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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陸易彎腰把寧修越抱起來

  試訓結束已近凌晨。

  訓練室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寧修越還坐在電腦前。

  屏幕上是今天下午那幾場自定義的錄像,正以0.5倍速緩慢回放。

  他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握著滑鼠,指尖在滾輪上滑動。

  銀髮鬆散地垂在肩頭,發尾微微捲曲。

  灰藍色眸子專注地盯著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復盤到第二局小龍團戰時,他按下暫停。

  畫面定格在他閃現開團的前一秒。敵方五人的站位,自家隊友的技能CD,河道視野的分布……

  他微微蹙眉,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在記事本里快速記錄:

  【閃現時機可提前0.3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AD治療未交,溝通問題】

  【中單技能銜接慢了】

  寫完,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累。

  身體累,腦子更累。

  但心裡卻有種久違的充實感。

  原來和真正懂配合的隊友打遊戲,是這種感覺。

  不用瞻前顧後,不用時刻想著「我這樣做會不會被罵」,只需要專注操作,相信身後的隊友會跟上。

  像一把終於找到合適刀鞘的利刃。

  「喵。」

  一聲軟糯的叫聲拉回他的思緒。

  寧修越低頭。

  橘子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訓練室,正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線里亮晶晶的。

  「你怎麼來了?」寧修越聲音放輕了些。

  橘子「喵」了一聲,輕盈地跳上他的膝蓋,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團。

  寧修越指尖落下去,輕輕摸了摸橘子的頭。

  橘子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

  寧修越繼續看錄像。

  但注意力已經有些不集中了。

  橘子的呼嚕聲太催眠,懷裡的溫暖太舒適,下午高強度的試訓消耗了太多精力……

  他眨了眨眼,視線開始模糊。

  指尖還搭在滑鼠上,身體卻慢慢放鬆下來,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

  銀髮隨著動作滑落,遮住了小半張側臉。

  呼吸漸漸均勻。

  ……

  陸易推開訓練室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寧修越蜷在寬大的電競椅里,睡著了。

  橘子窩在他懷裡,也睡著了,小肚子一起一伏。

  屏幕還亮著,錄像暫停在某波團戰的復盤界面。

  陸易腳步頓住。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指尖觸到杯壁,溫度剛剛好。

  輕輕走過去,把牛奶放在桌角。

  寧修越皺了皺眉,銀髮隨著動作滑落,露出白皙的側頸和那顆小小的黑鑽耳釘。

  陸易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睡著的寧修越比平時柔軟太多,那股冷冽的防備感蕩然無存,只剩下疲憊和一點點脆弱。

  像收起刺的刺蝟,露出底下柔軟的肚皮。

  陸易喉結滾了滾。

  他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寧修越耳畔的銀髮。

  髮絲柔軟,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然後他彎腰,一隻手穿過寧修越膝彎,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背,輕輕把人抱了起來。

  動作很穩,生怕驚醒他。

  寧修越在睡夢中身體微微繃緊。

  陸易立刻停下動作。

  等懷裡的人重新放鬆下來,才繼續。

  橘子被驚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琥珀色的眸子看了陸易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在寧修越懷裡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陸易抱著寧修越走出訓練室。

  走廊很安靜,只有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他身後一盞盞熄滅。

  寧修越很輕。

  抱在懷裡,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陸易垂眼看著他。

  睡夢中的寧修越似乎覺得冷,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臉頰蹭到他胸口,呼吸的熱度透過衣料傳來。

