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四十五分。
第五局比賽正式開始。
TS在藍色方。BP階段他們毫不猶豫地在第一輪鎖下裴擒虎，緊接著拿出呂布卡住對抗路。最後一手姜子牙亮出來的時候，解說席上居李倒吸一口冷氣。
"提速體系。"
他只說了三個字。
AG的陣容是公孫離配大喬，七年拿了盤古，江詞鎖定王昭君。看上去有後期，但前期的命脈全系在能不能扛住TS這套組合拳上。
選人界面倒計時歸零。雙方十個英雄頭像在大屏幕上並列排開，紅藍陣營涇渭分明。
江詞的拇指在手機屏幕右側滑了一下，調出裝備推薦欄，改了出裝順序。秘法之靴換到第二件，學識寶石後面直接跟痛苦面具。
他沒有抬頭看大屏幕。
比賽加載完畢。峽谷的晨光鋪開，十個英雄各自出現在泉水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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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的裴擒虎沒有走常規路線刷野。開局第一個紅BUFF吃完，他帶著阿豆的盾山直插AG藍區。
七年的盤古正在藍BUFF坑裡平A第二下。
屏幕邊緣閃過一道橙色虎影，裴擒虎的虎形態一技能【虎躍式】精準命中，七年被擊飛的瞬間盾山跟上二技能背起他往外拖。
藍BUFF的血條還剩三分之一。暖陽切回人形態補了兩槍，藍色光球炸裂，歸入TS經濟欄。
七年連懲擊都沒來得及按。
"TS前期的節奏太緊湊了！"
李九在解說席上大喊。
"暖陽的裴擒虎簡直就像一頭下山猛虎，瘋狂地撕咬著AG的防線！"
江詞的王昭君在中路清第一波兵。姜子牙站在河道草叢邊沿，一技能【懺悔】的減速圈扔過來，蹭掉了他小半管血。
江詞右手拇指往左輕撥，王昭君的身位向塔下收了兩步。他沒有急著交技能反擊，食指點了一下小地圖，確認暖陽的裴擒虎還在己方藍區附近遊蕩。
千世的姜子牙手很長。一技能冷卻好了就丟，普攻也不落下，子彈一樣密集地點在王昭君身上。
江詞用一技能【凋零冰晶】打出去清殘血小兵，冰晶彈道擦著姜子牙的身位飛過，沒有命中。
他沒有追。拇指穩穩地把王昭君卡在塔前三步的位置，每個遠程兵的補刀都踩在兵線血量最後一絲上。金幣數字一個一個跳，不多不少。
他知道這局比賽的關鍵在於防守。
只要能拖到後期，一諾的公孫離裝備成型，AG就有翻盤的希望。
三分鐘整，暴君刷新。
TS五人在二十秒前就開始往龍坑方向收攏。暖陽的裴擒虎到得最早，人形態蹲在龍坑上方的草叢裡，二技能護盾亮著，隨時準備切虎撲人。
AG想要爭奪。七年的盤古從對抗路河道繞了過去，一諾的公孫離和愛思的大喬從發育路沿河靠近。
但神人的呂布在龍坑入口處直接按下大招。
【魔神降世】的法陣砸在地上，紅色光圈將龍坑前的通道封得嚴嚴實實。七年被震在法陣邊緣，呂布的附魔普攻甩過來，真實傷害在盤古血條上咬出一截缺口。
暖陽趁這個空檔切虎跳進龍坑。虎嘯一聲，配合千世姜子牙的大招【斷罪】削掉暴君最後的血量。
暴君擊殺提示彈出。TS全員經濟各加兩百。
經濟差瞬間拉到一千五。
"AG很難受啊。"居李的聲音沉下來。"TS的陣容前期太強了，AG根本接不了團。江詞的王昭君現在只能被動防守。"
江詞的左手食指擦過屏幕左下角，滑出語音按鍵。
"穩住。塔別丟，等裝備。"
他的聲音在隊伍語音里平得沒有起伏，像是從冰面上滑過的石子。
比賽進行到第八分鐘。
TS開始抱團推進中路一塔。阿豆的盾山走在最前面，一技能舉盾朝前推，王昭君的一技能冰晶、大喬的一技能鯉魚全被盾面吞掉，連個水花都沒濺出來。
盾山身後，千世的姜子牙站在安全距離不斷用普攻和一技能削塔。每一下都穩穩地砸在防禦塔的血條上，像一把鈍鋸在鋸骨頭。
江詞的王昭君站在塔下。
氣勢洶洶的TS五人鋪在他的屏幕上半截，紅色血條和對方ID密密麻麻地壓過來。
他右手拇指按住大招圖標，向前滑動釋放。
【凜冬已至】。
漫天冰雪從王昭君腳下爆開。暴風雪覆蓋了塔前整片區域，TS五人的移速被削掉一大截。裴擒虎的虎形態撲擊距離驟然變短，呂布的衝鋒被冰層減速卡在半路。
塔下的小兵還沒清完，兵線堵著TS的前排。推進節奏被迫放緩了七八秒。
"江詞的這個大招放得很及時！"李九喊道。"成功守住了中路一塔！"
但TS沒有撤。
千世的姜子牙退到盾山身後，大招蓄力。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不是打人，是打塔。塔血直接被削掉六分之一。
中路一塔在第九分十二秒倒塌。
江詞的拇指從屏幕上抬起半厘米，又落回去。他的王昭君退到了二塔前。
脊背上的汗濕透了隊服的裡層。
十分鐘，暗影主宰刷新。
