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紅光在空蕩的主訓練室里來回掃動。
系統宕機後的電流雜音尖銳刺耳。
江執抬起左臂,撞開藍方機房的隔音門。
「岑寂!」
他的怒吼壓過滿室雜音。
江執大步跨入,左手探出,一把扣住岑寂的手腕。手背青筋繃起,將人從電競椅上拽起,牢牢護到身後。
全息投影的殘片在半空徹底熄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預想中的襲擊沒有到來。
機房裡只剩應急電源啟動後,低沉刺耳的機械運轉聲。
岑寂左耳後方的鈦合金探針高速震顫。
主伺服器斷電那一刻,骨傳導終端接收到雜亂失序的電磁脈衝。
數道尖銳刺痛沿著探針鑽入腦神經,一次比一次兇狠。
岑寂面色慘白,身體前傾,重重撞上江執的後背。
「沒事。」
岑寂壓住紊亂的呼吸,反手握住江執的小臂。
江執眼底覆上一層駭人的寒霜。
他翻過手機屏幕。
那條詭異的亂碼加密簡訊仍在不停跳動。
「有人從外部強行切斷了主伺服器。」
江執語氣寒厲,字字發硬。
「深淵在警告你。他們盯上的不只比賽,還有你的命。」
岑寂睜開眼睛。
眼前仍是無邊黑暗,尋不到半點光影。
「警告改不了結果。」
岑寂的語調穩得聽不出半點波瀾。
「十連絕世的數據已經結算。他輸了。」
岑寂推開江執的手。
台下的觀戰區亂成一團。
傅明哲指尖連點運動手錶的表面,調出斷網前後的異常數據。
秦川翻過金屬護欄,扯著嗓子痛罵主辦方的安保系統。
只有岑寂站在原地,安靜得與四周格格不入。
他借骨傳導收攏四周聲波,很快鎖定門外的方位。
那裡傳來一下接一下的粗重喘息。
「我得去收我的戰利品。」
岑寂邁開腳步,朝門外走去。
紅方機房的隔音門敞開著。
凌溯渾身狼狽,癱倒在電競椅上。
紅光罩住他擠作一團的五官。
他的左手依舊打著厚重的石膏。
剛剛強行復位的右手五指抽搐不止,怎麼也攤不平。
那幾根手指,連廉價的滑鼠都握不穩。
凌溯的視線黏在已經黑掉的電腦屏幕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奉為信仰的一切,在這十分鐘裡被碾成了粉末。
十局對抗。
他被一個連屏幕都看不見的瞎子,十次扣動扳機,十次爆頭。
他的衝刺,他的隱身,他的走位。
到了那名盲狙手面前,全成了小丑般拙劣的表演。
「這不對……」
凌溯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低喃。
冷汗已經浸透他的隊服。
節奏平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由遠及近。
凌溯脖頸發僵,艱難抬起頭。
岑寂站在紅方機房門口。
紅光從他蒼白的側臉掠過,割出冷硬分明的線條。
凌溯的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為什麼!」
凌溯失控的吼聲在機房裡來回衝撞。
「你連看都看不見!憑什麼能壓住我的刀!」
他發狂地捶著桌面。
「你是不是裝的!你用了微自瞄插件,對不對!」
岑寂神色未改。
他循著聲音走到凌溯面前,每一步都沒有偏差。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朝向凌溯。
「因為你怕死。」
四個字又短又硬,壓得凌溯胸口發悶。
凌溯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憤怒的質問。
「我怕死?我連黑市那種不把人當人的高壓局都敢打!」
他試圖用聲量遮住自己的慌亂。
「我在東三區跟野狗搶食!我什麼時候怕過死!」
岑寂截斷了他的話。
「你把活命看得比什麼都重。」
「所以遇上危險,你最先考慮的永遠是退縮保命。」
岑寂每說一句,都在剝掉凌溯的一層偽裝。
「第六局,你跳上高台,本可以開大招換血。」
「可你為了保全滿甲,往後退了半步。」
