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所有人一致同意了Scope。
技術沒話說，人品也過關，經歷了K4的事情後更懂得珍惜機會。
陳洋雖然技術不錯，各項指標都達標，但是性格有點小問題，他們沒時間調教，怕磨合不好，=電競圈不缺有技術的人，缺的是能團結一心的隊友。
陳洋顯然不是。
至於韓游，雖然他們沒選上他，但這人的穩定性和執行力給人印象深刻。
謝無爭聽林鋒說一隊那邊已經在接觸了，現在一隊要重組，韓游的薪資要求不高，技術過硬，心態穩定，正符合新政下的用人需求。
Scope正式入隊後，整個隊伍的訓練強度重新提了上來。
雖然春季賽還要等到三月份才開始，但進入頂級聯賽意味著他們即將面對完全不同層次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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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pe的中文水平在快速提高，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一開始用英文跟穆雪松說了一通，然後用中文說道：「我可以.....從這裡包抄。」
下午兩點到六點，團隊配合訓練。
張昊專門為Scope制定了融入計劃，從最基礎的二人配合開始，逐步增加複雜度。
「你和Mirror的配合已經很有默契了。」張昊看著訓練數據，滿意地點頭，「接下來我們試試三人小組戰術。」
晚上七點到十點，實戰訓練。
江嘉明聯繫了幾支強隊，每天都會安排高強度的訓練賽。
「明天的對手是曾經Thunder的青訓隊。」江嘉明在戰術分析會上宣布，「雖然一隊解散了，但他們青訓隊的實力不容小覷。」
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隊伍的狀態在穩步提升。
Scope的融入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每天最早到訓練室的是他，最晚離開的也是他。
休息時間，他會拿著中文字典，一個字一個字地學習遊戲術語。
與二隊這邊熱火朝天的訓練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隊。
隨著轉會窗口一天天的臨近，一隊的解體已經不可避免。
顧清川這段時間幾乎沒有休息過，一直在為隊員們聯繫下家。
就連原本不想走的李東，也在他的勸說下鬆動了。
「李東，那邊的報價出來了。」顧清川坐在一隊會議室里，笑著說，「三年合同，年薪一千七百萬。」
李東聽到這個數字，眼睛都亮了：「真的？」
「真的。」顧清川點頭，「而且他們承諾你會是主力位置，不是替補。」
「那轉會費.....」李東有些擔心。
「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YS只收象徵性的一百萬轉會費。」顧清川擺手，「剩下的錢都是你的。」
李東的眼眶有些濕潤：「顧總，我.....」
「別說了。」顧清川打斷他，「能拿到這樣的大合同不容易，你應該去的。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李東：「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還願意回來的話，YS隨時歡迎你。」
「我會記住的。」李東用力點頭。
類似的對話，在這幾天裡反覆上演。
阿昊和小新也都拿到了年薪兩千萬的主力合同。
甚至連教練王勇，都收到了好幾家俱樂部的邀請。
「都走了.....」東明站在一隊訓練室里，看著空蕩蕩的座位，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落寞。
「嗯。」林鋒在他身邊坐下，「我們倆還在。」
「對，還有我們倆。」東明苦笑，「世界冠軍陣容，最後就剩我們兩個光杆司令。」
「你後悔嗎？」林鋒問道。
「不後悔。」東明搖頭，「錢我已經賺夠了，現在想要的是別的東西。」
「什麼？」
「陪伴。」東明看向林鋒，「嗚嗚嗚，林神，我捨不得你。」
林鋒覺得他噁心，想罵他兩句，最後忍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十二月中旬，江嘉明拿著一份通知走進二隊訓練室：「全明星賽的安排出來了。」
「往年的新星挑戰賽，都是只有一支晉級隊伍跟全明星投票最高的隊伍打。」江嘉明看著手中的文件，「但今年，聯盟取消了投票，讓晉級的三支隊伍都要參加。」
「那對手是誰？」溫章好奇。
江嘉明深吸了一口氣：「為了話題度，聯盟直接安排你們跟一隊打。」
訓練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我們.....要跟一隊打？」周毅懵逼。
「是的。」江嘉明點頭，「這很可能是YS一隊現在這套冠軍陣容最後一次出現在賽場上了。」
謝無爭的心情五味雜陳。
春季賽開始後，一隊將面臨徹底重組，而林鋒和東明要撐起整個隊伍。
「比賽時間是什麼時候？」Scope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問道。
「十二月二十五號。」江嘉明回答，「日子不錯。」
Scope本來就在禁賽期，而且新人加入隊伍要在轉會期後才能出現在公開場合，所以這次的活動，他無需參加。
「我們好好準備吧。」江嘉明合上文件，「這場比賽的意義很特殊，不僅僅是新星挑戰賽，更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感慨。
還有半個多月，足夠他們做充分的戰術儲備了。
十二月的一個下午，訓練結束，謝無爭忽然想起了什麼。
「經理。」他放下耳機，轉頭看向江嘉明，小聲問道，「那個菠菜網站怎麼樣了？後來查出什麼了嗎？」
江嘉明正在看數據，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確認其他人都戴著耳機在訓練，才壓低聲音說：「還在正常運營，據我舅舅說，Kim事件之後，他們的生意反而比以前還好了。」
謝無爭心中暗嘆，果然是沒用。
「你不驚訝？」江嘉明注意到謝無爭過分平靜的反應。
「有什麼好驚訝的。」謝無爭語氣淡然，「查是查了，但人家在境外，伺服器什麼的都在海外，國內根本管不到，而且Kim的事件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次免費的宣傳。」
「至少國內這邊的監管嚴格了很多。」江嘉明試圖找出一些積極的一面，「以前那種假賽現象，會減少不少。」
謝無爭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Kim他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換來的不過是讓這條灰色產業鏈變得更加隱蔽而已。
但這就是現實。
有些東西，不是一次兩次的曝光就能徹底清除的，它們會像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十二月，韓游正式簽約YS一隊。
「歡迎。」林鋒在簽約儀式上和韓游握手。
韓游點頭回應：「謝謝，我會努力的。」
除了韓游，一隊還簽下了兩個年輕選手：去年表現不錯的新人衛星，以及從其他戰隊挖來的輔助陳浩。
「這就是我們新的陣容了。」顧清川站在一隊的會議室里，看著面前這幾個年輕的面孔。
「別人都是十八十九，就東明一個年紀大的了。」王勇在旁邊補充道，「薪資成本控制得很好，完全符合工資帽的要求。」
林鋒環視了一圈新隊友。
陳浩看起來很年輕，可能剛滿18歲，眼神裡帶著那種初出茅廬的青澀和緊張。
衛星稍微成熟一些，但也能看出來對新環境的不適應。
韓游....
