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紅色碎片，像是一場詭異的血雨。
巨大的轟鳴聲還在操場上空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蘇念被蘇萌萌死死按在懷裡。
漆黑的暗影護盾在兩人頭頂撐開一把巨大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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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所有飛濺的鋒利晶體殘渣盡數擋下。
「沒傷到吧？」
蘇萌萌的聲音透著化不開的冷意。
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急切地在蘇念單薄的背脊上遊走。
隔著深藍色的水手服布料，一寸一寸地確認著這具嬌弱身軀的完整性。
確認連一根白毛都沒有被炸斷後，她周身翻滾的戾氣才稍稍平息。
蘇念乖乖地靠在那個散發著雪松冷香的懷抱里。
兩隻手抓著蘇萌萌的西裝衣角。
紅寶石般的大眼睛越過她的肩膀，偷偷往後瞄。
操場正中央，那台造價昂貴的巨型測魔水晶，此刻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金屬底座。
焦黑的濃煙滾滾升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橡膠燒焦味。
「咳咳咳……」
四周的新生們被濃煙嗆得東倒西歪，狼狽地用手扇著風。
就在這時。
掛在操場邊緣的那塊十米寬的巨型電子主屏幕，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屏幕上的畫面因為短路而瘋狂閃爍扭曲。
綠色的亂碼瀑布般傾瀉而下。
幾秒鐘後，畫面卡頓了一下，死死定格。
一個巨大、猩紅、且殘缺不全的英文字母，占據了整個屏幕。
【F】。
鮮紅的F級評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操場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個碩大的「F」和蘇念之間來回切換。
蘇念眨了眨眼睛，盯著大屏幕。
直男的大腦先是當機了一秒，隨後在胸腔里放起了震耳欲聾的交響樂。
好耶！
F級！最低級的廢柴評定！
這破機器雖然炸得驚天動地，但死前居然還算幹了件人事！
只要頂著這個F級的廢柴頭銜。
以後的什麼實戰演練、荒野求生、對抗異獸。
統統都跟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毛蘿莉沒有任何關係！
他只需要每天坐在觀眾席上喝著奶茶，看著這群二世祖在泥地里打滾就行了。
完美的摸魚人生，這不就來了嗎！
蘇念嘴角差點沒壓住那抹得意的笑，趕緊把臉重新埋進蘇萌萌的胸口。
肩膀一抽一抽的，裝出一副受到驚嚇又委屈的樣子。
「嚇死我了……」
軟糯的夾子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那個大石頭突然就炸了，我還以為它要吃掉我。」
這副嬌滴滴的受氣包模樣，立刻引來了周圍幾聲刺耳的嗤笑。
紅髮男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他指著頭頂大屏幕上的那個紅色的F，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搞出這麼大動靜，我還以為是個隱藏的王者，結果是個短路的廢柴！」
他身邊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大聲附和。
「就是啊！連個異能波動都沒有，純粹就是把機器給摸短路了！」
「F級？咱們帝國異能學院建校以來，還沒收過這種只配掃大街的垃圾吧？」
男生們的嫉妒心在這一刻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他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
試圖把剛才在這個白毛蘿莉面前丟掉的尊嚴，全部踩回腳底下。
「閉上你們的狗嘴！」
火辣學姐雙手叉腰，掌心瞬間騰起一團灼熱的火球。
「F級怎麼了？我們S班養個吉祥物不行嗎！」
雙馬尾女生也站了出來，擋在蘇萌萌和蘇念身前。
「念念就算沒有異能，光靠臉也能把你們這群醜八怪按在地上摩擦！」
「誰再敢說一句廢柴，老娘現在就把他的嘴縫上！」
女生們同仇敵愾，但也難掩眼底的失落。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異能世界。
一個F級的評定，就意味著這輩子只能作為依附強者的附屬品存在。
她們心疼這個絕美的小天使，生怕她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男生們被女生一吼，雖然不敢動手，但嘴上的嘲諷更起勁了。
「吉祥物？異獸潮來了，你們拿吉祥物去餵異獸嗎？」
「這種一推就倒的貨色，去了前線都嫌礙手礙腳！」
不堪入耳的嘲弄聲在操場上空迴蕩。
蘇念躲在蘇萌萌懷裡，心裡樂開了花。
罵吧罵吧，罵得越狠，老子以後的退休生活就越安穩。
但他剛準備探出頭繼續裝可憐。
腰間那條屬於蘇萌萌的手臂，突然勒得他骨頭髮疼。
蘇萌萌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