「第八局,你聽見我的槍栓聲,直接交掉閃現。」
「你的每次走位,都藏著強烈的求生本能。」
「這種走法,太好猜了。」
凌溯呼吸停住,胸膛一下比一下起伏得重。
「真正的惡鬼。」
岑寂俯下身,逼迫感驟然攀升。
「會把自己的命直接填進槍管。」
「打比賽,從來不求活著退場。」
「只求贏,敢去死。」
機房裡安靜下來,只余設備斷電後的細小電流聲。
凌溯十指摳緊電競椅的扶手,指甲被壓得失去血色。
他無法反駁。
那十局殘酷的對決里,他每次開戰前,都在給自己留退路。
他引以為傲的手速,全耗在逃命和苟延殘喘上。
「你的手速確是聯盟最快。」
岑寂的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但你的腦子連青銅都不如。」
「你只會為錢殺人,根本不懂什麼叫戰場。」
凌溯肩膀垮下,十指從扶手上鬆開。
岑寂的幾句話,把他的偽裝剝得乾乾淨淨。
過去三年的黑市生涯里,他始終將自己當成不敗的強者。
如今,眼前這個人用十場盲狙打碎了他全部的自負。
「我輸了。」
凌溯嗓音低得發虛,滿是絕望。
「對賭協議生效。按照規矩。」
「我做你的狗,任憑你處置。」
凌溯閉上眼睛,等著那場殘酷的羞辱。
沉穩的腳步聲從岑寂身後傳來。
江執走到岑寂身旁。
他抬起左手,隨手取出一頂黑色棒球帽。
帽子正面印著醒目的白色Logo,屬於TG替補戰隊。
江執抬手將帽子拋給岑寂。
岑寂穩穩接住,動作沒有半分偏差。
他指腹擦過硬挺的帽檐,隨即把帽子強硬地扣在凌溯汗濕凌亂的頭髮上。
凌溯震驚地睜開眼,抬頭望向岑寂。
「我不要一條只會亂咬人的廢狗。」
岑寂語氣寒厲。
「從今天起,收起你那點可笑的自卑。」
「去學會做一塊合格的墊腳石。」
岑寂站直身體,失焦的雙眼朝向前方。
「我的隊伍,只收敢為冠軍把命填進去的人。」
帽檐壓住凌溯凌亂的頭髮,也壓得他肩背發顫。
那頂印著正規戰隊隊徽的帽子,是他這個黑市底層打手做夢都不敢觸碰的榮譽。
他原以為自己會被廢掉雙手,再被趕出集訓中心。
可岑寂先給了他最狠的一巴掌。
又用最狂妄的姿態,將他從爛泥里拽了出來。
震懾褪去後,狂亂的心跳開始撞擊胸口。
凌溯胸腔里那團被踩滅的野火重新燒起,越燒越烈。
他霍地站起身。
「我懂了。」
凌溯恭敬地低下頭。
「誰敢擋TG的路,我第一個咬死他。」
視角越過混亂的主訓練室,落向二樓的貴賓席控制台。
李局雙手扣住金屬圍欄,臉色鐵青。
應急紅光照過他布滿褶皺的面孔,每道溝壑都透著猙獰。
他將樓下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被他寄予厚望,專門用來廢掉江執和岑寂的深淵高手,輸得狼狽不堪。
如今,對方還心甘情願地戴上TG戰隊的帽子,成了岑寂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輸掉的何止是一場對局。
分明是在全場人面前,狠狠扇了執行局一個響亮的耳光!
衛弘手裡的菩提珠一顆接一顆轉動。
他湊到李局身旁。
「李局,消消氣。」
衛弘擠出諂媚的笑容。
「年輕人嘛,不打不相識。我看這選拔營的氣氛還挺和諧。」
衛弘熟練地打著圓場。
「滾!」
李局暴躁怒喝。
衛弘嚇得脖子一縮,當即退開三步。
狂怒在李局胸腔里翻滾。
他費盡心思空降進來的五個人。
他親手修改的全隨機匹配規則。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
在懸殊的實力面前,全成了滑稽的笑話。
「岑寂,真是好手段。」
李局嗓音發顫。
他暴躁轉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保溫杯。
不管不顧地砸向地磚。
「砰!」
茶杯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潑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