韓游依舊是那副淡定樣子。
「加油吧。」林鋒說了句好話。
陳浩怯生生地舉手：「林神....真行嗎？帶新人打的話，磨合時間是不是有點太短了？」
「問我？我又不是算命的。」林鋒看他一眼，「既然來了，就好好練，別丟人。」
「明白！」陳浩用力點頭。
一隊正式收假了，王勇說今年都別回去過年了，往死里練。
有時候約不到訓練賽對手，一隊二隊也不把自己當外人，一個電話過來，十個人一起上號。
至於Scope的中文學習，最近遇到了一個難以逾越的障礙，成語。
這件事的起因是Scope某天跟穆雪松逛書店的時候買了一本小學生版的《成語故事》。
買回來開始學了，Scope才發現，這比讓他連續打十個小時的狙擊訓練還要痛苦。
那些由四個漢字組成，背後還藏著一個故事的詞語，在他那被彈道填滿的腦子裡，簡直就像一團無法解析的亂碼。
他能理解「亡羊補牢」的故事，但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能直接說「羊丟了趕緊修羊圈」。
他能看懂「畫蛇添足」的寓言，但他想不通為什麼有人會給蛇畫上腳。
這天下午，訓練賽的間隙，大家聚在休息區喝水聊天。
周毅剛剛完成了一波精彩的四殺，正跟溫章吹噓自己當時的操作有多麼極限，走位有多麼風騷。
「哥！你是沒看到！當時三個人包我，我一個滑鏟過去，反手就是一梭子，噠噠噠，瞬間放倒兩個！然後那個輔助想跑，我直接一個預判閃身，追上去就把他給秒了！」周毅說得眉飛色舞。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旁邊，抱著詞典啃的Scope忽然抬起了頭。
他似乎被周毅的描述所感染，也想加入這場對話，表達一下自己對隊友槍法的讚美。
他看著周毅，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真誠和敬佩。
他張了張嘴，似乎在腦海里努力地搜索著合適的詞彙，眉頭微微皺起，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線。
訓練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他吸引了過去。
「周毅。」Scope終於開口了，他的發音依舊帶著特有的略顯生硬的腔調，但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晰，「你......打槍......」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自己接下來的用詞是否準確。
「好快。」
「而且......好准。」
大家笑了起來。
對於Scope來說，能流暢地說出這兩個字，並且有心夸隊友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Scope似乎覺得這樣的誇獎太過平白，不夠深刻，無法體現出自己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他想用一個更高級，更有文化內涵的詞語，來精準地概括周毅剛才那波操作的神髓。
他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詞典粗糙的封面上摩挲著。
「像......」他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靈光，仿佛終於從那浩如煙海的四字詞語中，找到了他認為最貼切的那一個。
他看著周毅，一臉鄭重，一字一頓地說道：
「像那個......電光......石......牛？」
「......」
周毅眨了眨眼，他似乎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電光......什麼？」
溫章嘴裡剛喝進去的一口可樂，「噗」地一聲，差點全噴出來，他強行把可樂咽下去，憋得滿臉通紅，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穆雪松小聲地重複了一遍：「電光石牛？」
只有謝無爭，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瞬間明白了Scope的腦迴路，強忍著笑意，轉過頭，假裝咳嗽了兩聲。
他大概是想說「電光石火」，但不知怎麼的，就跟「對牛彈琴」或者其他什麼帶「牛」字的成語給串到了一起。
而Scope，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他還沉浸在成功運用了高級詞彙的喜悅中，一臉期待地看著周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電光石牛？！」周毅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捂著肚子，一邊笑一邊捶著桌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我是牛嗎？我哪裡像牛了？」
溫章也終於憋不住了，笑得不行：「別說，你剛才那股橫衝直撞的勁兒，還真有點像牛！一頭渾身閃著電光的石牛！」
穆雪松笑著跟他解釋：「Scope，那個詞......是『電光石火』，形容速度很快。跟牛......沒有關係。」
Scope看著笑作一團的眾人，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說錯了。
他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那白皙的皮膚上泛起的紅暈格外明顯，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抓了抓自己金色的頭髮，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對不起......」他小聲地道歉，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沒事沒事！」周毅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走過去拍了拍Scope的肩膀，「雖然說錯了，但我覺得『電光石牛』這個詞，非常有氣勢！我很喜歡！以後，這就是我的專屬形容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