TS五人往主宰坑移動的速度比AG快了整整四秒。AG的視野全部被盾山的舉盾和姜子牙的獵鷹壓縮在高地附近。
七年的盤古從側面繞進主宰坑想要搶龍。
阿豆的盾山等的就是這一刻。二技能【萬夫莫開】閃現接背摔，精準地把七年從龍坑裡拎出來，背對著TS四人扔了過去。
裴擒虎、呂布、姜子牙三人的技能在零點三秒內全部糊在盤古臉上。
灰屏。
失去打野的AG只能站在遠處看著TS從容收掉主宰。經濟差撕開到四千。
江詞坐在比賽席上，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瞳孔照成冷白色。
TS的進攻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他的王昭君能用大招清兵守塔，但盾山的舉盾把他的一二技能全部吃掉，冰晶和寒霜根本碰不到後排。
"這盾山太噁心了。"愛思在語音里說。"我的大喬根本不敢上去給圈。"
江詞沒有接話。他右手拇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微調王昭君的站位。左手食指切了三次小地圖視角，掃過上路河道、主宰坑、敵方藍區。
尋找破綻。
十五分鐘。TS帶著主宰先鋒逼近AG高地。
高地保衛戰正式打響。
江詞的王昭君站在水晶前方，大招再次開啟。冰雪覆蓋了高地入口的整段通道。主宰先鋒的推進被減速，兵線暫時清掉一波。
但神人的呂布已經蓄滿了被動。
他的大招【魔神降世】在高地上方炸開。巨大的紅色法陣準確地落在AG後排的站位上，把一諾的公孫離和愛思的大喬封在法陣內側。
"呂布跳大了！"李九的聲音拔到最高。"這個位置直接封死了AG的退路！"
江詞的拇指已經摁在閃現圖標上。
但阿豆的盾山比他更快。
一個閃現二技能貼過來，盾山的身體精準地插進公孫離和王昭君之間。背摔，收人。一諾的公孫離被從陣型里直接拽出去，扔進了裴擒虎和姜子牙的火力網。
屏幕右上角彈出擊殺提示——一諾的公孫離陣亡。
AG的核心輸出沒了。
暖陽的裴擒虎化虎撲向王昭君。江詞交閃現往塔後拉，拇指反手搓出二技能【禁錮寒霜】。冰凍標記落在裴擒虎腳下。
但暖陽的食指比他快了零點一秒。人形態二技能【氣守式】亮出護盾，冰凍效果被生生擋住。虎形態二次撲擊貼臉。
王昭君的血條從三分之二直接被打穿。
"An enemy has been slain！"
灰色濾鏡蓋上了江詞的屏幕。
他的手指還停留在技能按鈕上方，維持著剛才搓技能的姿勢。大拇指指腹上全是汗。
"團滅！"
李九的聲音在場館穹頂下迴蕩。"TS打出了一波完美的零換五！他們帶著超級兵直逼水晶！"
水晶的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TS五人站在AG泉水前，連水晶爆炸的特效都沒躲。
"讓我們恭喜TS！連追三局，率先拿到賽點！三比二！"
整個KPL電競中心沸騰了。TS的應援燈牌在觀眾席連成一片藍色的海。"TS"的歡呼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砸在比賽席的隔音玻璃上。
彈幕滿屏都是對TS的讚美。
AG的粉絲區域安靜得像一截燒斷的燈芯。
比賽席上，江詞摘下降噪耳機。外界的聲浪湧進來——"TS！TS！TS！"——整齊、高亢、刺耳。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屏幕還留著他指尖的汗漬。
轉過頭，視線越過裁判席落向台下嘉賓區。
靈兒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上。雙手捂著嘴，眼眶泛著紅。她沒有哭出來，但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上方的皮膚微微發顫。
她看著他。
江詞看著她。
嘴角牽了一下。那點弧度還沒成型就散了。
"看來真的要讓你養我了。"他在心裡想。
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指甲在掌心裡掐出的半月形紅印還沒消退。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走向休息室的通道很短。兩側的LED屏幕正在循環播放TS團滅AG的慢動作回放。盾山的背摔、裴擒虎的撲殺，一幀一幀地在他餘光里閃過。
他沒有看。
背影穿過通道的光帶，消失在休息室的門後。
但他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指節發白。
"想踩著我拿冠軍？"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