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做不到的才是絕大多數。
「放開來打」說起來簡單，但意味著很多時候選手需要憑藉自主意識來行動，因為沒有經驗，自主意識通常是錯誤的，即便是正確的，失誤率也會很高。
然後，在「自主意識」下一整場比賽失利。
再然後，便是對自我產生懷疑，認為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步入死循環。
何春韻震驚於雲深第五把特別「變態」，不是因為他的操作，而是他的心態。
他好像從來不會有一分一秒懷疑自己這麼做是錯的，哪怕到了終局，哪怕這一波輸了會墮入萬丈深淵，他還是會毫不遲疑地去做他認為正確的事。
如今，李知雪與戰愈很顯然進入了「懷疑自我」的狀態，跨過這座「大山」，就能完成一次蛻變，跨不過，便泯然眾人。
風夢葉似乎沒有進入這個狀態，可能是她還沒有走到「大山」前，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啊，又想太多了，頭好疼。
今天還是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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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算向幾人道別，準備回去好好洗個澡，睡上一大覺，希望別又睡不著，沒忍住爬起來打開筆記本吧。
兩天假期，不算長，雖說雲深家離得不遠，但他暫時不打算回去，趁有空閒時間，他打算放空一下大腦。
這段時間裡為了指揮，他往腦子裡塞了太多東西，又雜又亂，雖說已經勉強能做到邊高強度交戰邊指揮，但很難在這種的情況下給出一個及時又正確的指令。
遇到這種情況，悶頭苦練並不會得到穩步的提升，反而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對他來說，腦子越清晰的時候練，越能事半功倍。
第二天，生物鐘讓他早早醒來，經過登入地的時候，他強忍著登入天域世界的衝動，往門外走去。
俱樂部不遠處，有一處破舊的小公園，附近的居民大多搬走了，這座公園處於半荒廢狀態，滑梯上掛著「危險，勿用」的展示牌。
旁邊的鞦韆沒有牌子，不過懸掛的繩子看著岌岌可危。
他來到鞦韆處，用力扯了扯，繩子雖然看著要斷要斷的樣子，加固的藤條卻韌性十足。
那是三年前，他和隊長一起綁上去的。
他坐上鞦韆，沒有搖晃，靜靜地坐在這，望著拂曉的天空，發呆。
風夢葉抱著一箱咖啡走進基地，拆開，將它放到飲水間的柜子里，擦了擦額角的汗。
在本子上劃掉「咖啡」那一列。
上面的「零食、泡麵」那一列已劃掉。
還有……抽紙、列印紙。
常用藥也要準備一些。
印表機好像還沒修，今天聯繫師傅來修一下吧。
投影儀的燈泡壞了，換燈泡好像比買一台新的還要貴，換台新的吧。
好像之前很多不要的東西都堆在倉庫里了，倉庫快堆滿了，也聯繫保潔師傅來清一下吧。
暖氣貌似不太足，中央空調要不要也檢修一下呢？
風夢葉淺淺呼了口氣，吐出薄薄的霧。
總之，一樣一樣來吧。
「喂，你好，請問是投影儀送到了是嗎？」
「我沒看到你。」
「實在不好意思，我填錯地址了，麻煩你放到門衛那裡去，我現在回去拿。」
夜色下，一輛無人車從雲深面前駛過，燈光由近及遠。
他回到基地，看著那大箱小箱和煥然一新的各處，微微皺眉。
看了看時間，九點。
他洗完澡，吹乾頭髮，躺床上看書，看著看著，有點困了。
將書放好，蓋上被子睡覺，躺了一會，沒睡著，可能大腦放得還不夠空，明天繼續吧。
無奈地爬起，抓起杯子，往飲水間去。
飲水間的燈開著，是誰忘了關嗎？
泡麵的味道……
飲水間裡，一桶泡麵在桌上，蓋子被塑料叉子叉上，熱氣從微小的縫隙里往外冒著。
泡麵前，一道身影筆直地坐在那裡，氣質與此刻的畫面格格不入。
她閉著眼睛，吐息平穩，身體微微傾斜，往前磕下。
「喂！」
雲深一聲大喊，將風夢葉一下驚醒，看著眼前燙紅的手掌與傾瀉的泡麵。
她神色慌亂，抓著雲深的手往水龍頭走去，打開水龍頭：「沒事吧，沒燙傷吧？」
冰冰涼涼的水沖在雲深的手上，撫平了滾燙的刺痛，卻撫不平他死死皺緊的眉頭。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雲深的喊聲將莫逆他們驚醒，那聲急促的聲音根本不像他會發出的，正因如此，他們才更擔心。
「雲深他燙到了。」
莫逆湊過來看了看，看到問題不大，鬆了口氣，搭上他的肩膀：「燙到而已，不至於喊得這麼悽慘吧？」
雲深沒有回話，反問風夢葉：「你今天一整天都沒休息過嗎？」
語氣帶著寒意。
莫逆和李知雪面面相覷，他們今天去挑沙發了，順路回了趟學校，挺晚才回來，沒見到風夢葉。
沙發倒是已經送過來了，被李知雪推到了看台的前邊。
戰愈沒出去，躺床上玩手機，倒是聽到外面時不時有動靜，不過他不關心這個。
風夢葉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我想著趁今天放假，將……」
雲深冷冰冰地打斷她：「回答我的問題，別說其他的！」
她沉默一會，搖了搖頭。
眾人都是皺緊了眉。
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們是第一次見雲深發這麼大火。
雲深一聲不響地拉著她來到外面。
莫逆撥通周天算的電話，周天算剛睡著就被吵醒，一肚子氣。
「教練，雲深要和夢葉打起來了！」
聽筒里傳出的話卻讓他一個激靈，完全清醒：「什麼？！你攔住他們，我馬上來！」
莫逆剛掛斷電話，就見雲深將夢葉按到他和李知雪買的那張沙發上坐下，然後回到床上，把自己的被子取來，丟給風夢葉：「睡一覺。」
「你的被子我用了，那你呢？」
「你別管！」
「我認床，睡不著。」
雲深咂舌：「嘖！」
轉頭向幾人說：「你們看著她。」
然後，去飲水間用微波爐熱了杯牛奶，熱的過程中，順手把桌上的泡麵清理了。
他將熱好的牛奶取出，用涼水降了下溫，溫度差不多後，拿到風夢葉面前。
風夢葉愣住，接過牛奶：「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