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死死捏住蘇念精緻小巧的下巴。
粗糙的皮革紋理在嬌嫩的肌膚上危險地摩擦。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
冷杉的香氣化作實質的冰川寒流。
蠻橫地擠走了周遭所有的空氣。
蘇念被迫仰起頭。
迎上那雙翻滾著無底血色的漆黑眼眸。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土撥鼠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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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
老天爺啊!
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子不放過她了!
老子明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劇本到底是怎麼歪到這個地步的?
一個瞎了眼的柔弱妹子,死死抓著他的裙角不放。
一口一個恩公叫得纏綿悱惻。
這畫面落在誰眼裡,都像是一出強搶民女的狗血戲碼。
更何況是落在這個占有欲爆表、腦迴路本就不正常的病嬌眼裡!
「萌、萌萌……」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地滑動。
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揪著蘇萌萌的西裝衣袖。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里,帶著貨真價實的哭腔和慌亂。
「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他拼命搖頭,銀白色的長髮在半空中劃出凌亂的弧度。
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迅速匯聚。
大顆大顆的淚珠掛在長長的白睫毛上,要落不落。
「我根本不認識她!」
他急得滿頭大汗,額前的幾縷碎發都被冷汗浸濕了。
「是她自己抓我的裙子的。」
「我連碰都沒碰她一下!」
這番委屈巴巴的辯解,若是放在平時。
蘇萌萌早就丟盔棄甲,把人抱進懷裡好好哄著了。
但今天。
那隻蒼白纖弱的手,依然死死攥著深藍色的百褶裙一角。
盲女跪坐在滿地酒漬的木地板上。
那條染著斑駁血跡的白紗蒙著她的雙眼。
她看不見眼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殺意。
只憑著感知異能,察覺到了那股屬於恩公的龐大力量正在被另一股更暴戾的氣息壓制。
「恩公……」
盲女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把裙角攥得更緊了。
悽美絕倫的臉龐上寫滿了對救命恩人的擔憂與執拗。
「您別怕她,清兒會保護您的。」
這句話。
就像是一桶滾燙的航空燃油,直接潑進了火藥桶里。
蘇萌萌的呼吸驟然停止。
捏著蘇念下巴的手指僵成了生鐵。
保護?
一個連眼睛都看不見的下水道老鼠。
當著她的面,說要保護她的金絲雀?
地上的暗影如同沸騰的瀝青,瞬間炸開。
化作幾十道鋒利的黑色長鞭,在半空中發出撕裂耳膜的爆鳴。
「你算什麼東西。」
蘇萌萌的嗓音冷得掉冰渣。
黑色的皮鞋往前邁出半步,鞋跟重重碾碎了一塊玻璃杯殘骸。
「我的老婆,輪得到你來保護?」
暗影長鞭如毒蛇般竄出。
根本不給盲女任何反應的時間。
「啪!」
一聲脆響。
暗影並沒有直接傷人。
而是精準無誤地抽在了那片深藍色的百褶裙裙角上。
「撕啦——」
布帛被強行撕裂的聲音在酒館裡迴蕩。
被盲女死死攥在手裡的那塊布料,硬生生從裙子上被切割了下來。
盲女手裡一空,整個人失去平衡。
往後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一股蠻橫的暗黑衝擊波順勢盪開,直接將她逼退了三米遠。
「髒了。」
蘇萌萌低垂著眼眸,看著蘇念缺了一角的裙擺。
滾燙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臉頰上。
「這件衣服不能要了。」
她抬起手,粗暴地擦去蘇念眼角的淚水。
「等回去,我讓人把它全燒了。」
蘇念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那張冷艷無雙卻透著病態瘋狂的臉。
直男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如雷。
完了。
這女人是真的吃醋吃到走火入魔了!
這根本不是在氣裙子被扯破。
這是在氣別人觸碰了他身上的任何一樣東西!
