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比賽開始,BP環節依然是那種莫名其妙的禁用。
K4 Squad甚至禁掉了一個暫時被移除出遊戲的英雄,系統直接顯示「禁用無效」。
「我去,這都能禁錯?」周毅看著屏幕上的錯誤提示,整個人都懵了,「演都不演了??!!」
解說台上傳來尷尬的聲音:「這個.....看起來K4 Squad在BP環節出現了一些技術問題.....」
隨機地圖抽到了競技場。
第一回合,YS.A作為防守方。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開局倒計時結束的瞬間,K4 Squad的五個人就像是約好了一樣,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Kim直接走到地圖中央最開闊的區域,完全暴露在YS.A所有火力點的視野中,然後就跟什麼東西迷了屏幕一樣,七拐八拐的,也不攻擊,就是純亂逛。
「哥們瘋了。」溫章通過準星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逛gai呢。」
Razor更是離譜,他走到地圖的一個角落,煙霧彈、閃光彈、燃燒彈,各種道具就是扔,自己都快把自己燒死了。
Angle乾脆站在出生點沒有移動,他的角色就像雕塑一樣保持著一個姿勢,任由時間流逝,偶爾他會開一槍,但不是對著敵人,而是對著天空,子彈消失在虛無中,毫無意義。
Looc更誇張,他讓自己的角色在地圖邊緣來回跑步,反覆橫跳。
至於....Scope,他居然對著牆開火。
「砰!」 第一槍,子彈在牆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彈孔。
「砰!」 第二槍,在第一個彈孔的右側。
「砰!」 第三槍,在下方。
溫章起初以為Scope是隨便打的,但隨著一槍接一槍,他開始注意到這些彈孔的排列規律。
那些彈孔不是隨機分布的,而是有著明確的圖案。
第四槍、第五槍、第六槍。
隨著每一聲槍響,牆面上的圖案越來越清晰。
溫章仔細觀察著Scope的射擊軌跡。
當第十二槍響起時,他終於看清了。
那些彈孔的排列,竟然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心形。
一個對稱的心形圖案。
誰懂啊,在比賽場上看到對手打了個心的救贖感。
謝無爭也看到了那個心形,皺起眉。
假賽嗎,好像又不像,演的都不演了,一被調查就完蛋,如果他們真的參與了那種骯髒事,面臨的不僅僅是罰款,禁賽,更嚴重的,是要被判刑。
所以,他們現在的行為,更像是消極比賽,可....面臨的結果好不到哪裡去,依舊是可能被俱樂部開除,被聯盟禁賽,甚至徹底告別職業舞台。
那麼他們依然選擇了這樣做,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又是為了什麼?
現場的觀眾開始騷動起來,噓聲一片。
「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在搞什麼鬼?」
「我們花錢買票看這個?」
「退票!退票!」
「***!退錢!」
越來越多的觀眾開始憤怒地齊聲喊著「退票」「退役」「退錢」。
解說台上的兩位解說更是語無倫次,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眼前的情況。
「這.....這種情況在職業比賽歷史上是極其罕見的.....」一個解說在想措辭,「我們.....我們也不太清楚K4 Squad是什麼情況.....」
「也許.....也許他們有什麼特殊的戰術安排?」另一名解說還在試圖找補,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說法。
第一回合很快結束,YS.A輕鬆獲勝,但勝利的系統提示音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聽起來格外刺耳,就像是在嘲諷什麼。
第二回合開始,K4 Squad繼續著他們的「表演」。
Scope繼續著他的「牆壁創作」,這次他射擊新的圖案。
隨著一槍接一槍,一個英文單詞逐漸顯現:SORRY。
對不起。
他在向誰道歉?向觀眾?向對手?還是向自己?
「我看不下去了。」周毅放下滑鼠,滿是煩躁,「這算什麼?這根本不是比賽,這是對我們所有人的羞辱。」
「我也不知道。」穆雪松的聲音很小,「但我感覺.....他們很痛苦。」
他們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故意搞笑。
他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什麼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成了這場荒誕劇的循環播放。
每一個回合都是同樣的劇本。
K4 Squad的隊員們各自進行著自己的「表演」,有的在跳舞,有的在畫畫,有的乾脆就站在原地不動,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抗議。
而YS.A只能被動地「收割」著這些毫無抵抗力的對手。
每一個擊殺都來得輕鬆無比,每一個回合的勝利都毫無成就感,這種感覺比失敗還要糟糕,至少在失敗中,你知道自己是在和真正的對手戰鬥。
但現在,他們面對的是什麼?一群用自毀的方式來表達某種信念的人? 一場被人為操控的鬧劇?還是一個更大陰謀中的一個環節?
