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十八年,秋分,大雨。
今日一早我在小醫堂醒來,得知想要繼續接下來的治療,不在胸口留疤,還要再花很多靈石。
住病房的費用,我也掏不起,所以找他們借了拐棍,準備回我在地下室的宿舍。
路上雨太大,我傷的太重,暫時不能動用靈力弄防雨罩,只好在一間茶館,點了碗便宜茶,進去躲雨。
等茶上桌間,我還在希冀,從我手中搶走靈藥的人,能把東西帶給葉嬌兄長。
沒曾想,聽見茶館的客人們熱議,周崇禮勇闖秘境,九死一生,替青梅養兄尋靈藥救命一事。
啊,原來搶走靈藥的,是周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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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藥本就是為葉誠所拿。
哪怕過程有些偏頗,但好在結果是對的。
我便還算開心,卻沒想到,聽他們又議論說,周崇禮在病榻上,對葉嬌表了白。
葉嬌深受感動,表示會等他三年守孝結束,接受了他。
郎情妾意,金玉良緣,多麼般配。
我應該替她感到高興,卻還是忍不住在想。
她接受周崇禮表白,會不會只是因為他拿到了靈藥?
如果是這樣,如果她能知道,其實是我拿到的,我或許,能不能有一個機會?
可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我也知道,沒人會相信我說的話。
人家把靈藥帶過去,我再跳出來說,其實是我拿到的,但在結束時,被周崇禮搶走,借花獻佛,誰會信呢?
大概,只會以為我得了失心瘋。
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魔怔了。
於是更多有關葉嬌和周崇禮的消息,我沒再聽,也不想聽。
沒等雨停,便拄著拐棍,淋雨回了宿舍。
不出意外,我又發了熱。
躺在榻上難受到想死。
昏昏沉沉間,我不再有任何求生意志,就這麼昏死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看見了【病】。
他幫我抽走了一部分病氣,大罵我真是個蠢貨。
他說,不屬於我的東西,搶過來不就好了?在這尋死覓活的,能改變什麼嗎?
我沒說話,閉著眸子,聽著他提出的新合作。
他說他的要的很簡單,除了教他使用靈力之外,還需要我每個月給他提供一滴血。
作為報酬,他會斷斷續續,幫我抽走體內的病氣,助我更快提升實力,讓蕭家聽我的話,讓我能娶到葉嬌。
又說,我好不容易走到這裡,真的甘心放棄嗎?
我沒給他回答,但此刻寫著日誌,我心中,卻已經有了答案。
對不起,葉嬌。
我大概真的不是個好人。
我真的。
太想得到你了。】
【天賜十八年,秋分,大雨。
到現在我還覺得像是做了一場驚天美夢。
雖然我拿到手的靈藥,被周崇禮搶走,冒領了功勞。
但其實從我甦醒後,發現我在秋舞家治病,我便確定,背著我從秘境出來的人,的確是葉嬌。
我當時並非毫無神智,雖無法睜眼看清情況,卻嗅見葉嬌身上獨有的香氣。
像花香,又像果香,說不太出來,可我能確定,那就是她身上的味道。
醒來發現秋舞對秘境內的情況一問三不知,糊弄我時,出了好幾次錯,連【九足蟾蜍】都說成了【七足蟾蜍】。
再聯想她的修為,以及她雙生兄長秋文竟沒跟去,我便徹底確定。
所以,哪怕周崇禮冒領了我的功勞,我才真的沒有那麼生氣,只要葉嬌知道,她看見了就好。
但沒想到,老天不止眷顧我這一次。
我聽了秋文建議,鼓起勇氣找葉嬌遞了情書,對她表了白,讓她知道,我其實一直暗戀她。
本來,沒想過她真的可以答應。
可,她不僅說願意。
還,吻了我一次。
軟軟的,涼涼的。
到現在寫日誌時,我都還沒捨得洗唇瓣。
我甚至在想,老天讓我前十五年過的那麼苦,是不是都在為遇見葉嬌做鋪墊?
那個【病】又來加我玉簡聯繫方式了,我拒絕了他,我現在有葉嬌,真有麻煩和問題,我可以找她幫忙。
開心,開心。
我竟真的。
美夢成真。】
蕭易停筆,看了眼葉家客房外黑沉沉的天,打了個哈欠,準備上榻歇息。
外面下午開始下大雨。
晚宴也就挪到室內舉辦。
吃完後,葉嬌不放心他身體,讓他在葉家客房住一晚。
等明日雨停,她再親自送他回去。
這會兒,蕭易因為太開心,睡之前,又打開玉簡。
看了眼葉嬌備註——
【春日暖陽我的葉嬌】。
和之前相比,多了我的二字。
好像沒什麼不同,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蕭易忍不住,主動給葉嬌發了玉簡消息。
【葉嬌,你睡了嗎?】
葉嬌秒回,說還沒,怎麼了?
【是客房睡的不舒服嗎?其實我也猜到了,客房內什麼都比較普通,你身體還沒恢復好,萬一夜裡進了風什麼的,發熱都是輕的。】
【正好,我剛送走最後一批客人,這會兒正在往你在榻室去,你把衣裳披上,我帶你換個屋子睡。】
全程都是通知語氣,壓根沒給蕭易拒絕的選項。
直接霸道葉嬌,狠狠寵。
蕭易耳根又熱了起來,忙掀開還沒焐熱的被子,披起外衣。
葉嬌說來就來,速度極快。
敲門推開門時,蕭易還在費力往輪椅靠。
她看見,又把背露給他,讓他上來,她背他過去。
理由是,輪椅太冰,不抵她暖烘烘的背。
蕭易張了張嘴,想說輪椅,有加熱功能。
但最後還是沒吱聲,乖巧爬了上去。
長廊轉彎再轉彎。
葉嬌背著蕭易,停在了她閨房門前。
說來也怪,明明是第一次見這裡。
蕭易卻感覺腦海中飛速閃過了什麼,一陣的頭疼。
葉嬌沒注意到,帶人進去,放上已經被她暖好的床榻。
頭疼的感覺還在放大,蕭易沒心思再說話,被葉嬌攙扶著睡下,疲憊不堪。
葉嬌不放心他,打了地鋪,在一旁守著。
夜色更深了。
雨水瓢潑下到後半夜,榻上的少年,方猛地驚醒,睜開了紫眸。
他側睡著,打地鋪的葉嬌就在他眼前。
一眼,就看見了她顯小的娃娃臉。
怔怔,疑惑啞聲喚了句: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