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擔心他的技術,Kim說過他是被迫的,人品應該沒問題。」周毅搖頭,「我是擔心語言溝通的問題。」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確實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江嘉明承認,「據我了解,他的中文比想像中要好一些。」
次日,午後的日頭斜斜地掛在天上,沒什麼溫度。
屋子裡有股子味道,是那些機器散出來的熱氣,還有一點點咖啡的香。
隊員們上午的訓練剛完,一個個都有些懶散,有的靠在椅子上,有的在看手機,都在等。
等下午那個要來的人。
江嘉明坐在他的位置上,手裡握著保溫杯,也不喝,就拿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搓著杯身。
「誒,我說......他真來啊?」周毅到底沒憋住,椅子刺啦一響,他轉了過來,他手裡還捏著個棒棒糖,沒拆,眼睛總往門口溜。
「約的兩點,你急什麼。」溫章靠在椅子上,腳尖一晃一晃的,「怎麼,怕你的帥哥跑了?」
「我這是好奇,溫哥。」周毅把手裡的棒棒糖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但帶著股不服氣,「上次打比賽,離那麼老遠,我就看他那模樣不對勁。也不是不對勁,就是......跟咱們長得不一樣,他哪兒的人啊?那頭髮,是天生那顏色?黃得跟......跟玉米須似的。」
角落裡,穆雪松正在擦他的滑鼠,聽見這話,推了推眼鏡,小聲說:「北歐人。」
江嘉明開了腔:「我去玩過,那地方的人,個子都高,頭髮金的,眼睛藍的,皮膚白。Scope那樣的,擱他們那兒,算尋常長相。」
「我操......」周毅嘴巴半張,「都長那樣?那不是一街的......帥比?」
「所以說你沒見識。」溫章笑他。
謝無爭一直沒說話,他坐在自己的機子前,看著屏幕上的訓練錄像回放,數據一條條滾過去。
就在這時,門上響了兩下。
屋裡一下就靜了,所有人都扭頭看著那扇門。
江嘉明站起來,整了整衣領,過去把門拉開了。
門外站著個年輕人。
他一進來,屋裡好像都亮了點。
周毅手沒拿穩,那根棒棒糖「骨碌」一下就滾到了地上,那句「我操」就在嘴邊打轉,愣是沒出聲。
來的人個子很高,快一米九了,身上就一件白色的帽衫,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的鞋也白淨。
皮膚是那種冷冷的白,像北歐冬天的雪。
頭髮是金的,不是染的,是那種太陽底下會發光的金色,軟軟地搭在額前,底下,是一雙藍眼睛,清得很,五官深,鼻子高,嘴唇薄。
可他那張臉長得那麼厲害,人瞧著卻怯生生的。
他微微低著頭,不大敢看人,兩隻手緊緊抓著肩上那個黑色外設包的帶子,指節都捏白了。
那雙藍眼睛裡,有緊張,有不安,還有一點點......想讓人留下他那種可憐巴巴的盼望。
像一隻走丟了的大狗。
「你們......好。」他開了口,聲音是低的,說中國話的調子有點怪,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慢,但是清楚。「我......是Scope。來......試訓。」
「Scope,歡迎你來YS。我是江嘉明,我們昨天通過電話。」江嘉明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主動伸出手,Scope愣了一下,趕緊放下肩上的包,伸出右手和江嘉明握了握。
「謝謝......江經理。」Scope的手有些涼,握手的時候很用力,像是想通過這個動作表達自己的誠意,「我......很感謝......這個機會。」
「別緊張,就是簡單聊聊。」江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介紹道,「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大家。」
張昊此時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這是我們的主教練張昊。」江嘉明首先介紹道。
張昊走過來,伸出手:「你好,Scope,我是張昊。」
「張教練,您好。」Scope用雙手握住張昊的手,微微鞠躬,「很榮幸......見到您。」
張昊笑了笑:「你的禮貌很棒,不過在這裡我們都比較隨意,不用這么正式。」
江嘉明繼續介紹:「這是我們的隊長Mirror,也是我們的戰術核心。」
謝無爭走向Scope,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你好,Scope。那天比賽辛苦了。」
聽到這話,Scope的眼眶微微發紅,他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們......理解我們。那天......很對不起。」
「沒什麼對不起的。」謝無爭搖頭,「你們做了對的事情。」
溫章這時候也站了起來,走過來拍了拍Scope的手臂:「我是溫章,輔助位。你那天在台上哭的時候,我們都挺心疼的。」
「溫哥......」周毅小聲嘀咕,臉有點紅,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我......我是周毅,突擊手。那個......你真的很高啊。」
這話把大家都逗樂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穆雪松也走過來:「我是穆雪松。」
簡單的介紹後,一行人在沙發區坐下,張昊坐在主位,Scope坐在單人沙發上,身體有些僵硬,雙手放在膝蓋上。
「放鬆一點。」謝無爭安慰,「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Scope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我....想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在K4的時候很不開心。我愛這個遊戲,但是.....他們讓我做.....不喜歡的事情。」
他半天沒說話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知道....現在很多人......不相信我。覺得我......也是壞人。但是Kim說的......都是真的。我們......被迫的。」
