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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當一塊合格的墊腳石

  報警紅光在空蕩的主訓練室里來回掃動。

  系統宕機後的電流雜音尖銳刺耳。

  江執抬起左臂,撞開藍方機房的隔音門。

  「岑寂!」

  他的怒吼壓過滿室雜音。

  江執大步跨入,左手探出,一把扣住岑寂的手腕。手背青筋繃起,將人從電競椅上拽起,牢牢護到身後。

  全息投影的殘片在半空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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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想中的襲擊沒有到來。

  機房裡只剩應急電源啟動後,低沉刺耳的機械運轉聲。

  岑寂左耳後方的鈦合金探針高速震顫。

  主伺服器斷電那一刻,骨傳導終端接收到雜亂失序的電磁脈衝。

  數道尖銳刺痛沿著探針鑽入腦神經,一次比一次兇狠。

  岑寂面色慘白,身體前傾,重重撞上江執的後背。

  「沒事。」

  岑寂壓住紊亂的呼吸,反手握住江執的小臂。

  江執眼底覆上一層駭人的寒霜。

  他翻過手機屏幕。

  那條詭異的亂碼加密簡訊仍在不停跳動。

  「有人從外部強行切斷了主伺服器。」

  江執語氣寒厲,字字發硬。

  「深淵在警告你。他們盯上的不只比賽,還有你的命。」

  岑寂睜開眼睛。

  眼前仍是無邊黑暗,尋不到半點光影。

  「警告改不了結果。」

  岑寂的語調穩得聽不出半點波瀾。

  「十連絕世的數據已經結算。他輸了。」

  岑寂推開江執的手。

  台下的觀戰區亂成一團。

  傅明哲指尖連點運動手錶的表面,調出斷網前後的異常數據。

  秦川翻過金屬護欄,扯著嗓子痛罵主辦方的安保系統。

  只有岑寂站在原地,安靜得與四周格格不入。

  他借骨傳導收攏四周聲波,很快鎖定門外的方位。

  那裡傳來一下接一下的粗重喘息。

  「我得去收我的戰利品。」

  岑寂邁開腳步,朝門外走去。

  紅方機房的隔音門敞開著。

  凌溯渾身狼狽,癱倒在電競椅上。

  紅光罩住他擠作一團的五官。

  他的左手依舊打著厚重的石膏。

  剛剛強行復位的右手五指抽搐不止,怎麼也攤不平。

  那幾根手指,連廉價的滑鼠都握不穩。

  凌溯的視線黏在已經黑掉的電腦屏幕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奉為信仰的一切,在這十分鐘裡被碾成了粉末。

