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羽那帶著邪肆笑意的聲音,像一顆足量的核彈,直接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上空引爆。
蘇念僵坐在臨時搭起來的破桌子前。
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滾圓,連粉嫩的嘴唇都忘了合攏。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饞身子?
老子把你當睡上下鋪的死黨兄弟,你他媽居然饞老子的身子!
他以為前世自己是個平平無奇的搬磚糙漢。
每天下班後光著膀子,跟你一起在烏煙瘴氣的網吧里摳腳打遊戲。
贏了一起大吼大叫,輸了一起砸鍵盤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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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窮得叮噹響,一碗紅燒牛肉麵還要分著吃兩口。
現在看來,這群重生者早就盯上他了!
什麼為了兄弟情深,什麼為了推翻財閥,全是放屁!
這一個個的,全都是想把他當成人形大補藥啃干抹淨啊!
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何況他現在是個嬌滴滴的白毛蘿莉。
蘇念覺得這操蛋的世界對他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這要是落到幽羽手裡,指不定被綁在實驗室的十字架上天天抽血。
這還不如讓蘇萌萌關在純金地下室里當只混吃等死的金絲雀呢!
「閉上你的臭嘴。」
沙啞低沉的嗓音從身邊傳來,帶著凍碎骨血的寒意。
蘇萌萌的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呼吸都帶上了冰碴。
漆黑的瞳孔里翻滾著要將世界生吞活剝的殺戮欲。
被當面戳破了心思,病嬌的理智徹底斷線。
她一直小心翼翼掩飾的秘密,那層名為「寵愛」的漂亮糖衣,被幽羽毫不留情地撕開。
她怕了。
怕這隻金絲雀知道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怕他聽到這些真相後想要逃離。
冷杉的香氣瞬間變了味道。
濃烈的血腥味鋪天蓋地壓了下來,堵死了這片空間裡所有的氧氣。
蘇萌萌一把扣住蘇念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幾乎要捏碎那纖細的腕骨。
皮革手套粗糙的紋理死死摩擦著嬌嫩的肌膚,勒出一道刺眼的紅痕。
「疼……」
蘇念倒抽一口冷氣,眼眶裡迅速積起一包淚水。
但他根本不敢掙扎。
蘇萌萌的高挑身軀猛地前傾,將他整個人死死擋在背後。
腳下的漆黑暗影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吞噬著周圍殘破的街道。
數十道黑色的火柱沖天而起。
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囚籠,將幽羽所在的半空徹底封鎖。
「她是我的。」
蘇萌萌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嚼碎了吐出來的。
「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扒了誰的皮。」
滾燙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耳廓上。
蘇念感受著腰間那條越收越緊的手臂,肋骨都在隱隱作痛。
這瘋婆娘的占有欲又雙叒叕爆表了。
要是不趕緊順毛,這倆神仙今天非得在這片廢墟上打出個世界末日來不可。
到時候自己這個飛升鑰匙,指不定會被撕成兩半,一人分一半帶走。
直男的求生欲在這一刻戰勝了所有震驚。
蘇念反手抱住蘇萌萌的胳膊。
兩隻細白柔軟的小手死死揪著那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他把毛茸茸的腦袋湊過去,在蘇萌萌的頸窩裡拼命亂蹭。
「萌萌,我哪也不去!」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在劍拔弩張的空氣里蕩漾開來。
他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
水霧蒙蒙的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萌萌冷硬的下頜線。
「什麼飛升不飛升的,我根本聽不懂。」
「我只是一隻什麼都不會的小笨蛋呀。」
蘇念嘟起粉嫩的下唇,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蘇萌萌的手背上。
「我只想要萌萌抱抱。」
「外面的人都是壞蛋,他們只想利用我,只有你對我好。」
他主動把臉頰貼上那層冰冷的皮革手套。
溫熱的體溫試圖融化病嬌心頭的堅冰。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
「我以後只吃你餵的飯,只睡你買的床,趕我我也不走。」
「那個黑衣阿姨看起來好兇,她還想抓我,你快把她趕跑好不好?」
為了撇清關係,蘇念毫不猶豫地把前世死黨稱作老阿姨。
這番滿分的綠茶表忠心,直接戳中了病嬌最致命的軟肋。
蘇萌萌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
那雙翻滾著血色的黑眸,視線一點點從半空中的幽羽身上撕扯回來。
落在了懷裡這隻瑟瑟發抖的金絲雀身上。
看著那張滿是依賴和淚痕的小臉。
蘇萌萌心臟深處那頭瘋狂咆哮的野獸,被這軟糯的眼淚瞬間安撫。
她想要的,就是他全心全意的依賴。
管他是不是什麼飛升鑰匙。
只要他肯乖乖待在籠子裡,哪怕是把整個世界毀了,她也在所不惜。
「乖。」
蘇萌萌的聲音沙啞得拉出絲來。
她鬆開捏著蘇念手腕的手,反手托住他的後腦勺。
低下頭。
微涼的嘴唇貼著蘇念的眼角,一點點吻去那些滾燙的淚珠。
「誰也帶不走你。」
她抱著蘇念重新站直身體,冷冷地看向半空中的幽羽。
「看到了嗎?」
蘇萌萌嘴角的冷笑透著無盡的嘲弄。
「她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半空中,幽羽扇動著幽藍色的羽翼。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視線掃過緊緊相擁的兩人。
她並沒有因為蘇念的拒絕而惱羞成怒。
反而發出了一陣低啞邪肆的輕笑。
「蘇家主,別得意得太早。」
幽羽單手把玩著一根藍色的能量羽毛,姿態慵懶散漫。
「謊言編織的籠子,早晚有被戳破的一天。」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西裝外套底下的那團雪白。
「一隻嘗過自由滋味的鳥兒,是關不住的。」
今天蘇萌萌護得死緊,暗影結界已經封鎖了大部分退路。
幽羽知道,真要硬搶,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況且,那個小沒良心的現在明顯是站在財閥那邊的。
來日方長。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小念。」
幽羽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隨後,她背後的幽藍色羽翼猛地一振。
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眼的藍光。
直接撕裂了暗影囚籠最薄弱的一角,沖入深邃的夜空中。
蘇萌萌冷哼一聲,並沒有追擊。
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懷裡這隻受驚的金絲雀帶回安全的巢穴。
黑炎漸漸熄滅,化作黑霧縮回她的腳下。
冷杉的香氣重新籠罩了兩人。
蘇念趴在蘇萌萌的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把這個瘟神送走了。
他才不要去當什麼反抗軍,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天天打仗。
安心在這當個混吃等死的富婆掛件,才是穿越者的最高境界。
就在他暗自慶幸的時候。
一片微不足道的陰影,夾雜在夜風中。
悄無聲息地飄落。
像是一片枯葉,精準地滑入了他深藍色的百褶裙口袋裡。
蘇念只覺得大腿外側的布料微微一沉。
他還沒來得及低頭查看。
一道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的細密聲波,順著空氣直接鑽進了他的耳道。
「厭倦了金絲雀的籠子,就來找我。」
那是幽羽的聲音,帶著幾分篤定的笑意。
「我知道前世你最愛吃的那家深夜燒烤攤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