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逆陪她打了三眼冥貓近四十次,攻略近二十次。
打得連三眼冥貓尾巴翹起多少度,李知雪都知道它想幹什麼。
說實話,她不喜歡攻略一隻魔獸太多次,因為很沒有挑戰性,哪怕這隻魔獸,是她最喜歡的貓。
她打著打著也發現,三眼冥貓就不是一個人能夠攻略的魔獸,因為有的攻擊如果不靠隊友幫忙化解,沒有什麼躲避的可能性。
在成功攻略第二十次的時候,她打算真的放棄了,魔獸爆的金裝是唯一的,爆率低太過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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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十次里,也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與貓相關的東西,裡面有一些她很喜歡的,她很滿意。
只是沒得到金裝,還是稍稍有點遺憾。
她正打算和莫逆道謝,並放棄。
卻見到一個彈窗「你是否同意接收莫逆於心贈予你的裝備『緋櫻臥雪』?」
金裝爆了,爆在莫逆的背包里。
而莫逆,要送給她。
她沒收,怎麼可能收,她只是查看了一下這個裝備的數值,便知道其價格之高,那是她付不起的價格。
莫逆卻說:「那以後我有打不過的副本喊你,如果爆了我要的金裝,你給我唄。」
她不知道為什麼莫逆明明認識她不久,卻願意相信她會遵守這麼一個約定。
最後,她收了,並承諾以後一定還他一件想要的金裝。
她如今那雙帶著肉球的爪子,就是當初掉落的金裝緋櫻臥雪,這個裝備可以將肉球隱藏。
她默認設定為戰鬥隱藏,非戰鬥下則會顯現,她平日裡閉目養神時,就會時不時捏爪子上的肉球,這麼做會讓她內心得到平靜。
就這樣,他們約定了一起玩遊戲,下副本,但那之後,沒有爆過金裝。
莫逆人很好,是除家裡人外,第一個對她這麼好的人。
她很清楚,莫逆對所有人都很好,對她不是個例外,她不在意這個。
與莫逆接觸後,她嘗試著帶著和莫逆一樣的想法去與其他人相處。
這才知道,以前與她有過接觸的人,不是不喜歡她,而是因為外貌、體格、天賦、家境……各種因素,讓他們在過往的經歷中,似乎從來都沒做成過任何事。
他們,不可避免地感到自卑。
那時,其他人住的都是滿是青苔的老屋,她住的卻是嶄新的「別墅」。
其實就是新建的比較高大漂亮的房子,並不算別墅,但在村里人在學校學到這個詞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家的房子。
因此,其他人沒有勇氣與她接觸。
村裡的小孩子對她的家很感興趣,卻只敢遠遠地偷看,每當她看過去,那些偷看的小孩子都會往裡縮,視線挪走,他們又看過來,往往復復。
和小動物很像。
有一次,她鼓起勇氣,邀請小孩子們進她家裡玩,小孩子們很高興,沒有表現出半點惡意,只有對未來的期盼:「我長大後,也想建一座這麼漂亮的房子!」
可愛,又單純,如一隻只從未被叢林猛獸追獵過的小動物。
或許,那些不敢與她接觸的同齡人,當初也是這樣一個「小孩子」。
她也認為放水不好,可他們辛辛苦苦地來參加比賽,她卻要用不到幾分鐘就給對方判「死刑」,她……不忍心。
如果讓他們在賽場中多待一會,或許他們會有多幾分自信。
她在用這種方式,邀請昔日的「孩子們」,走進「天域世界」這座高大漂亮的房子,與她一同遊玩。
這是她給予他們的,最大的尊重!
可正如莫逆所說,她的做法是在將對方視為弱者,而他們通過一步又一步的努力,來到這片賽場,已經說明他們並非弱者。
全力以赴,才是對他們的尊重。
她不認為莫逆有說錯,卻也不認為自己有做錯。
如果讓她重來一次,她估計還是會給對手放水,讓他們能在夢寐以求的賽場上多待一會。
她因為莫逆,去了解他人,接納他人,卻也同樣因為莫逆,被痛斥一番。
她知道莫逆對所有人都很好,她是不是特別的,她……不在意。
只是,她有點累。
是的,只是單純……有點累。
所以,她想充充電。
被李知雪躺在大腿上,莫逆一下子繃緊了身體,想跟她說些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罵完戰愈和李知雪,他冷靜下來後,其實也在擔心自己是不是罵得有點過重了。
他很少發脾氣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他知道發脾氣起來,他自己都會有些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緒。
被罵之後,戰愈和李知雪的表現明顯正常了許多,無論是局內操作,還是局外握手。
說明他們確實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他氣其實在當天已經消了大半,可他還是不想和李知雪接觸、對話。
生氣只占很小一部分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他發覺自己有點不太能區分現實與虛擬了。
在以前,他很清楚,現實世界是現實世界,虛擬世界是虛擬世界。
他在天域世界的情緒,不會帶到現實世界中來,反之亦然。
就像他不會在現實世界裡喊對方ID,也不會在天域世界裡喊對方名字。
而他,似乎將李知雪與不知雪重合在了一起。
雖說這本來就是一個人,但在莫逆的腦子裡,這原本是有很明顯的區分的。
不知雪在局內不尊重對手,他罵李知雪當然沒有問題,因為她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可他以前因為李知雪的局內問題罵她,他能區分清楚,他罵的是不知雪。
而最近,特別是這一次,他有點區分不清他到底在罵誰。
而一旦分不清,他會發自內心地,想去偏袒李知雪,即便多年來養成的認知里,明知她做錯了。
他身為副隊長,本不該有這種偏袒隊員的心理。
可,正如他在發脾氣的時候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有的時候,他也控制不好自己的心理。
就像現在,他明明知道躺在他腿上的是李知雪,他想要摸的是不知雪的貓耳,卻忍不住抬起手,想摸摸李知雪的頭。
明明李知雪的頭頂上,沒有毛茸茸的耳朵。
也許,從他在天域世界內與天域世界外都喊「學姐」的那一天開始,便已經……
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