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結束的那天,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
大廳里亂糟糟的,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滾來滾去,有人在互相道別,有人在交換聯繫方式。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提醒大家不要落東西。
許鑫蓁把行李箱拉好,站在大廳的一角,看著這熱鬧的場景。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阿釺:我想喝CoCo了。
許鑫蓁看著這條消息,差點笑出聲來。
他繃住表情,面無表情地打字:「誰說要給你買了?」
發完之後,他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確認沒有鏡頭對著自己,才放任那個笑容在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把手機收好,拖起行李箱,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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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廳的時候,他和周詣濤「恰好」擦肩而過。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錯身的瞬間,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的溫度,足夠支撐到下一次見面。
「九尾!這邊!」工作人員在喊他上車。
許鑫蓁快步走過去,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手機,打開和周詣濤的對話框。
屏幕上還留著剛才那條消息。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突然周詣濤又發了一條消息。
「蓁蓁。」
「下次錄製,可不可以不要站得離我那麼遠?」
發送鍵按下去。
但許鑫蓁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之前的那些小心翼翼、那些欲蓋彌彰、那些在鏡頭前刻意拉開的距離——
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了。
因為不管隔著多遠的距離,不管要演多久的避嫌,有些人始終會在那裡。
周詣濤會在許鑫蓁睡不著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在許鑫蓁芝士過敏的時候給他自己那杯沒有芝士的多肉葡萄。
在許鑫蓁打羽毛球的時候坐在他能看見的位置。
在許鑫蓁每一次回頭的時候——用那雙藏不住的眼睛,看著他。
許鑫蓁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他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而在另一輛車上,周詣濤也靠窗坐著。
他看著手機上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但沒說什麼,只是閉上眼睛。
車子發動了,窗外的景色開始後退。
他想起昨晚的雨,想起走廊盡頭的昏黃燈光,想起那個人拽住他袖口的力度。
很輕。
但他會記一輩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
蓁蓁:「好。」
就一個字。
但周詣濤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客套的、禮貌的、在鏡頭前維持體面的笑。
是真的,發自內心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陽光很好。
風也很好。
一切都很好。
2025年10月25日,成都。
許鑫蓁是在鬧鐘響之前醒的。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顯示凌晨五點四十七分。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嘆了口氣。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光,灰藍色的,像是天馬上就要亮了,又像是還差得遠。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是什麼日子,他當然記得。
王者榮耀十周年,KPL共創之夜。
其實這種活動他不是第一次參加了。紅毯走過,舞台站過,採訪做過,那些閃光燈和尖叫聲他都熟悉。但今天不太一樣。今天他要跳舞。
掃腿舞。
許鑫蓁閉上眼睛,腦子裡又過了一遍動作。他在酒店房間裡已經練了很多遍,洗過澡還在衛生間裡對著鏡子比劃了兩下,差點撞到毛巾架。他覺得自己跳得還行,就是有個地方總是慢半拍,改不過來,索性不改了。
「反正也沒人盯著我看。」他跟自己說。
但這句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無畏發來的消息。
「起了沒,吃早飯去。」
許鑫蓁打了個「嗯」發過去,坐起身來,揉了揉頭髮。頭髮已經長出來了,他染回了十九歲時染過的灰藍色,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忽然想起了那個畫面——周詣濤笑著摸摸他的頭,手指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頭皮傳進來。
他甩了甩腦袋,把那畫面甩出去。
洗漱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昨晚沒睡好,眼睛下面有點青,但整體還行。他往臉上潑了冷水,拍了拍,深吸一口氣。
今天要見面。
他知道。
那麼多選手都會去,周詣濤當然也在。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們又不是沒見過面。今年七月他還主動抱過那個人呢,在比賽結束時,在那麼多人面前。他主動的。
所以今天也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