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間休息的鈴聲響完,場館的溫度沒有變,但AG備戰區的氣壓悄悄低沉了幾度。
月光把對講機放回腰包,在白板前展開第五局的陣容框架,手裡的記號筆劃出三條線,邏輯順序清晰,每一步都有他賽前研究的影子。
他在講話,聲音不大,但這個隔斷區足夠安靜,每一個詞都能落進座位上幾個人的耳朵里。
一諾在認真聽,時不時用手機記筆記,初晨單肘支在桌沿,頭偏向白板,眼睛跟著記號筆的走向移動。六點六開了罐能量飲料,喝一口,聽一句,表情穩重。愛思在最側邊把耳機線繞了一圈,沒戴上,只是讓手指有個地方放。
江詞靠在椅背上,手機屏幕暗著,擱在桌面左側,兩手自然垂著,視線對著白板,狀態看起來平常。
就在月光翻到第二張戰術圖的間隔,備戰席側面的擋板縫隙里,有一雙手從陰影里伸出來,指節細,指甲塗了很淺的裸粉色,扒著桌底的橫樑往裡鑽。
天雲。
她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修身旗袍,開叉在膝側,不高,但料子輕薄,鑽進狹小的桌下空間時,裙擺順著她的膝蓋往上收,她單手攥住桌腿支撐,另一條腿跪在地毯上,把身子壓低,把旗袍往腿上壓,防止它向上滑。
頭髮是紮起來的,鬢邊有幾縷散出來,跟她平時主持時的精緻狀態差了半檔,多了點此刻這種場合應有的隨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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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鑽進來的時候,江詞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表情,垂下視線,重新把目光抬回白板方向。
月光還在講,"第五局的核心是在中期之前把經濟差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DYG這局一定會拿強開團體系試圖強行打團戰優勢,我們不要接正面,把節奏拖進中後期。"
天雲在桌下把位置找好,兩手輕輕扣住江詞的左側小腿,動作很穩,把那個接觸的力道控制得極輕,像是在確認水溫,不夠篤定,但也不願意撤。
然後又是一雙手。
從另一側。
這雙手的顏色比天雲稍深,指甲是乾淨的透明色,沒有多餘的修飾,鑽進來的路線和天雲不同,走的是桌底右側,伸手試探的速度比天雲慢,但落點更果斷,直接扣在江詞右側小腿上,不是試探的力道,是確認的姿態。
靈兒。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高腰A字裙,墨綠色的材質,裙擺過膝,膝蓋以下露出來的一段皮膚在備戰席昏黃的燈光里顏色很淺,踝骨上的骨感輪廓清晰,腳上的尖頭皮質平底鞋剛在地毯上找到穩定的位置。裙子在桌下這個角度被擠壓成了不規則的形狀,她側身壓著裙擺跪著,頸側那段細而長的皮膚線條從旗袍領子旁邊露出來,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延伸到鎖骨的弧度處。
兩個人在桌底對視了大概兩秒。
那兩秒里誰也沒說話,畢竟也沒有條件說話,說出來立刻全桌都能聽見。
天雲的眼神先動,往右掃了一下靈兒,帶著明顯的"你來幹什麼"的意思,嘴角往下抿。靈兒回了一個眼神,平靜,不躲,但也沒有對峙的意思,重新低下頭,調整了一下自己抱著江詞小腿的角度。
月光在翻白板,翻頁的聲音在安靜的備戰區里聽起來很大,這個聲音幫兩個人掩蓋了桌下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江詞在上面沒有動,手擱在桌沿,手機屏幕還是暗的,視線平穩地停在白板上跟隨月光的講解節奏。
桌下,兩女在那片受限的空間裡極其克制地各自調整了位置,天雲在左,靈兒在右,把頭低下,不抬眼,用手的力道表達各自的存在感。
天雲先動。
她把右手從扣江詞小腿的位置往上移了一點,經過膝蓋,停在膝蓋上方,力道輕,但觸感很明確,像一枚印章,輕輕押在對應的位置,宣示一種還沒被應允的主權。
靈兒感知到了,腦袋偏了一下,看見天雲的手停在膝蓋上方的位置,自己的手也往上挪了半個手掌,不多,但也不是不動。
兩個人的手在兩側分別停住,誰也沒有繼續往上,那是一個無聲的默認邊界,也是一個在這個空間裡默認的鬥爭節點。
江詞的左手從桌沿移開,往下落。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手落下來的路線很平穩,先按在天雲上揚的手背上,指節寬,把那隻手輕輕往旗袍的開叉方向引,力道不大,是指引,不是強迫。
天雲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秒,她低著頭,頸側的那片皮膚顏色有點微妙的變化,旗袍的薄料在開叉處被他的手指觸碰,那點熱感透過料子傳進來,她攥住桌腿的那隻手指節收緊,把那個感覺壓進去,不讓它從喉嚨里漏出來。
靈兒在右側感覺到了一側的動靜,腦袋沒抬,頸側一根細小的筋線浮出來,她主動把右側的裙擺往腿側推了一點,那段綠色料子收回去,露出更多膝以下的皮膚,腳踝側面貼著桌腿,踝骨的弧度在昏黃的燈光下圓且緊繃,腳趾在平底鞋裡輕輕彎了一下。
江詞右手也從桌沿移開。
月光在上面依然不緊不慢,他翻到第三張白板,"劉邦的支援路線要走這條,看到娜可露露開團就第一時間傳送過去,不要等"
他在講述,手裡的記號筆划過白板,聲音穩而清楚。
他完全不知道他面前這個學生的左右兩隻手此刻正在做什麼。
一諾在月光的另一側抬頭問了一句,"詞哥,張良這局的大招時機,是主判控制鏈末端還是入場同步?"
桌上方,江詞的表情沒有變,視線平移到一諾身上,聲音里沒有任何不對勁的東西,"控制鏈末端,給DYG跑位的窗口,讓他們以為能脫身,然後大招落地。"
一諾點頭,在手機上記了半行字。
桌下,那種無聲的溫度繼續在兩側蔓延,天雲的手指在旗袍料子裡收了一下,指甲蹭過薄薄的觸感,她把頭壓得更低,長發的幾縷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只留下頸到肩的那條線,在昏黃燈光里繃得筆直。靈兒那邊更安靜,她不出聲,但腳踝的那根骨頭往桌腿上靠了靠,把那個接觸的力道留在那裡,做成一種無聲的抗議,也是一種不服輸的姿態。
月光講完了最後一頁,記號筆的筆帽扣上去,發出啪的一聲,"好,第五局,穩住,打完賽點回去。"
他把白板轉了個角度,看向江詞,等他的回應。
江詞把兩隻手從桌下收回來,搭回桌沿,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語氣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穩,"嗯。"
月光把記號筆放進筆袋,收拾東西準備離場。
一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六點六把能量飲料喝完,捏扁了扔進垃圾桶。
備戰席陸續恢復正常備賽狀態。
江詞低頭,把手機屏幕點亮,檢查了一下裝備設置,順手把屏幕亮度調高一點。
他用不高的聲音說了一句,沒抬頭,語氣平穩,甚至帶著點輕描淡寫的成分,"兩位,待會兒比賽要是手抖了,全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