的一個眼神,差點把假牙給噴出來。

  隱形飛船里。

  蘇念滿臉黑線,十根白嫩的腳趾在皮鞋裡尷尬地摳出了一座魔仙堡。

  直男的尊嚴在這一刻遭遇了史詩級的公開處刑。

  兩位奶奶!求求你們別吵了!

  老子當年是個帶把的純爺們啊!

  我根本沒看你們的冰龍和破劍,我特麼是在心疼紅毯和純金噴泉的維修費啊!

  你們到底給自己加了什麼百合濾鏡啊!

  看著這兩個當年高高在上、美艷不可方物的絕頂天驕。

  如今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名分,頂著一頭白髮互相扯皮。

  蘇念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與荒謬。

  時間太殘忍了。

  所有的人都在老去,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在被歲月侵蝕成一捧黃土。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白嫩纖細、沒有一絲褶皺的小手。

  又轉過頭。

  看著身旁將自己死死抱在懷裡的蘇萌萌。

  她依然穿著那身純黑的高定西裝,肌膚冷白如雪。

  那雙純黑的眸子裡,偏執與狂熱和一百年前在教堂搶婚時如出一轍。

  沒有衰老,沒有改變。

  只有他們兩個,成了被時間永遠拋棄在長河之外的怪物。

  「冷嗎?」

  蘇萌萌察覺到了懷裡人兒的戰慄。

  冰冷的手指強硬地將那張絕美的小臉掰過來,不讓他再去看外面的景象。

  冷杉香氣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萌萌……」

  蘇念吸了吸鼻子,那絲突如其來的滄桑感瞬間被這股壓迫感打散。

  他伸出手,主動環住蘇萌萌的脖頸,把臉貼在那透著寒意的胸口上。

  感受著這具身軀里永不枯竭的生命力。

  直男的靈魂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管他呢!

  只要能一直吃這口頂配軟飯,當個長生不老的怪物又怎麼樣。

  起碼不用像下面那兩個老太婆一樣,為了買高檔假牙而發愁。

  蘇萌萌低下頭。

  看著蘇念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眼底的陰鬱終於消散了幾分。

  但聽到外面那兩個老太婆還在爭論「誰是正宮」的聲音,她心頭的火氣又冒了出來。

  一隻冰冷的手掌,從背後霸道地覆了上來。

  將蘇念的眼睛嚴嚴實實地捂住。

  指腹的寒意激得蘇念長長的睫毛不安地眨動,刮擦在蘇萌萌的掌心。

  「看一群老太婆幹什麼?」

  蘇萌萌語氣酸溜溜地冷哼了一聲,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占有欲。

  她單手攬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操控著隱形飛船緩緩升空,將那座賽博宗門徹底拋在腳下。

  「舊時代該落幕了,我們去過我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