  陸易手臂微微收緊。

  他走到休息室門口,用肩膀輕輕頂開門。

  休息室不大,靠牆擺著一張沙發,鋪著深灰色的絨毯。

  陸易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寧修越放在沙發上。

  寧修越在沙發里蜷了蜷,睫毛顫了顫,但沒有醒。

  陸易把橘子趕到自己窩。

  又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條薄毯,抖開,蓋在寧修越身上。

  毯子邊緣掖好,確保不會滑落。

  做完這些,他蹲下身,視線與沙發上的寧修越平齊。

  睡著的寧修越眉心微蹙,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夢。

  陸易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抬起手,指尖很輕地拂過他臉頰。

  觸感溫熱,皮膚細膩得不可思議。

  寧修越睫毛又顫了顫。

  陸易收回手,正要起身離開——

  衣袖被輕輕拽住。

  力道很輕,像是錯覺。

  但陸易停住了。他低下頭。

  寧修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毯子裡伸了出來,正無意識地抓著他衣袖的一角。

  手指纖細,骨節分明。

  「……別走。」

  很輕的一聲呢喃,幾乎像是夢囈。

  帶著一點依賴和濃濃的睡意。

  陸易身體僵住了。

  他盯著那隻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在沙發邊坐下,背靠著沙發扶手,長腿隨意地伸展開。

  一隻衣袖任由寧修越抓著。

  「不走。」陸易低聲說,「睡吧。」

  寧修越似乎聽到了。

  他睫毛顫了顫,眉心緩緩舒展開,抓著衣袖的手也放鬆了些,但依舊沒有鬆開。

  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陸易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

  夜很深。

  休息室里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昏暗柔和,落在寧修越臉上,勾勒出安靜的輪廓。

  陸易就這麼看著他。

  看著他微微抿著的唇,看著他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胸口。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

  寧修越是天亮時醒的。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他先感覺到身下柔軟的觸感。

  不是他出租屋那張硬板床。

  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視線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才看清天花板—。

  他怔了怔,撐著沙發坐起身。

  毯子從身上滑落。

  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蓋著的深灰色薄毯,和手裡攥著的一角衣袖。

  純黑色,面料柔軟,袖口有AFE的暗紋刺繡。

  寧修越盯著那截衣袖看了三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不是他的衣服。

  他猛地抬起頭。

  陸易就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扶手,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沒睡好。

  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衣袖……

  正被他攥在手裡。

  寧修越手指一顫,像被燙到般鬆開了。

  寧修越又抬眼看向陸易。

  晨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落在陸易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樑。

  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寧修越抿了抿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的毯子。

  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上來。

  復盤,睡著,橘子,溫暖的懷抱,迷迷糊糊中有人把他抱起來,蓋好毯子,還有……

  那句「別走」。

  寧修越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他抬手捂住臉,從指縫間溢出一點懊惱的嘆息。

  太丟人了。

  居然抓著別人的袖子說「別走」……

  還讓人在沙發邊坐了一夜。

  他正懊惱著,陸易似乎醒了,寧修越一僵,迅速放下手,擺出平時那副冷淡的表情。

  但泛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寧修越垂著眼,聲音悶悶的:「你……昨晚沒走?」

  「嗯。」陸易起身在他身邊坐下,「某人抓著我不讓走,我有什麼辦法。」

  寧修越耳根更紅了。

  「我……我說夢話。」他硬邦邦地解釋,「不算數。」

  陸易低笑一聲。

  「嗯,夢話。」他從善如流地點頭,然後側過身,從旁邊拿起一件外套,「你的外套,昨晚落在訓練室了。」

  寧修越接過來,抱在懷裡,指尖蜷了蜷。

  「橘子不用餵了。」陸易又說,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微啞,「昨晚貓糧吃了平時的兩倍,應該是吃多了,還窩在你懷裡不下來。」

  寧修越抿了抿唇。

  「……多事。」

  陸易笑了。

  他伸手,很輕地揉了揉寧修越的頭髮。

  寧修越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陸易眼底有血絲,但眼神很亮,像藏了星星。

  晨光落在他肩頭,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寧修越心臟重重一跳。

  他別開臉,把臉埋進懷裡的外套里。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顫抖。

  「……煩。」

  陸易低笑出聲。

  寧修越維持著埋臉的姿勢,很久沒動。

  直到陸易站起身。

  「我去洗漱,你再躺會兒,還早。」

  腳步聲漸行漸遠。

  休息室門輕輕合上。

  寧修越這才抬起頭。

  他抱著外套,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又輕輕把臉埋進外套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清冽的香氣充盈鼻腔。

  他閉上眼,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窗外,天徹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