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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不是這個時間的莉雅吧

  冰錐碎裂的聲音在狹窄的贓物庫中迴蕩。

  艾爾莎輕盈地落在房間的另一端,彎刀在手中轉了個花,臉上浮現出愉悅的笑容。

  「啊啦——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徽章的主人嗎?」

  她用一種看待有趣獵物的目光打量著站在門口的少女。

  「本來以為今晚只能切開這位小哥的肚子,沒想到正主也來了,真是令人高興的誤算呢。」

  愛蜜莉雅沒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視線從菜月昴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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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是沉浸在重逢的感動中的時候。

  「獵腸者」艾爾莎。

  在原本的時間線中,她曾經一度與這個危險的女人交手過。

  那是一場命懸一線的苦戰。

  而現在,帕克的顯現時間有限,菲魯特和羅姆爺雖然能幫上忙,但在艾爾莎面前也不過是勉強自保。

  更重要的是——

  昴在這裡。

  想到這裡,愛蜜莉雅的心臟就揪緊了。

  她差一點就來晚了。如果再遲一步,那把彎刀就會切開昴的身體。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她的手指就止不住地顫抖。

  沒能思考更多,哪怕是「現在的自己」不應該知曉的人名。

  「菲魯特醬!羅姆爺!請協助我!」

  愛蜜莉雅高聲喊道,同時雙手在身前結出術印。

  魔力在她體內奔涌,周圍的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點。

  ——與她契約的大精靈無需呼喚,在帕克的協助下,身側凝聚出數十枚鋒利的冰柱。

  「去!」

  冰柱如雨般射向艾爾莎。

  黑衣的暗殺者發出愉悅的輕笑,身形如鬼魅般在冰錐的縫隙中穿梭。

  彎刀划過之處,冰塊紛紛碎裂。

  但愛蜜莉雅的攻擊沒有停止,一波接一波的冰錐不斷生成,竟然將艾爾莎壓制在了房間的角落。

  儘管獵腸者遊刃有餘般騰挪身體,並不斷斬落來襲的攻擊。

  但終歸是,暫時被限制住了手腳。

  菲魯特和羅姆爺看著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那邊的人為什麼知道自己和羅姆爺的名字啊!

  是有人告訴她,然後她能在見到的第一面就迅速匹配上人名嗎?

  而且,這傢伙明明是被自己偷了徽章的失主,為什麼能夠毫無芥蒂地呼喚自己去幫忙啊!

  但是,菲魯特的內心並沒有牴觸。

  因為面前的敵人,絕對是雙方共同的敵人。

  ——在對方選擇下手時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

  「死老太婆,你剛剛是想把我們都殺了吧——!」

  菲魯特從側面突入。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小小的身軀在雜物間靈活地穿梭,手中的短劍直取艾爾莎的側腹。

  鐺——!

  彎刀與短劍碰撞,火花四濺。

  「很有活力呢,小姑娘。」

  艾爾莎的笑容加深了。

  「不過,還不夠。」

  她的手腕一轉,彎刀以刁鑽的角度繞過菲魯特的防禦,直刺她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巨大的身影闖入戰局。

  「喝啊——!」

  羅姆爺的巨棍砸下。

  那一擊的威力足以擊碎岩石,艾爾莎不得不收回攻勢向後躍開。

  巨棍砸在地板上,木屑紛飛。

  「三個人一起上嗎?真是有趣。」

  艾爾莎舔了舔嘴唇。

  「不過,人數優勢在我的面前——可不怎麼管用哦。」

  她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刻,她出現在了菲魯特身後。

  「——!?」

  菲魯特來不及反應。彎刀已經斬落——

  「休想!」

  愛蜜莉雅的冰牆及時出現在菲魯特身前。

  彎刀切入冰層,發出刺耳的聲響。

  冰牆勉強擋住了這一擊,但裂縫迅速蔓延開來。

  不行。

  太勉強了。

  愛蜜莉雅咬著嘴唇。

  她的魔力消耗得很快。

  維持對艾爾莎的壓制,同時還要保護菲魯特和羅姆爺,這需要極高的集中力。

  而最讓她不安的是——

  帕克。

  馬上就要到5點了,帕克的顯現時間所剩不多了。

  「莉雅。」

  耳邊響起大精靈的聲音。

  「天黑得太快,我還能維持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大概只有幾分鐘了。」

  「……我知道。」

  愛蜜莉雅再次放出冰錐,將試圖靠近的艾爾莎逼退。

  「但是——我絕對不能在這裡輸掉。」

  「當然了,莉雅從來不會在重要的時候放棄呢。」

  帕克的聲音帶著幾分驕傲,幾分寵溺,還有一絲愛蜜莉雅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

  戰鬥仍在繼續。

  三人將艾爾莎圍在中央,展開了激烈的攻防。

  菲魯特的敏捷,羅姆爺的怪力,愛蜜莉雅與帕克的精靈術。

  這些力量組合在一起,勉強與獵腸者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但只是對峙。

  短時間內無法擊倒她。

  那個黑衣的女人仿佛不知疲倦。

  她的刀越來越快,她的笑容越來越深。

  每一次攻擊都直指要害,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她的實力深不見底。

  而在另一邊,菜月昴緊握著拳頭,全身僵硬地站在房間的角落。

  ——幫不上忙。

  他再一次意識到這個殘酷的事實。

  「可惡……」

  指甲陷入掌心,滲出殷紅的血珠。

  就在這時——

  菲魯特被艾爾莎的刀風掃中,小小的身體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菲魯特!」

  羅姆爺怒吼著揮出巨棍,卻被艾爾莎輕易躲過。

  彎刀划過老人的手臂,鮮血噴涌。

  戰線在一瞬間崩潰了。

  「啊啦,這樣就結束了?」

  艾爾莎轉向愛蜜莉雅,臉上的笑容妖艷而殘忍。

  「那麼,接下來——輪到你了。」

  愛蜜莉雅咬緊牙關,雙手抬起準備迎擊。

  ——怎麼辦?

  ——記憶中,帕克退場後,是自己和昴勉強配合拖時間直到夜幕降臨。

  是昴幫助菲魯特逃出去,然後菲魯特將劍聖指引到了這裡,進行了救場。

  但現在——

  菲魯特還在這裡,沒有創造出讓她單獨逃出去的機會。

  也就是說,那個救場不會來了。

  因為自己的行動與原本的歷史不同,導致了救援無法及時趕到嗎?

  愛蜜莉雅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如果在這裡死掉的話,就全都完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二次生命。

  好不容易重新與昴相遇的機會。

  所有的一切,都會在這一刀之下化為烏有。

  絕對不能這樣。

  ——可是,要怎麼辦?

  「莉雅。」

  那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側頭看去,大精靈在肩側認真地看著她,沒有張嘴,而是用契約者之間的心靈念話與她溝通。

  溫柔的,熟悉的,比任何人都要親愛的那聲音。

  愛蜜莉雅恍惚了一瞬。

  「帕克?」

  「莉雅,今天我一直覺得你怪怪的……從追菲魯特的時候開始,你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說話的方式,走路的樣子,還有戰鬥時的判斷,都和平時不一樣。」

  愛蜜莉雅的呼吸微微一滯。

  「現在好像終於明白原因了。」

  帕克溫柔地說道。

  「你不是這個時間的莉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