  十局對抗。

  他被一個連屏幕都看不見的瞎子,十次扣動扳機,十次爆頭。

  他的衝刺,他的隱身,他的走位。

  到了那名盲狙手面前,全成了小丑般拙劣的表演。

  「這不對……」

  凌溯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低喃。

  冷汗已經浸透他的隊服。

  節奏平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由遠及近。

  凌溯脖頸發僵,艱難抬起頭。

  岑寂站在紅方機房門口。

  紅光從他蒼白的側臉掠過,割出冷硬分明的線條。

  凌溯的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為什麼!」

  凌溯失控的吼聲在機房裡來回衝撞。

  「你連看都看不見!憑什麼能壓住我的刀!」

  他發狂地捶著桌面。

  「你是不是裝的!你用了微自瞄插件,對不對!」

  岑寂神色未改。

  他循著聲音走到凌溯面前,每一步都沒有偏差。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朝向凌溯。

  「因為你怕死。」

  四個字又短又硬,壓得凌溯胸口發悶。

  凌溯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憤怒的質問。

  「我怕死?我連黑市那種不把人當人的高壓局都敢打!」

  他試圖用聲量遮住自己的慌亂。

  「我在東三區跟野狗搶食!我什麼時候怕過死!」

  岑寂截斷了他的話。

  「你把活命看得比什麼都重。」

  「所以遇上危險,你最先考慮的永遠是退縮保命。」

  岑寂每說一句,都在剝掉凌溯的一層偽裝。

  「第六局,你跳上高台,本可以開大招換血。」

  「可你為了保全滿甲,往後退了半步。」

  「第八局,你聽見我的槍栓聲,直接交掉閃現。」

  「你的每次走位,都藏著強烈的求生本能。」

  「這種走法,太好猜了。」

  凌溯呼吸停住,胸膛一下比一下起伏得重。

  「真正的惡鬼。」

  岑寂俯下身,逼迫感驟然攀升。

  「會把自己的命直接填進槍管。」

  「打比賽,從來不求活著退場。」

  「只求贏,敢去死。」

  機房裡安靜下來,只余設備斷電後的細小電流聲。

  凌溯十指摳緊電競椅的扶手,指甲被壓得失去血色。

  他無法反駁。

  那十局殘酷的對決里,他每次開戰前,都在給自己留退路。

  他引以為傲的手速,全耗在逃命和苟延殘喘上。

  「你的手速確是聯盟最快。」

  岑寂的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但你的腦子連青銅都不如。」

  「你只會為錢殺人,根本不懂什麼叫戰場。」

  凌溯肩膀垮下,十指從扶手上鬆開。

  岑寂的幾句話,把他的偽裝剝得乾乾淨淨。

  過去三年的黑市生涯里,他始終將自己當成不敗的強者。

  如今,眼前這個人用十場盲狙打碎了他全部的自負。

  「我輸了。」

  凌溯嗓音低得發虛,滿是絕望。

  「對賭協議生效。按照規矩。」

  「我做你的狗,任憑你處置。」

  凌溯閉上眼睛,等著那場殘酷的羞辱。

  沉穩的腳步聲從岑寂身後傳來。

  江執走到岑寂身旁。

  他抬起左手,隨手取出一頂黑色棒球帽。

  帽子正面印著醒目的白色Logo,屬於TG替補戰隊。

  江執抬手將帽子拋給岑寂。

  岑寂穩穩接住,動作沒有半分偏差。

  他指腹擦過硬挺的帽檐,隨即把帽子強硬地扣在凌溯汗濕凌亂的頭髮上。

  凌溯震驚地睜開眼,抬頭望向岑寂。

  「我不要一條只會亂咬人的廢狗。」

  岑寂語氣寒厲。

  「從今天起,收起你那點可笑的自卑。」

  「去學會做一塊合格的墊腳石。」

  岑寂站直身體,失焦的雙眼朝向前方。

  「我的隊伍,只收敢為冠軍把命填進去的人。」

  帽檐壓住凌溯凌亂的頭髮,也壓得他肩背發顫。

  那頂印著正規戰隊隊徽的帽子,是他這個黑市底層打手做夢都不敢觸碰的榮譽。

  他原以為自己會被廢掉雙手,再被趕出集訓中心。

  可岑寂先給了他最狠的一巴掌。

  又用最狂妄的姿態,將他從爛泥里拽了出來。

  震懾褪去後,狂亂的心跳開始撞擊胸口。

  凌溯胸腔里那團被踩滅的野火重新燒起,越燒越烈。

  他霍地站起身。

  「我懂了。」

  凌溯恭敬地低下頭。

  「誰敢擋TG的路,我第一個咬死他。」

  視角越過混亂的主訓練室,落向二樓的貴賓席控制台。

  李局雙手扣住金屬圍欄,臉色鐵青。

  應急紅光照過他布滿褶皺的面孔,每道溝壑都透著猙獰。

  他將樓下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被他寄予厚望,專門用來廢掉江執和岑寂的深淵高手,輸得狼狽不堪。

  如今,對方還心甘情願地戴上TG戰隊的帽子,成了岑寂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輸掉的何止是一場對局。

  分明是在全場人面前,狠狠扇了執行局一個響亮的耳光!

  衛弘手裡的菩提珠一顆接一顆轉動。

  他湊到李局身旁。

  「李局,消消氣。」

  衛弘擠出諂媚的笑容。

  「年輕人嘛,不打不相識。我看這選拔營的氣氛還挺和諧。」

  衛弘熟練地打著圓場。

  「滾!」

  李局暴躁怒喝。

  衛弘嚇得脖子一縮,當即退開三步。

  狂怒在李局胸腔里翻滾。

  他費盡心思空降進來的五個人。

  他親手修改的全隨機匹配規則。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

  在懸殊的實力面前,全成了滑稽的笑話。

  「岑寂,真是好手段。」

  李局嗓音發顫。

  他暴躁轉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保溫杯。

  不管不顧地砸向地磚。

  「砰!」

  茶杯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潑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