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代表舉著金屬微型耳鏡。
距離岑寂的右耳只剩三厘米。
江執左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控制器。
大拇指壓在按鍵上。
只要按下去，他就會強行帶走岑寂。
絕對不能讓檢查進行。
「停下！」
聯盟高級幹事突然衝上舞台。
他一把揮開醫務代表的手。
耳鏡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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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醫務代表愣住。
「看推特！出大事了！」幹事滿頭大汗。
他把平板拍在醫務代表胸口。
「輿論炸了，先把他們帶回後台！」
江執鬆開左手。
他直接攬住岑寂的肩膀，轉身往台下走。
沒有人敢攔。
酒店會議室。
氣壓低到極點。
衛弘把平板狠狠砸在桌面上。
「這幫外國媒體真他媽不要臉！」
衛弘破口大罵。
屏幕上，循環播放著外網剛發出的視頻。
視頻里只有江執揪住KOG替補衣領的畫面。
「他們把前面的事全剪了！」陸聽風急得跳腳。
「就留了隊長動手這一段。」邵南氣得拍桌子。
視頻標題極其醒目。
《暴力戰隊！TG隊長賽後公然施暴！》
底下的評論全是外國網民的謾罵。
所有人都在要求聯盟立刻對江執禁賽。
岑寂坐在椅子上。
他聽不見。
他看著平板上的視頻，又看了看衛弘誇張的嘴型。
大概猜到了發生什麼。
他拿出手機，快速搜索外網。
鋪天蓋地的討伐。
「聯盟剛發了通知。」傅明哲大步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
「什麼通知？」衛弘急問。
「緊急約談。」傅明哲把文件拍在桌上。
「要求江執馬上參加聽證會。」
「最嚴重的處罰是什麼？」江執站在窗邊問。
「罰款。」傅明哲停頓了一下。
「還有，決賽禁賽一場。」
會議室瞬間死寂。
「放屁！」邵南站起來。
「明明是韓國人先罵人的！」
「沒有證據。」傅明哲指著那個被剪輯的視頻。
「官方主視角的收音被現場歡呼聲蓋住了。」
「根本聽不清那個替補罵了什麼。」
「所以他們才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剪輯造謠。」
江執轉過身。
「我去聽證會。」江執說。
「就算禁賽我也去。」
岑寂站了起來。
他走到江執面前。
他聽不見江執說話，但他看得懂那個表情。
「我陪你去。」岑寂憑感覺發聲。
「你別去。」江執用口型慢慢說。
「你在發燒。」
「必須去。」岑寂搖頭。
「事情因我而起。」
「我能看懂唇語，也能打字交流。」
江執看著他固執的臉。
妥協了。
「江總發連線請求了。」衛弘拿著筆記本電腦。
快速接通。
江岑出現在屏幕里。
「國內粉絲已經炸鍋了。」江岑開門見山。
「都在要求官方放出完整視頻。」
「我這邊的法務和公關團隊已經就位。」
「你們在前方頂住聯盟的壓力。」江岑看著屏幕。
「墨鴉呢？」江執問。
「在做事。」江岑說。
電腦屏幕旁邊突然彈出一個黑色對話框。
是墨鴉發來的信息。
【場館內有十三個隱藏側面收音麥克風。】
【我在調取通道數據。】
【需要二十分鐘。】
「去聽證會。」江執對傅明哲說。
「拖住二十分鐘。」
洛杉磯，世界賽聯盟臨時聽證室。
房間很大，空調開得很冷。
三名聯盟高級官員坐在長桌後面。
KOG的教練和替補上單坐在左側。
那個替補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江執和岑寂被安排在右側。
官方翻譯坐在兩人中間。
「江執選手。」坐在中間的聯盟官員開口。
「針對賽後你對KOG選手使用暴力行為。」
「你有什麼解釋？」
翻譯快速把話轉達。
然後在本子上寫下文字，推給岑寂看。
岑寂看著紙條。
「這不是暴力行為。」江執身體前傾。
「他在辱罵我的隊員。」
「辱罵？」官員翻開手裡的報告單。
「KOG選手聲稱，他當時只是在祝賀你們。」
官員敲了敲桌子。
「而你突然情緒失控，對他進行了人身攻擊。」
「他在放屁！」江執猛地站起來。
「注意你的言辭！」官員嚴厲警告。
KOG教練用英語插話。
「我們的隊員絕不會在世界賽舞台上說髒話。」
「是TG自己心虛。」
「他們不敢接受聽力檢查，所以故意製造衝突！」
翻譯把這些話寫給岑寂。
岑寂看完了紙條。
他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白板上飛快地寫下一行英文字。
【我們在等聯盟聽取完整的證據。】
「證據？」官員看著白板冷哼。
「現在外網瘋傳的視頻，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官員把一個平板推到桌子中間。
上面正是那個惡意剪輯的片段。
「這個視頻對江執選手非常不利。」
「如果你們沒有相反的證據。」
「聯盟只能根據現有材料做出裁決。」
KOG替補雙手抱在胸前。
滿臉挑釁地看著岑寂。
他算準了那句話只有岑寂和江執聽見。
岑寂現在是個聾子，根本無法自證。
岑寂看了一眼會議室牆上的時鐘。
距離墨鴉說的二十分鐘，還差三十秒。
他拿起筆，繼續在白板上寫字。
【那不是完整視頻。】
【我要求調查場館側面收音。】
「那是聯盟內部數據！」官員皺起眉頭。
「沒有正當理由，不能隨便調用。」
「你們這是在拖延時間！」KOG教練大聲說。
「我建議立刻對江執處以禁賽！」
官員點了點頭。
「鑑於輿論壓力過大。」
「我們必須給外界一個交代。」
官員拿起手裡的筆，準備在裁決書上簽字。
「我很遺憾地通知你們。」
「目前的所有證據都對江執不利。」
「聯盟決定初步——」
話還沒說完。
會議室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突然亮了起來。
屏幕上沒有任何畫面。
只有一段不斷跳動的綠色音頻波段。
所有人愣住了。
官員停下筆。
「這是什麼東西？誰切入的信號！」官員大怒。
沒有人回答。
揚聲器里突然傳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
那是極其清晰的、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的環境音。
緊接著，一個生硬且充滿惡意的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開。
「Sickdog.」
聲音非常清楚。
正是KOG替補上單的口音。
然後是衣服劇烈摩擦的聲音，和江執壓迫感十足的逼問。
KOG替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教練也猛地站了起來。
這正是墨鴉通過技術手段，直接黑進了聽證室的系統。
強行播放的原始側面收音。
音頻還在繼續播放。
全場鴉雀無聲。
江執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KOG替補。
「現在。」江執開口。
「證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