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流火,H市的陽光透過醫院大廳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葉修慢悠悠地晃進市立醫院,空調的涼氣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對於體檢這檔子事,葉修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致。
"全隊上下都體檢完了,就剩你一個!葉修你到底去不去?"想起老闆陳果掐著腰在網吧里發飆的模樣,葉修摸了摸鼻子,試圖向同為退役人員的魏琛投去求助的目光,結果被對方一句"我們在去蘇黎世前就搞定了"給堵了回來。
"對了,"葉修當時還試圖掙扎,"榕飛那邊有件新武器的思路要和我商量……" "不急。"技術骨幹關榕飛頭也不抬,一句話就澆滅了葉修最後的希望。
想著關榕飛那句"我要把你留下來,老闆會開除我的",葉修無奈地笑了笑。其實他對體檢這件事本身是不以為然的,畢竟已經退役了。不過既然老闆發了話,那就來吧。
閒著也是閒著,葉修抬頭看向醫院大廳的電視。裡面正在播放電競之家的特別報導——中國隊拿下第一屆世界邀請賽冠軍,畫面中他和隊友們正捧著冠軍獎盃。看到這一幕,再想起自己回家的情形,葉修忍不住苦笑。
"好好玩你的電子競技去,明年我還要看到中國隊拿冠軍。"體育總局的一通電話,直接讓葉父把他踢回了興欣。葉修對此哭笑不得,早知拿個世界冠軍就能讓老爺子鬆口,他何必藏這麼多年。
興欣全員對此倒是喜聞樂見。陳果自不必說,就算不上賽場,葉修的能力也能為戰隊帶來巨大貢獻,更何況他還能繼續追逐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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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H市第二天,興欣就開了記者會,宣布葉修將以技術顧問和總經理的身份入駐。消息一出,興欣的熱度直接飆升。電競之家特地採訪了各大戰隊的當家選手,聽聽他們的看法。
"不務正業,不過也算沒離開。"霸圖隊長韓文清如是說。
"老傢伙總算又退役了……等等我為什麼要說又?"身為多年的老對手,張佳樂的反應一如既往地跳脫。
"這對所有職業選手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歸宿,不過這樣一來興欣的實力又要重新評估了。"微草的主心骨王傑希的分析總是這麼一針見血,帶著魔術師特有的敏銳。
"恭喜。"輪迴戰隊隊長周澤楷言簡意賅。記者還想再挖點料,看他這副模樣也只能轉向副隊江波濤和孫翔。"有葉修前輩在,興欣新賽季一定會帶來更多驚喜,很期待和他們在賽場上相遇。"江波濤說得滴水不漏,孫翔則直接來了句:"這回他是真退役了吧?"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和不確定。
"很遺憾不能多交手幾次。"呼嘯的年輕當家唐昊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感謝聯盟又少了個心臟。"虛空的隊長李軒捂著胸口作痛心狀,結果被自己副隊吳羽策一句"這樣的心臟還有三個"給懟了回去。
"很羨慕,也很恭喜。"三零一的隊長楊聰的回答中規中矩,帶著老一輩選手特有的穩重。
"這才是他該有的歸宿。"煙雨戰隊的隊長楚雲秀顯然對嘉世當年的做法頗有微詞,而副隊長李華在一旁點頭附和。
"葉修前輩是聯盟的里程碑,很高興他能繼續留在這個舞台。"百花的兩位於鋒和鄒遠代表百花表態。
"對於戰術大師少了一人,三位有什麼想說的嗎?"為了製造話題,記者特地請來了另外三位戰術大師。 "這個問題兩年半前就回答過了。"霸圖的副隊張新傑推了推眼鏡。 "他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但正如新傑所說,這個問題已經回答過了。" "同上。"藍雨戰隊隊長喻文州和雷霆戰隊隊長肖時欽異口同聲。 "你們是串通好的吧?"記者看著這默契十足的陣仗,只能把吐槽咽回肚子裡。
"可惜不能再在賽場上打敗他了!不過這傢伙肯定又要像第八、第九賽季那樣在網遊里興風作浪了!聯盟能不能管管啊?讓榮耀官方把他帳號封了?不對這傢伙隨便上哪個號都能玩!太變態了!話說興欣到底開了多高的價碼才能讓他以這種身份留下來啊……" 聽著黃少天喋喋不休,記者還以為挖到了什麼大料,結果被一句"我開玩笑的"給打發了。
"黃少你不能這樣……"記者生無可戀的說道。
"我平時不就這樣?話說都八月中旬了,各戰隊這麼多動向你們不去關注,跑來問這些?你看興欣到現在還沒補強呢……"
雖然黃少天十句話里有十一句是廢話,但這次還真讓他說到了點子上。新賽季還有半個多月就要開打,興欣在損失葉修魏琛兩員大將的情況下居然還沒有引援計劃。陳果早就找蘇沐橙、方銳甚至葉修談過這件事,得到的回答都是"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作為新科冠軍,興欣對選手的吸引力毋庸置疑,但要找到能替代葉修和魏琛的人,確實難如登天。陳果也明白這個道理。
"最後,請蘇隊對葉修大神說句話吧?"記者把話筒遞向蘇沐橙。 興欣的女隊長嫣然一笑:"歡迎回來。"
看著手機上的報導,葉修輕輕笑了笑。能得到家人的認可,重返這片賽場,確實是他一直期盼的,「那我這麼多年的東躲西藏,又算什麼呢,自嗨嗎」想到這,葉修不由得搖了搖頭。正想著,護士叫到了他的名字。
就在這時,葉修隱約聽到走廊那頭傳來一句話: "恢復得不錯嘛,蘇沐秋。"
他猛地轉頭,卻只看到兩個身影消失在拐角。想追上去看個究竟,卻被護士催著進去體檢。
即便坐在診室里,葉修也有些心不在焉。那個絕無可能再出現的名字,怎麼會……他搖搖頭,決定趕緊檢查完回去找關榕飛研究新裝備。
話是這麼說,但那個名字始終在腦海里盤旋。在醫生護士的再三提醒下,葉修總算心不在焉地做完了全部檢查。
體檢結束,他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醫院大廳里張望著,試圖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結果一無所獲。
"肯定是聽錯了,巧合而已。"葉修自我安慰著,轉身準備離開。
卻在經過某間病房時,猛地停住了腳步。
病房裡坐著一個青年。青年的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正與病房內的其他人談論著什麼,儘管過去了十年,容貌有了些許變化,但葉修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他初來H市時,在嘉世網吧遇到的天才少年;是他往後三年最親密的戰友;是那個本該站在榮耀之巔,卻被一場意外永遠帶走的人。
隔著玻璃窗,葉修凝視著那張鮮活而熟悉的面容,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他抬手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你嗎,蘇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