她像是看著一群死人一樣，靜靜地注視著那幾個跳得最歡的男生。
漆黑的暗影從她的高跟鞋底下如毒蛇般游出。
貼著滾燙的塑膠跑道，無聲無息地向那幾個男生的腳後跟蔓延。
她要割了這些人的舌頭。
就在暗影即將觸碰到紅髮男生腳踝的瞬間。
「都給老子閉嘴！」
一聲夾雜著狂暴能量的怒吼，像驚雷般在人群中心炸開。
雷爆導師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他大步流星地推開擋路的學生，徑直走向那台還在冒煙的機器殘骸。
他根本沒去看頭頂那塊顯示著F級的大屏幕。
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直覺告訴他。
剛才那股瞬間衝破雲霄的紅光，絕對不可能是機器短路能搞出來的動靜。
雷爆走到只剩下一半的金屬底座前。
原本堅硬的特種合金，此刻像被高溫烘烤過的蠟燭一樣，往下滴淌著鐵水。
空氣中殘留著一股讓人靈魂發顫的恐怖威壓。
雷爆伸出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
他本身就是爆破異能者，對高溫有著極強的抗性。
但他剛把手探進那個熔毀的機器核心。
指尖接觸到那團還在閃爍的紅色殘存能量時。
「滋啦！」
一陣皮肉燒焦的聲音響起。
雷爆猛地縮回手，魁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
他那隻號稱能徒手捏爆燃燒彈的右手。
此刻指尖的皮肉已經完全碳化，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鑽心的劇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雷爆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死死盯著機器核心裡那塊倖存下來的數據記錄板。
那是一塊用最原始的物理刻痕方式，記錄瞬間爆發峰值的備用儀器。
他用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將那塊記錄板從廢墟里扯了出來。
金屬板燙得嚇人。
雷爆低著頭，視線死死釘在上面的刻度線上。
周圍的學生們漸漸安靜下來，不解地看著導師的反常舉動。
「導師，您別看了，機器都炸了，肯定全是亂碼。」
紅髮男生不甘寂寞地湊上前，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那種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能測出什麼好成績？」
「趕緊給她發個退學通知書，免得浪費我們S班的資源……」
話還沒說完。
「噹啷。」
雷爆手裡那塊沉甸甸的金屬記錄板，毫無預兆地從他左手中滑落。
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雷爆沒有去撿。
他保持著那個低頭的姿勢，寬闊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呼吸像拉風箱一樣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平時看誰都不順眼的銅鈴大眼，此刻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額頭上的冷汗和黑灰混在一起，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
他越過幾十號學生。
視線如同一把釘子，死死釘在遠處被蘇萌萌護在懷裡的那個白髮少女身上。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蔑。
只有純粹的、見到了某種不可名狀怪物的驚悚與敬畏。
「導師？」
紅髮男生被他這副見鬼的表情嚇退了半步，聲音發虛。
「您……您怎麼了？」
雷爆深吸了一口氣，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指著地上的那塊金屬記錄板，聲音嘶啞得像是生吞了一把鐵砂。
「F級？」
他猛地抬起頭，衝著那群還在嘲笑的男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蠢貨！」
吼聲在空曠的操場上迴蕩。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震得愣在了原地。
蘇念也懵了，抓著蘇萌萌衣角的手指僵在半空。
這光頭大叔發什麼瘋？
難道發現老子是男扮女裝了？
雷爆伸出那隻還在滴血的右手，顫抖著指向蘇念的方向。
「那塊物理刻度板上的數據，根本不是零！」
他咽了一口唾沫，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是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是這台機器能記錄到的最大極限數值！」
死寂。
比剛才看到F級時還要徹底的死寂。
只有風吹過操場的聲音，沙沙作響。
雷爆死死盯著那個還在裝無辜的白毛蘿莉，聲音都在發顫。
「她根本不是什麼F級。」
他倒退了半步，仿佛是在看一尊降臨人世的神明。
「大屏幕之所以顯示亂碼。」
「是因為這台破機器的上限，根本測不出她真正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