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行一番話說完，才留意到身邊的佳人一直沒吭聲。
他轉過頭看，林婉尋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哪怕被他抓了個正著，少女也沒有躲開的意思。
這反倒讓賀景行渾身不自在了。
他開始給自己找事情做，裝作很忙的模樣，邊做還邊說話試圖讓少女的注意力不要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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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能不能把音響設備打開，不然來這裡沒什麼意義。」
賀景行左右看了看，當視線觸及設備控制室時目光亮了一下。
不等林婉尋給出答覆，他便邁開腿，快步朝控制室走去。
林婉尋眼睛噙著笑意，看著賀景行的兵荒馬亂。
以前的她沒意識到賀景行的好，只覺得他如此慌亂的模樣顯得很沒用。
真正深愛上他之後，再看這份笨拙，卻只覺得可愛。
賀景行進入設備室後，林婉尋手機響起了滴滴滴的提示音。
她第一反應是把手機調成靜音，抬眸確認賀景行還在玻璃窗後搗鼓設備，這才拿出手機。
看清消息，她臉上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只見QQ聊天框裡，雲曦一口氣發來了四五張照片，全是逛街買衣服時拍的隨手照。
林婉尋點開最後一張，是一張合照。
照片裡，郝佳眼神無光，曾沐瑤面無表情，唯有雲曦滿臉笑容。
林婉尋默默地把圖片叉掉，隨手回了一句消息便收起手機。
佳佳，遙遙，辛苦你們了。
「滋——」
舞台兩側的音響忽然發出一道電源接通的刺耳雜音。
緊接著，便傳出男人溫潤的嗓音：「婉尋，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林婉尋朝控制室比了個OK手勢。
「你要練什麼歌？學校的曲庫還挺全的，我直接給你放出來。」
林婉尋張嘴回了一句。
賀景行沒聽清，立刻說道：「說什麼？我沒聽到。」
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少女反應過來後，暗罵自己小蠢豬一隻。
她也懶得再拿手機發消息，直接朝賀景行那邊跑去。
控制室里，兩人四目相對。
狹小的空間裡，賀景行心跳過載的速度明顯比在舞台上快很多。
少女只是剛把門關上，他的目光就開始飄忽起來。
「你......」
「景行，」林婉尋笑吟吟地看著他，「我還沒聽過你唱歌，你先唱一段給我聽，好不好？」
她突然提出這個要求，一方面是想摸清賀景行的水平，方便挑選比賽曲目，另一方面，也藏著一點自己的小私心。
她就是想聽他唱給自己聽。
至於為什麼要特意跑進控制室？
只因這裡只有她們兩人。
在舞台上唱歌，在少女看來，她好像是跟不存在的觀眾分享賀景行一樣。
這種感覺，她不喜歡。
「不用了吧，」賀景行乾笑一聲，「我也就KTV里的普通水平。到時候比賽我只是給你墊音，我的水準...」
「我——想——聽——嘛~~~」
這一聲尾音拖得又長又軟。
賀景行只覺得耳根一癢，連帶著身子骨都要酥麻掉了。
他進來之後一直沒開空調，之前還算涼爽的控制室，隨著林婉尋進來，仿佛變得悶熱起來。
這一聲嬌嗔，更是讓他頭頂都冒出了熱氣。
少女微微嘟起嘴，賀景行原本準備好的拒絕，到了嘴邊卻莫名變了。
「你想聽什麼歌？」
「你唱什麼我都愛聽。」
「那...那我唱暗號吧。」
賀景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少女正在一點點靠近的身子。
但鼻尖縈繞的香味越來越濃，他腦子一抽，脫口而出的是上一世唱過最多的一首歌。
「我想要的，想做的，你比誰都...」
「你想說的，想給的，我全都知道...」
「......」
沒有伴奏襯托，賀景行的嗓音算不上驚艷，但也不算差。
在經歷過剛開口的不適應之後，他很快找到感覺，聲音里的情緒漸漸濃了起來，節拍也是穩穩跟上。
林婉尋眼中泛起星光。
唱功不是她最在意的東西。
她真正聽進去的，是賀景行藏在歌聲里的感情。
尤其是蘊含在歌詞裡的深意，少女聽著聽著，眼神越來越柔。
本來只打算唱一小段的賀景行，見林婉尋始終沒有開口叫停，心裡有些忐忑。
關公面前耍大刀。
這是他目前的心理寫照。
以為少女還在考察，於是乎，他不敢停。
就這樣一直唱著，一小段變成了半首歌，直至唱到Bridge部分：
「你停止收訊號。」
「我開始搜尋不到。」
「...你才會收到暗號。」
「我收到了！」
林婉尋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歌聲。
賀景行愣了片刻，旋即回過神來，趕忙開口：「這段空閒時間別浪費在我身上了，你快點練習吧。」
林婉尋白了他一眼，眼睛裡還帶著未散的柔意。
不過她沒再說什麼，輕輕點頭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景行，你的聲音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聽。剛才Bridge那段的高音很穩，所以我想，我們到時比賽的歌曲選定這首......」
聽到林婉尋說出的歌名，賀景行忍不住苦笑。
婉尋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婉尋說的歌雖然是男女合唱，但更加突出的是男聲部分，這...這不是喧賓奪主了嗎？
這可是她的比賽啊！
賀景行當即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然而林婉尋聽完，只是不斷搖頭，依舊堅持自己的選擇。
無論何時何地，林婉尋一旦認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賀景行太過了解她，與其繼續費口舌勸她改變主意，倒不如把自己的部分做好。
況且，上台表演也不需要完全照搬原唱。
只要他收著點唱，未必會搶走林婉尋的風頭。
想到這裡，賀景行也就不再掙扎。
他從曲庫里找到要練習的歌曲，設置好單曲循環，兩人便拿著麥克風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聚光燈開啟，觀眾席一片漆黑。
沒有觀眾見證他們的第一次合唱。
但這一刻，卻會一直留在兩人的記憶里。
美滿的人生不需要掌聲。
只要心中有彼此，哪怕台下空無一人，這場合唱也足夠被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