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起身走到衣櫃前，取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我們就這樣任由他們胡說八道？」林鋒也下了床，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現在，我們不能輕舉妄動。」謝無爭拉上拉鏈，轉過身看向林鋒，「昨晚江嘉明的分析你也聽到了，如果背後真的是那三種情況中的任何一種，那我們面對的就不是普通的對手。」
林鋒的眉頭緊緊蹙起，向前一步，逼近謝無爭。
「如果是顧清川，那我們對抗的是整個YS俱樂部的資本。如果是聯賽官方，那我們幾乎沒有勝算。」謝無爭走到林鋒面前，輕聲說道，「如果是多方資本聯合操控，那這就是資本對撞資本的遊戲了。」
「資本對撞資本？」林鋒喃喃重複著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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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明能接觸到一些我們無法觸及的信息，他背後同樣站著資本力量。」謝無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如果真的要與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巨鱷正面抗衡，目前來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藉助江嘉明背後的力量，讓資本去對抗資本。」
林鋒沉默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即使謝無爭這麼說，但其實他倆也都明白。
雞蛋不能放進一個籃子裡，他們不可能靠別人，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其他的事情，有錢宇和江嘉明處理。」謝無爭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林鋒柔軟的髮絲，語氣也放緩了些許，「我只要專心準備明天的比賽就好。」
兩人簡單洗漱過後，一同前往酒店的自助早餐廳。
晨光透過餐廳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明亮而通透。
餐廳內已經有不少客人，大多是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三三兩兩地坐在角落裡，低聲交談著工作上的事情。
謝無爭和林鋒選了個相對安靜的靠窗位置坐下。
「你想吃什麼？」謝無爭見林鋒托著下巴，一副還沒完全睡醒的睏倦模樣，便主動起身，柔聲問，「我去拿。」
「唔，粥，還有包子。」林鋒揉著眼睛說，「要肉包。」
謝無爭笑了笑：「知道了，小祖宗。」
他走向自助區，給林鋒拿了一碗白粥、兩個肉包，還有一些爽口的小菜。
自己則選了簡單的麵包和牛奶。
回到座位時，林鋒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眉頭微蹙著，似乎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又在看論壇？」謝無爭將盛著粥碗和包子的餐盤輕輕放在林鋒面前。
「不是。」林鋒將手機屏幕轉向謝無爭，「東明發微博了。」
屏幕上顯示著東明的最新微博：
【@YS-東明：兄弟們清者自清，YS.A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某些人輸不起就算了，還要潑髒水，真是丟人。支持Mirror和他的隊友們！】
下面已經有上千條評論和轉發。
「夠義氣。」謝無爭端起牛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過這樣一來，你們也會被牽連進來。」
「無所謂了。」林鋒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著，似乎在回復東明的消息，「本來也要被牽連的。」
「吃飯吧，粥要涼了。」謝無爭開口，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林鋒給東明回復完消息，放下手機，拿起勺子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喝粥。
或許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壓在心頭，他看起來食慾不佳，只是象徵性地喝了幾口粥，便放下了勺子。
那兩個白胖的肉包子，更是連動都沒動一下。
「怎麼不吃包子？」謝無爭注意到他基本沒碰那兩個肉包。
「沒什麼胃口。」林鋒搖搖頭，聲音有些悶悶的，突然就感覺不想吃了。
謝無爭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林鋒的額頭，細膩的皮膚觸感微涼，並無異常：「沒發燒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就是有點煩。」林鋒避開他的手，「你快吃你的吧，一會兒還要訓練呢。」
謝無爭知道他是在為昨晚的事情擔心，試探的說：「要不你今天就在酒店休息吧，不用非要去訓練室。」
「要陪你去。」林鋒的語氣有些倔，「而且，我也想親眼看看你們今天的訓練狀態。」
謝無爭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這個犟脾氣的傢伙，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那你至少把包子吃了，不然中午餓了怎麼辦？」
林鋒這才悶不吭聲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肉包吃了起來。
兩人用完早餐，謝無爭回房間取了自己的外設包，便和林鋒一起，前往訓練室。
路上比較安靜，林鋒依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會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划動幾下，又很快將手機收起來，眉頭也越皺越緊。
「在看什麼？」謝無爭問道。
「微博上又有新的進展。」林鋒皺著眉頭，「有幾個營銷號開始帶節奏，說我們YS整個戰隊都有問題。」
謝無爭正想開口安慰林鋒幾句，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錢宇。
「宇哥？」
「小謝，有好消息！」錢宇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江嘉明那小子！真他娘的是個人才！他找到關鍵證據了！」
「什麼證據？」謝無爭聞言立刻停下腳步，原本沉穩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那段所謂的偷拍錄像是假的！」錢宇語速很快，「時間軸有問題！江嘉明昨晚找朋友做了逐幀分析，發現了明顯的後期合成痕跡。」
謝無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
「千真萬確！我現在就在律師事務所，準備向聯盟提交這些證據。」錢宇的聲音裡帶著得意，「媽的，這下我看某些跳樑小丑還有什麼話好說。」
掛斷電話，謝無爭將好消息告訴了林鋒。
