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也就是蕭易十五歲那年。
但就算這一世葉嬌已經知道,她和蕭易是十五歲初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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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她和蕭易也根本沒什麼交集。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
她出身現代,有現代公民該有的助人為樂品德。
所以出門在外,能順手幫的人或事,都會幫上一二。
這就像是人走在外面,意外發現地上有垃圾,順手把垃圾撿起來,丟垃圾桶里。
誰會記得,哪一天在地上撿了什麼垃圾?
她不記得蕭易,實在太正常。
可這對她來說,如同撿垃圾般的相助,好像對蕭易這種一直被人踩在腳底,髒兮兮的小可憐來說,並非如此。
「這些就是全部了,女施主,您拿好,看完再掛回去還是帶走,都隨您。」
葉嬌沉默接過小和尚丟過來的最後一個祈願木牌。
此刻她懷裡的祈願木牌,已經不是三五個那麼簡單。
而是.......堆成了小山,都快把她的臉遮住。
搞什麼。
蕭易要不要這麼誇張。
她來的路上,覺得蕭易撐死,再離譜,也就一個月來一次。
那三年加起來,也就三十多塊祈願木牌,這還是她誇張了想的。
可是誰橙想呢,此刻她懷裡堆起來的祈願木牌,早都過百了。
根本不是一月來一次,是一月來好幾次吧?
這到底是給人家寺廟神佛上香祈願,還是來進貨了。
有這麼祈願的嗎?把人家神佛,當許願池裡的王八了吧?
葉嬌無語。
好在她身強力壯,區區一百多個木牌,壓根不吃壓力。
小和尚還怕她抱不住,想幫她來著。
但葉嬌一米八的大高個,小和尚跳起來,只能打到她膝蓋。
原地蹦躂了會兒,還是遺憾作罷。
又說,其實他能認出來葉嬌,是因為每個木牌上,都有刻畫她的小人兒。
「我沒見過有人能把小人兒刻畫的如此栩栩如生,所以印象深刻,一眼就認出了您。」
當然不是靠五官,而是靠一百多套燈籠褲。
葉嬌瞭然,抱好一堆祈願木牌,又跟著小和尚去了個沒人的禪房。
屋內窗子開著,外面還在下著暴雨,窗邊點著一支香,雨風吹著,灌滿室內,滿室令人心神安定的檀香。
小和尚化身桌面清理大師,幫葉嬌把桌上的茶具都撤走,方便她放那些木牌。
「我還有事要忙,就先失陪了,女施主,您待會兒若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去正殿那邊找我就是。」
葉嬌盤腿落座蒲團,聞聲擺了擺手,讓他先去忙便是。
等禪房的推拉門碰上,她再去看小山一般堆滿一桌子的祈願木牌,準備按照時間線,整理一下再看。
祈願木牌的最上方,都會有專門的時間記錄。
葉嬌一條條看下去,記憶深刻的,分別是這三條祈願記錄——
【天賜十五年,十二月一日。
聽說這裡求姻緣很靈,只是我不太清楚,如果對方不認識我,能不能也作數。
但來都來了,還是希望,我能和葉嬌在一起。】
【天賜十六年,正月初一。
我今天終於又見到她了,本來聽說春節她要來這邊走親戚,我還不信的。
她穿喜慶冬衣的樣子好可愛,雙馬尾丸子頭上的雪兔子髮飾也好適合她。
她還是不認識我,可我已經確定,我非她不可。
我希望,我可以做葉嬌的夫君。】
【天賜十八年,七月七日。
短短七日的功夫,我卻像是做了一場美夢。
葉嬌記住我的名字了,葉嬌碰了我身體,葉嬌還成了我的朋友。
神明大人,謝謝您,您真的很靈。
不過和她接觸更深我才發現,她真的好美好。
所以這一次,我想換一下願望。
我希望,可以做葉嬌的贅婿。】
三個木牌,願望從「在一起」、「做夫君」,再到「做贅婿」,葉嬌想不記憶深刻都難。
剩下那些,沒什麼記憶點的。
則像是人皮子討封。
不停對著人家神明說:【找婆娘。】【找一個叫葉嬌的婆娘。】【葉嬌什麼時候可以是我婆娘。】【我的婆娘什麼時候到來】等等等等。
湊一湊,都能書寫一部大型的——《找婆娘傳》。
葉嬌是真看笑了。
她垂眼,看著木牌上刻著的,屬於她的小人。
小人的臉巴子上,還寫著「葉嬌」二字。
像是生怕人家神明搞錯人,牽錯紅線。
哎。
這人,這蕭易。
原來,原來。
原來他一直,暗戀她啊!
「轟隆隆——」
悶沉夏雷墜下,驚了剛泡完藥浴的蕭易一跳。
他今日晨起後,也不知為何,右眼皮子,一直狂跳個不停。
而俗話又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莫不是,他今日要倒什麼大霉?
蕭易抿唇,將身上的藥浴髒水沖刷了個乾淨。
換上那身葉嬌給他買的,還沒穿過一次的,灰黑色夏衫。
這套夏衫,除了腰帶是赤紅色,能有幾分顏色點綴外,夏衫的衣領口和袖口,還有交領的位置,還有赤紅色凌霄花刺繡。
這抹紅,也是葉嬌穿衣愛用的。
蕭易穿好,對鏡自照片刻,沒能忍住,開心勾笑起唇角。
對待什麼寶貝似的,左轉轉身子,右轉轉身子。
和得到新狗衣裳的小狗兒,也沒甚區別。
「咚咚咚!!」
正美美試著衣裳呢,門便被粗暴砸響,嚇了他一跳。
這是浮生宗管轄區域的宿舍區,不應該有什麼窮凶極惡之徒過來。
蕭易想明白,很快摸了摸被嚇到的小心臟,蹙眉去開門。
門一開,還沒來得及看清人的模樣。
頭上便被套了一個麻袋,一個悶棍,敲暈了他。
他雖然是特級靈力,可十八歲的他,對靈力的運用,根本沒吃透。
想做出及時的反應,根本不可能。
人倒地,出手的壯漢才提著木棍,尊敬垂首站在一旁,
一道淺藍身影,這時撐傘走了過來。
眼神落在蕭易那身灰黑凌霄花刺繡的新衣片刻,嗤笑出聲:
「下賤的老鼠,也配穿她送的衣裳?」
聲音落下,幾根傀儡線憑空出現,割爛那身新衣。
傘的主人,還沒有停手的意思。
只淡定下吩咐——
「你們進去,把所有和嬌嬌有關的東西。」
「能砸的砸乾淨,不能砸的,直接燒了,務必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