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已經瘋了。
【我草！陸易在挖人？】
【主播快答應！AFE啊！那可是AFE！】
寧修越沒回答彈幕。
他退出遊戲界面，看著那個好友申請提示。
ID：Yi的小號。
申請理由空白。
寧修越盯著那個提示看了很久，彈幕都在催他趕緊通過。
他移動滑鼠，點了拒絕。
彈幕一片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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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修越關掉客戶端，看了眼時間。
「下了。明天……今天下午見。」
說完，不等彈幕反應，他直接關掉了直播。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只有電腦屏幕還亮著微弱的光。
寧修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胃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懶得動了。
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局遊戲裡，陸易每一次精準的撲殺，和最後那句「有興趣打職業嗎」。
他知道陸易只是隨口一問。
像陸易這種級別的選手，每天遇到的高分路人不知道有多少，其中不乏操作亮眼的。
一句邀請，可能只是出於職業習慣。
但寧修越還是忍不住想。
如果他接受了。
如果他去AFE試訓。
如果……
「嘖。」寧修越睜開眼，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什麼呢。」
重生一次，難道還要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他起身，關掉電腦，躺回床上。
寧修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前世雨夜刺眼的車燈，一會兒是陸易在遊戲裡那句「輔助不錯」，一會兒又是王笙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想了。
睡覺。
等他再睜開眼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寧修越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胃空得難受，他先去廚房燒了壺熱水，然後從柜子里翻出一袋速食粥。
等粥泡好的間隙，他打開手機，習慣性地點開電競新聞APP。
首頁推送的第一條消息，就讓他的動作頓住了。
《AFE隊長陸易深夜排位，疑似邀約路人加入戰隊？》
配圖是昨晚那局遊戲的戰績截圖，打野和輔助的ID被紅圈特意標出。
文章里寫，有粉絲在陸易的直播間聽到他問「Fix有沒有興趣打職業」，已經有不少戰隊開始打聽Fix的身份。
寧修越皺了皺眉，點開評論區。
【Fix是誰？沒聽說過， 陸神隨便說一句也能當真？】
【這輔助操作確實亮眼，但職業比賽不是Rank，還得看團隊配合。】
【只有我好奇Fix是男是女嗎？這ID看不出性別啊。】
寧修越快速掃了幾眼，退出了APP。
粥已經泡好了，他端著碗坐到電腦前，一邊吃一邊登錄直播軟體。
剛開播，直播間就湧進來不少人。
彈幕幾乎都在問AFE的事。
寧修越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含糊道：「不知道，沒聯繫。」
【主播真不去AFE試訓？那可是陸神親自邀請！】
【要是我，我現在已經打包行李去AFE基地門口蹲著了】
【前面的一看就是新粉，咱們Fix哥像是會主動的人？】
寧修越咽下粥，淡淡道：「不像。」
他確實不會。
前世他倒是主動過，主動去POT試訓，主動簽下賣身契，主動奉獻一切。
然後呢？
死在下雨的街角。
重來一次，他寧願永遠當個路人王，也不想再踏進那個吃人的圈子。
至少，不是以被挑選的方式。
下午的排位不太順利。
連續撞車幾局演員，寧修越雖然carry了，但贏得憋屈。
最後一局更是遇到個擺爛的AD，開局就送，還公屏打字罵人。
寧修越懶得搭理，默默發育，中期幾波團戰硬是靠操作扳回了劣勢。
但最後還是輸了。
結算頁面，AD還在噴：「輔助是個傻逼，不會保人。」
寧修越直接點了舉報，然後退出遊戲。
彈幕都在安慰他。
【別理那傻逼，明明是他自己送】
【主播已經打得很好了，這都能拖到四十分鐘】
【看得我血壓都高了】
「今天不播了。」
寧修越說完，也不管彈幕什麼反應，直接關掉了直播。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寧修越靠在椅背上，盯著電腦屏幕上一張很簡單的星空圖。
重新點開了客戶端。
登錄，單排。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輔助位。
而是鎖定了中單。遊戲開始。
寧修越一級就打得極其兇悍。三級單殺，六級越塔，十分鐘已經超神。
他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致命。
對手在頻道罵腳本。
寧修越統統無視。他只是在殺。
殺到對面不敢出塔，殺到遊戲二十分鐘就逼得對方投降。
退出遊戲，他繼續排。
又是一局中單。又是一場屠殺。
連續三局，他都是用中單Carry全場，把把MVP。
第四局排隊時，寧修越終於停下了。
胃在抽痛，但他不想動。
他只是盯著屏幕，看著那個單排隊列的倒計時。
「叮。」
隊列確認。
寧修越剛要點擊接受，視線卻再次定住了。
這一局的打野又是「Yi的小號」。
而他在三樓，被分配到的位置是輔助。
寧修越抿緊了唇。他想秒了這局。
但手指懸在滑鼠上，遲遲沒有按下。
直到倒計時結束，系統自動確認。
寧修越看著那個熟悉的ID，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他不知道陸易是不是故意的，連續兩晚排到他，還都是在高分局。
二十分鐘後遊戲順利結束。
寧修越的戰績：1/0/21。
退出遊戲時，那個好友申請又彈了出來。
還是「Yi的小號」。
申請理由這次不是空白了。
只有兩個字：「想要。」
寧修越盯著那兩個字，心臟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再次點了拒絕。
關掉客戶端，寧修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越來越激烈的心跳。
想要什麼？
想要他這個輔助？
還是想要……他這個人？
寧修越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東西，好像開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