林鋒哼聲：「某些人為了贏，真是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兩人到達訓練室時，其他的隊員們早已到齊，正圍坐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看到他們進來，溫章率先開口：「Mirror，網上那些東西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了。」謝無爭平靜點點頭，「不過宇哥說已經找到證據證明錄像是假的了。」
「我就說嘛！」周毅聞言，激動地一拍桌子，聲音都提高了不少，「那段錄像一看就是假的，誰會蠢到穿著隊服去偷拍？簡直侮辱人的智商！」
穆雪松推了推眼鏡：「那現在網上的風向怎麼樣了？那些造謠的帖子刪除了嗎？」
「不太好，但也有支持你們的聲音。」林鋒簡短地回答，「放心，很快就會有結果。」
話音剛落，訓練室的門被推開，江嘉明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文件。
謝無爭一眼就注意到他的狀態很不好。
原本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此刻顯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耷拉在額前，平日裡清澈明亮的眼眸布滿了疲憊的血絲，眼圈下面更是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色陰影。
顯然是徹夜未眠的結果，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濃濃的倦意。
「經理，你你這是昨晚一宿沒睡嗎？」溫章也注意到了江嘉明的狀態，有些擔心地問道。
江嘉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睡了一點，不過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昨晚我找了個朋友幫忙，是做視頻後期的專業人士。我們把SWG提供的那段監控錄像進行了逐幀分析。」
「結果怎麼樣？」穆雪鬆緊張地問道。
江嘉明將U盤插入電腦的USB接口，熟練地打開了相關的分析軟體，並將畫面投射到訓練室中央的大屏幕上：「你們看這裡。」
大屏幕上顯示出一段監控錄像的截圖，江嘉明用滑鼠指著右下角的時間戳：「時間不對，那個時間SWG的休息室里應該有人，還有，這個人影的陰影方向和當時的光源不符。」
說著，江嘉明將畫面局部放大，同時調出了另一張經過專業軟體分析處理的對比圖：「根據休息室走廊的燈光布局，陰影應該是這個方向，所以，錄像里的陰影，明顯是人工合成的痕跡。」
周毅瞪大了眼睛：「我靠！這段錄像，真的是P出來的？！」
「不僅是後期合成，時間也是偽造的。」江嘉明揉了揉太陽穴，顯然是熬夜過度有些頭疼，「我朋友還發現了壓縮痕跡，說明這段錄像被反覆編輯過。」
「太好了！」溫章忍不住一拍大腿，「這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江嘉明點點頭，但神色依然凝重：「證據是有了，但我昨晚也在想另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謝無爭問道。
「製作這樣的假錄像需要相當高的技術水平，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江嘉明取下眼鏡，用手帕細緻地擦拭著鏡片，動作緩慢，「而且他們還能拿到監控畫面的原始素材，且精確地截取到影像進行合成。這說明了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鏡：「要麼是有人能夠接觸到聯賽的內部安防系統，要麼就是有專業的技術團隊在背後操作。」
訓練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鋒在角落裡皺起了眉頭，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不管怎麼說，至少我們現在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了。」謝無爭拍了拍江嘉明的肩膀，「經理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
「我沒事。」江嘉明搖搖頭，「比起這個，今天的訓練更重要。這是教練發給我的今天的訓練計劃，主要針對明天的對手ANG進行針對性訓練。」
他將那份列印好的文件遞給謝無爭：「雖然熬了夜，但我還是分析了ANG最近幾場比賽的錄像。」
謝無爭接過文件快速瀏覽，注意到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分析和標註，字跡雖然有些潦草，但內容很詳細：「他們的弱點在哪裡？」
「中後期的決策有時候會猶豫不決，給對手翻盤的機會。」江嘉明分析道，「如果我們能在前期建立優勢，然後保持節奏，勝算很大。」
林鋒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準備安靜地看訓練。
「好，那我們開始吧。」謝無爭走向自己的座位，「今天的訓練重點是團隊配合和戰術執行。」
隊員們迅速進入狀態，訓練室里響起了熟悉的鍵盤聲和滑鼠點擊聲。
謝無爭一邊沉穩地指揮著隊伍進行模擬對抗，一邊不時地將目光投向坐在角落裡的林鋒。
少年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會抬起頭，認真地看大屏幕上。
但更多的時候，他還是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靈活地跳動著，似乎在玩什么小遊戲。
但謝無爭知道，他其實一直在關注著訓練的進展，那雙漂亮的眼睛時不時會鎖定在屏幕上的某個細節上，眼神專注而認真。
整個上午的訓練進行得異常順利，除了因為嚴重缺乏睡眠而導致反應有些遲鈍的江嘉明偶爾會出現一些小失誤之外，其他隊員們的狀態都調整得相當不錯，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多外界負面輿論的影響。
中場休息時，謝無爭走到林鋒身邊：「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林鋒放下手機，「你們今天的配合比昨天更默契了。」
「是嗎？」謝無爭在他旁邊坐下，「有什麼建議？」
林鋒想了想：「周毅在處理突發情況時還是有些慌亂，可以多練練臨場反應，還有穆雪松的膽子可以再大一點，有些機會不要錯過。」
謝無爭點點頭，林鋒的觀察很敏銳，指出的問題也很中肯。
「下午繼續訓練嗎？」林鋒問道。
「嗯，下午還有一場訓練賽。」謝無爭看了看時間，「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酒店休息。」
「不累。」林鋒搖搖頭，「我想看完今天的訓練。」
謝無爭知道他是想確認隊伍的狀態，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
即使表面上裝作不在意，但林鋒其實比任何人都關心YS.A的表現。
「那你中午想吃什麼？」謝無爭問道，「我來訂。」
「隨便，你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林鋒重新拿起手機，但謝無爭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顯然心不在焉。
謝無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鋒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我知道。」
那個笑容雖然不太明顯，但已經足以讓謝無爭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