張昊點頭:「調查組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你們都是受害者,現在重要的是向前看。」
「謝謝。」Scope的眼中閃過感激,「我......練習很刻苦。每天......十小時以上。我的技術......沒有退步。」
「那你覺得自己的優勢在哪裡?」張昊問道,這是教練最關心的問題。
Scope想了想:「反應......很快。還有......預判。我可以......猜到對手......要去哪裡。狙擊......是我的......強項。」
張昊這時開口:「Scope,如果我們給你機會,你希望在隊伍中扮演什麼角色?」
「我想......當一個....可以信任的隊友。」Scope認真地說,「我知道......我是外國人,中文不好,需要時間......融入。但是我會......很努力,我不想要....很多錢。我只想..證明自己。證明我...不是壞人。」
這話說得很真摯,訓練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張昊和江嘉明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可。
過了一會兒,江嘉明開口:「那我們先做個簡單的技術測試吧。你帶外設了嗎?」
「帶了!」Scope立刻站起來,拿起那個黑色的包,「我的......滑鼠、鍵盤、耳機......都帶了。」
他打開包,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各種外設,每一樣都用軟布仔細包著,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
「那就上機試試。」張昊指向旁邊空著的電腦位,「先熟悉一下環境,然後我們可以打幾局訓練賽。」
Scope連連點頭,開始認真地安裝自己的外設,他的動作很也很仔細,每根線都理得整整齊齊,鍵盤滑鼠的位置調整了好幾次,直到覺得完全舒適為止。
「他還挺認真的。」周毅小聲對穆雪松說。
「而且看起來真的很緊張。」穆雪松也小聲回應,「你看他的手,一直在抖。」
確實,Scope雖然努力保持鎮定,但緊張還是顯而易見的。
他連接滑鼠的時候,手指輕微地顫抖著,測試鍵盤手感時也比平常要用力。
這種緊張不是因為技術不自信,而是因為太在意這個機會了。
張昊看在眼裡,走過去拍了拍Scope的肩膀:「別緊張,就像平時訓練一樣。我們想看的是你的真實水平,不是表演。」
「好了。」Scope深吸一口氣,「可以......開始了。」
「那我們先打幾局,看看你現在的狀態。」張昊說道,「不用有壓力,就當正常訓練。」
Scope點點頭,戴上耳機,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著,瞬間,外界的一切嘈雜似乎都被隔絕了。整個人的氣場在戴上耳機的那一刻,發生了微妙而清晰的變化。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隻在陌生環境裡不知所措,渾身緊繃的大型犬科動物。
那麼現在的他,就像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領地的孤狼,眼神里那些不安與緊張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的平靜。
那雙藍色的眼睛,靜靜地倒映著屏幕上跳動的光影。
「先打三局單人死斗模式熱熱身。」張昊的聲音傳來,「地圖隨機,不用有壓力,我們只想看看你的槍感和肌肉記憶。」
「好。」Scope簡短地應了一聲,聲音依舊低沉,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顫抖。
他點擊了匹配按鈕,遊戲很快進入了第一張地圖——「煉鋼廠」。
這是一張經典的中距離交戰地圖,掩體眾多,結構複雜,非常考驗選手的身法和中距離槍法的穩定性。
遊戲開始。
Scope的角色出生在地圖的一角,他沒有絲毫猶豫,切出手槍,以一種流暢的節奏開始移動。
他的走位非常刁鑽,總能利用地圖上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和掩體來規避潛在的威脅,同時又能最大限度地擴大自己的視野。
很快,Scope遭遇了第一個敵人。
對方從一個拐角處突然閃出,手中的衝鋒鎗已經開火。
就在瞬間,Scope的反應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他的手腕猛地一抖,滑鼠在桌面上划過一道極小的弧線,準星瞬間鎖定了對方的頭部。
「砰!」
一聲槍響。
一發入魂。
屏幕上跳出了擊殺提示。
整個過程,從發現敵人到開槍擊殺,用時不超過0.5秒。
「我操。」周毅終於沒忍住,那句在嘴邊盤旋了半天的國罵脫口而出,「這反應速度是人?」
穆雪松看向謝無爭問:「這是......瞬狙?」
「不是瞬狙,是手槍的點射。」謝無爭解釋「他的準星預判和定位非常精準,幾乎是在敵人出現的同時就完成了瞄準和射擊。」
接下來的幾分鐘,訓練室里只剩下Scope的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擊聲,以及遊戲裡不斷響起的擊殺提示音。
Scope在煉鋼廠這張複雜的地圖裡遊刃有餘,他的打法並不花哨,沒有太多炫技的成分,但每一個動作都簡潔、高效、致命。
無論是近距離的遭遇戰,還是中距離的對槍,他總能用最快的速度、最精準的槍法解決戰鬥。
他對於地圖的理解,對於敵人可能出現位置的預判,都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信息處理能力很強。」江嘉明看著後台數據顯示的Scope的索敵路線圖,對張昊說道,「他幾乎沒有走過任何一條無效的路線,總能提前預判到交戰區域。」
張昊點了點頭。
第一局結束,Scope以一個碾壓性的比分拿下了第一。
他摘下耳機,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回頭看向張昊,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詢問。
「感覺怎麼樣?」張昊問道。
「還.....可以。」Scope的聲音依舊有些拘謹,「有點.....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