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刺目的光芒，在他那雙死寂的瞳孔深處，轟然炸開。
絕密接駁室內，冰冷的液氮白霧貼著地面瘋狂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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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哲死死盯著主控台的全息屏幕。
他那張國字臉上的肌肉正在劇烈抽動，常年佩戴的心率監測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作為堅定的科學主義者，傅明哲的世界觀在這一秒遭到了毀滅性的踐踏。
「心率正常。」
傅明哲喉嚨乾澀得發緊，連聲線都在發抖。
「神經接駁率百分之九十九。這怎麼可能？」
這種數值完全違背了人體工程學的極限常識。
普通職業選手初次接駁，能達到百分之六十就已經會被稱為天才。
而那個躺在艙內、腦神經剛剛經歷過納米重連手術的瞎子。
竟然在十秒內完成了近乎完美的深度融合。
江執左手撐著金屬控制台的邊緣。
他深邃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地透過防彈玻璃，鎖死在岑寂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大驚小怪。」
江執語調狂妄至極。
「他本就是為了這個時代而生的。」
江執的視線未曾偏移分毫，左手卻極其自然地搭在了紅色的物理強制斷電閘門旁。
只要岑寂的腦電波出現哪怕百分之零點一的異常波動。
他會毫不猶豫地砸碎控制台，把人強行拉出來。
全沉浸式虛擬廢墟戰場。
岑寂安靜地站在一座倒塌的賽博朋克大廈邊緣。
他緩緩睜開雙眼。
沒有現實世界裡的絕對黑屏。
也沒有物理意義上的斷壁殘垣。
雙軌覺醒的潛意識直覺，在這個由純粹代碼構建的量子世界裡，得到了極其恐怖的具象化。
空氣中流動的不再是風。
而是漫天飛舞的湛藍色數據流。
遠處的腳步聲化作了一圈圈金色的聲波漣漪，在地面上極其清晰地蕩漾。
隱藏在掩體後的敵人體溫，變成了一塊塊極其刺眼的紅色幾何斑塊。
這從來不只是簡單的復明。
這是神明般的俯瞰視角。
岑寂抬起左手，無名指上的金屬圓環在虛擬世界中同樣泛著極冷的寒芒。
他甚至能看清戒指表面極其微小的數據貼圖紋理。
「江執。」
岑寂按住耳邊的虛擬通訊器。
「我看到了。」
岑寂乾澀的聲線里透著極致的掌控感。
「這世界的風，是藍色的數據流。」
接駁室內的江執聽到耳機里傳來的聲音，骨節隱隱透出青白。
「感覺怎麼樣。」
江執壓低嗓音。
「前所未有的好。」
岑寂牽起冷寂的弧度。
「我的直覺，在這裡被放大了十倍。」
戰場另一端。
五十名青訓生陸續在復活點降落。
紅毛端著一把極其沉重的虛擬重狙，躲在一堵厚重的承重牆後。
他摸著手裡極其真實的槍械金屬質感，眼底翻湧著極度病態的怨毒。
現實里五十個人被江執一隻左手打得滿地找牙。
這種屈辱讓他幾乎發瘋。
但現在是虛擬實境。
沒有現實里的體能差距，只有純粹的神經反應和戰術博弈。
「瞎子在虛擬艙里也是瞎子。」
紅毛在公共頻道里發出極其囂張的冷笑。
「連路都看不見，拿什麼跟我們打。」
周圍的青訓生迅速散開，形成極其嚴密的包抄陣型。
「大家上，爆他頭！」
紅毛咬緊牙關，透過倍鏡死死盯著廢墟最高處那個單薄的身影。
他極其自信地認為，自己隱藏在三層數據牆壁之後，處於絕對的視覺盲區。
只要岑寂敢露頭，他絕對能一槍打穿那個瞎子的腦袋。
岑寂站在高處。
冷風捲起他黑紅相間的國家隊服。
他失去焦距的雙眼，透過特製眼罩，極其精準地看向紅毛藏身的方向。
在岑寂的視野里，三層牆壁形同虛設。
那團代表著紅毛極度緊張情緒的深紅色心跳聲波，正像個巨大的靶子一樣，在牆後瘋狂跳動。
岑寂極其隨意地抬起手中的黑色狙擊槍。
連瞄準鏡都沒有開。
「是嗎。」
岑寂語調極其平淡，卻順著公共頻道清晰地砸進每一個青訓生的耳膜。
「那你猜猜，我這槍瞄的是哪？」
紅毛脊椎骨竄起徹骨的寒意。
他剛想扣動扳機。
砰！
極其狂暴的槍聲撕裂了虛擬天穹。
岑寂槍口的湛藍色數據流猶如一頭出籠的野獸。
子彈以極其恐怖的彈道，直接穿透了三層承重牆的物理判定。
極其精準地沒入紅毛的眉心。
噗。
紅毛的虛擬角色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化作漫天白光。
極其真實的死亡痛覺反饋，讓紅毛在復活點猛地跪倒在地。
「你他媽怎麼知道我在廢墟後面？！」
紅毛在公共頻道里發出極度驚悚的咆哮。
他的腦海中的邏輯鏈條轟然崩塌。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打出的操作。
這是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岑寂單手拎著狙擊槍，槍口還在往外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藍色硝煙。
他微微偏過頭。
「因為你的心跳聲。」
岑寂乾澀的聲線里透著極致的蔑視。
「吵到我了。」
全場死寂。
剩下的四十九名青訓生徹底僵在原地，連握槍的手都在劇烈發抖。
他們終於明白。
在這個全沉浸式的世界裡，岑寂根本不需要眼睛。
他就是這片廢墟上唯一的神。
接駁室外。
江執看著全息屏幕上那極其華麗的穿牆爆頭擊殺。
眼底爆開極度驕傲的狂熱。
這就是他的雷達。
無論在現實還是虛擬，都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別玩太久。」
江執按下通訊鍵，嗓音低沉得能溺死人。
「你的腦神經需要適應期。」
「放心。」
岑寂重新拉栓上膛，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極其悅耳。
「三分鐘解決戰鬥。」
就在岑寂準備大開殺戒的毫秒間。
站在控制台前的傅明哲突然發出一聲極度驚恐的嘶吼。
他襯衫布料被冷汗徹底浸透，緊貼脊背。
「江隊！」
傅明哲雙手死死扣緊邊緣，眼睛幾乎要瞪出血絲。
「他的同步率突破了百分之一百二！」
傅明哲聲音徹底變了調。
「系統要過載了！」
虛擬戰場內。
岑寂正準備扣動扳機。
原本湛藍色的虛擬天穹，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撕裂聲。
一道極其恐怖的黑色縫隙，極其蠻橫地橫亘在數據流之上。
整個廢墟戰場的重力系統瞬間失效。
岑寂猛地抬起頭。
在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深處。
一隻巨大的、由極其密集的血紅色代碼組成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透著極度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殺意。
死死盯住了地面的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