比分很快來到8:0。
第八回合,Scope在牆上完成了他的第三幅,也是最後一幅作品:一個用彈孔組成的、扭曲的笑臉。
第二局以9:0的比分結束,YS.A毫無懸念地獲得了「勝利」。
但這是勝利嗎?比賽台上,YS.A的隊員們摘下耳機時,沒有任何慶祝的表情。
現場的大屏幕上顯示著最終比分:2:0,YS.A領先。
此刻,沒有人為這個即將到來的勝利感到興奮。
正常的職業比賽不應該是這樣的。
正常的對手不會用這種方式「比賽」。
回到休息室的路上,隊員們都顯得異常安靜。
周毅一言不發,溫章也抓了抓頭髮,想要緩解氣氛,但是又怕自己說錯話。
偶爾有工作人員從旁邊經過,但他們都低著頭,避免與YS.A的隊員們有任何眼神接觸,仿佛每個人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不應該發生的事情,但沒有人願意承認或者討論。
推開休息室的門,林鋒和東明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們進來,也只是投來詢問的目光,沒有多言。
這一局,復盤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張昊和謝無爭一直在給隊員們做心理疏導的工作。
就在第三局開始前三分鐘,敲門聲響起,一名工作人員探進頭來,他看起來很緊張,額角滲著細汗,聲音壓得很低:「林鋒選手,有人想見您一下。」
「誰?」林鋒放下手機,皺起了眉。
「K4 Squad的隊長,Kim選手。」工作人員壓根不敢直視林鋒,小聲說道。
休息室里沒有人再說話了,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工作人員,K4 Squad的隊長要見林鋒?在剛剛結束了那樣一場「比賽」之後?
這是為什麼?
林鋒看了看謝無爭:「我去看看。」
「我陪你。」謝無爭也準備起身。
「不用。」林鋒按住他的肩膀,「你們準備第三局,我很快回來。」
他說完,便跟著工作人員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再次敲門,催促YS.A上場。
謝無爭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林鋒還沒有回來,當他坐下調試設備時,觀眾席傳來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他循聲望去,終於在觀眾席的第三排找到了林鋒。
林鋒正坐在東明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對著比賽台的方向,從他們的手勢和表情來看,顯然在進行某種錄製。
他在直播。
謝無爭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在這種時候,林鋒為什麼要開直播?他從Kim那裡知道了什麼?
還沒等他想明白,第三局比賽開始了。
開局三十秒,K4 Squad的五名隊員,用手雷和燃燒瓶,完成了一次集體自殺。
整個場館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解說。
謝無爭手指停在鍵盤上,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這已經不是消極比賽了。
這是......什麼?
第一回合結束,YS.A獲勝,但系統提示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第二回合開始,K4 Squad重複了完全相同的行為。
後面幾回合都是相同的劇本。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離場,有人在拍照錄像,有人在打電話。
謝無爭注意到,林鋒的手機依然在錄製,他面無表情,似乎在對著鏡頭說著什麼。
比分很快變成9:0。
第三局結束。
總比分3:0,YS.A獲勝。
過了很久,裁判過來提醒他們該握手了。
謝無爭站起身,其他隊員也跟著站起,剛要過去的時候,他就看到林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比賽區域,手裡還拿著麥克風,徑直走向Kim,把麥克風遞給了他。
Kim顫抖著手接過麥克風,幾個工作人員見狀,立刻想上前阻止,卻被不知何時安排在場邊的幾個大漢攔住了去路。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觀眾席,眼眶已經通紅,剛想開口,麥克風的聲音卻被後台掐斷了。
但他沒有放棄,他放下已經失聲的麥克風,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全場觀眾嘶吼出第一句話:「我知道,你們都想要一個解釋!」
他停頓了一下,努力平復著呼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雖然不是本國人,但是,我是在這裡註冊的,也是在這裡出道的。」
「我打了很多年,很多年.....從十八歲來到這裡,到現在,整整八年。」他重複著這個數字,聲音開始哽咽,「雖然,不是一直在這個遊戲,但, 我把我最好的青春,我所有的夢想,都獻給了這個賽場。」
觀眾席上開始安靜下來,一些原本準備離場的觀眾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舞台。
「我熱愛這裡,我熱愛這裡的每一場比賽,每一個對手,每一次勝利,甚至每一次失敗。」Kim的聲音越來越顫抖,「這裡是我的第二個家,甚至比我的祖國更像家。」
他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下眼睛,但新的淚水很快又涌了出來。
「可是......可是我們的俱樂部,他們讓我們做不光彩的事情!」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們用我們的簽證,我們的工作許可,我們在這個國家的一切合法身份來威脅我們!」』
「他們,他們。」Kim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們威脅要把我們送回國,然後在我們的祖國傳播我們叛國的消息,說我們在國外做了有損國家形象的事情。」
「我們回不去,也留不下。」
觀眾席上,K4的粉絲們已經泣不成聲。
Kim轉向YS.A的隊員們,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頭時,臉上已是滿是淚水:「我們知道,這樣做會毀掉你們應得的勝利,會毀掉這場比賽,會讓所有觀眾失望。」
「但是如果我們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如果我們真的去打假賽,去操控比賽結果.....那我們就徹底毀掉了自己八年來堅持的一切。」
Kim再次轉向觀眾,聲音嘶啞:「我們今天的行為,確實違背了職業精神。我們讓這場比賽變成了一個笑話,讓所有人的期待落空。」
「但是我們必須這樣做。」
「因為有些事情,真的比勝負更重要。」
他的眼淚一滴滴地砸在舞台的地板上:
「我寧願用這種方式結束我的職業生涯,寧願讓所有人罵我,恨我,唾棄我.......」
「也不願意成為某些人手中骯髒的棋子。」
Scope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出聲,其他三名隊員也都在哭,在數千觀眾面前,沒有任何遮掩地哭泣著。
「我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們可能再也不能站在這個舞台上了,我們的職業生涯結束了,甚至,我們可能要被遣送回國,面對更可怕的後果,」
「但是至少.....」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至少我們沒有玷污這個我們深愛的遊戲,至少......我們沒有背叛自己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