「你半夜三更跑出來。」
蘇萌萌逼近半分,兩人之間再無一絲縫隙。
冷杉的香氣將空氣里的血腥味和劣質酒精味徹底驅散。
「就是為了來這種髒地方,招惹這些亂七八糟的女人?」
她咬著牙,每一個字都透著將人凌遲的殘忍。
「擴充你的後宮?」
擴充後宮?!
蘇念聽到這四個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天爺作證!
老子就是想來喝杯烈酒,重溫一下直男的江湖夢!
誰特麼想在這個臭氣熏天的破酒館裡擴充後宮啊!
他兩隻小手拼命拍打著蘇萌萌的胸口。
「我不是!我沒有!」
他急得直跺腳,黑色的小皮鞋踩在木板上噠噠作響。
「我是看她被壞人欺負,才順手幫了一把。」
蘇念仰起頭,試圖用最純潔無辜的眼神自證清白。
「我真的是去行俠仗義的!」
「行俠仗義?」
蘇萌萌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
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里,沒有半點信任。
「把人救進自己懷裡。」
「讓別人對你死心塌地,連命都不要了來護著你。」
她的手指順著蘇念的下頜線,一路往下滑。
停留在那個並不存在的喉結位置。
「這就是你的行俠仗義?」
這致命的位置觸碰,讓蘇念渾身打了個劇烈的寒顫。
心底最大的秘密差點被當場戳穿。
他死死咬著粉唇,再也不敢吭聲了。
解釋不清了。
在病嬌的邏輯閉環里,任何反駁都是掩飾,任何解釋都是狡辯。
蘇萌萌看著他這副「心虛」的模樣。
眼底的黑炎徹底失控。
「看來。」
她一把扣住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
「讓你忘了,誰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蘇萌萌的動作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她根本不給蘇念任何求饒的機會。
左臂猛地發力。
直接穿過蘇念的膝蓋後方和腰側。
將這具嬌小柔軟的軀殼,像扛著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麻袋一樣。
蠻橫地、粗暴地扛在了自己堅硬的右肩上。
「唔!」
蘇念發出一聲變調的悶哼。
腹部重重地頂在蘇萌萌硬邦邦的肩胛骨上。
胃裡的那杯熱牛奶差點被直接頂吐出來。
深藍色的裙擺翻折下來,兩條套著白絲襪的小腿在半空中無力地晃蕩。
視線瞬間顛倒。
他看到了滿地的碎玻璃,看到了遠處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人販子。
也看到了跌坐在地上,滿臉錯愕與焦急的盲女。
「放開恩公!」
盲女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不許你帶走她!」
蘇萌萌連頭都沒回。
地上的暗影化作一堵密不透風的高牆,死死封住了盲女的去路。
「零號。」
蘇萌萌踩著穩健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著酒館外走去。
夜風捲起她的西裝下擺。
「把這裡封死,誰也不准放出去。」
她扛著蘇念,一步步踏上停在黑市街道外面的防彈加長轎車。
「回莊園。」
沙啞的指令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死刑宣判。
「鈦合金地下室的最高權限打開。」
「今晚。」
蘇萌萌把蘇念扔進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高挑的身軀瞬間壓了上來。
「誰也救不了你。」
車門「砰」的一聲死死關上。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車廂里沒有開燈。
只有冷杉的味道濃烈得讓人窒息。
蘇念被迫仰躺在座椅上。
他看著壓在上方那個殺氣騰騰的黑色輪廓。
直男的靈魂在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完了。
這是要關小黑屋的節奏啊!
這瘋婆娘這次是真的要動真格的了!
他顧不上腹部的酸痛,手腳並用地想要往座椅角落裡爬。
卻被蘇萌萌一把抓住了兩隻腳踝。
「老婆聽我解釋!」
蘇念兩隻小手瘋狂捶打著蘇萌萌壓下來的後背。
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淚水決堤,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大喊。
「我真的是去行俠仗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