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Q戰隊休息室。
燈光大亮。
戰術大屏上並排播放著兩段視頻。
左邊是NQ從TG伺服器後門「偷」出來的訓練錄像。
右邊是剛剛結束的第二局比賽實況。
數據分析師手指按在暫停鍵上,額角見汗。
「對比出來了。」分析師轉身,「微操習慣、反應幀數、支援路線,重合度不到百分之十。」
NQ教練盯著屏幕。「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聞默走到大屏前,「他騙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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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像是他故意漏給我們的。」聞默指著左邊的畫面,「漏洞是他們放的誘餌。」
休息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NQ打野拍了下桌子。「他一個新人懂這種路數?」
「既然他能做局。」聞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說明他還有餘力。」
「他把自己的底牌藏起來了。」聞默轉身看向隊員。「他想跟我們打快攻。」
「我們上局的節奏全亂了。」NQ教練說。「還要繼續針對下路嗎?」
「不。」聞默坐回沙發上。「他既然敢拔掉導盲杖,說明他做好了全圖接管的準備。」
聞默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他越是想快,我們越要慢。」聞默下達指令。「第三局,把節奏給我放慢到極致。」
「怎麼打?」NQ輔助問。
「回歸我們最擅長的東西。」聞默手指定住。「運營。絞殺。」
「我要把戰線拉到最長。」聞默站起身。「超長線拉扯。不停轉線。」
「他一個人接管全圖信息,大腦的負荷是常人的五倍。」
「去試他的極限。」聞默整了整領口。「看他能硬撐幾十分鐘。」
A市電競中心。
第三局比賽正式開始。
TG對陣NQ,比分1:1。
遊戲載入。
泉水光芒亮起。
岑寂依舊是雙眼緊閉的狀態。
降噪耳機里,所有音效都被放大到了極致。
河道的水聲,野區的風吹草動。
巨大的信息流瘋狂往他腦子裡灌。
三分鐘。
「中路退。」岑寂下令。
陸聽風操控盲僧拉開距離。
聞默的法師撲了個空。
五分鐘。
「去下半區。」岑寂報點。
邵南的刺客立刻轉線。
再次避開NQ的埋伏。
十分鐘過去。
雙方比分依然是鴨蛋。
「他們不打架了。」邵南盯著屏幕。「比第一局還能憋。」
「他們在拉扯。」傅明哲在語音頻道里說。「聞默在拖時間。」
「別急。」岑寂雙手壓在鍵盤上。「找破綻。」
十五分鐘。
峽谷先鋒刷新。
TG三人提前落位。
但NQ根本沒來接團。
他們直接放掉了資源,轉身去拆下路外塔。
二十分鐘。
大龍刷新。
「去龍坑。」岑寂下達指令。
TG全員集結。
然而NQ依舊避戰,全員縮在高地清兵線。
「太噁心了!」邵南用力點著滑鼠。「他們連高地都不出!」
「他們就是在消耗你的精力。」傅明哲警告。「不能拖下去。」
岑寂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針在扎。
血管突突地跳動。
胃部的痙攣越來越密集。
「控資源。」岑寂聲音有些發沙。「逼他們出來。」
二十五分鐘。
三十分鐘。
比賽時間被硬生生拖到了後期。
岑寂額頭上布滿冷汗。
左手手腕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發抖。
超維共感的超載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極限。
三十五分鐘。
遠古龍刷新。
這已經是決定勝負的關鍵節點。
「他們動了。」岑寂說。「上半區河道。」
「打嗎?」陸聽風問。
「準備。」岑寂咽下一口混著鐵鏽味的唾沫。「邵南繞後。小鹿看我位置。」
TG三人在河道落位。
耳機里的聲音開始變得混雜。
各種技能音效交織在一起。
岑寂的大腦處理速度開始不可逆轉地下滑。
聞默在龍坑外緣試探。
他在等。
等那一瞬間的破綻。
三十七分鐘。
NQ打野突然上前,丟出一個試探性技能。
岑寂腦內的聲音反饋慢了。
這是極其致命的0.5秒延遲。
「躲……」岑寂指令剛出口。
聞默的控制技能已經先一步砸向陸聽風。
完美命中。
「我被控了!」陸聽風大喊。
「上!」聞默在對面冷聲下令。
NQ五人瞬間撲上。
傷害灌滿。
陸聽風的盲僧瞬間被秒。
甚至沒來得及交出閃現。
「小鹿!」邵南急了。「我切後排!」
「退!」岑寂飛快敲擊鍵盤。「別上!」
但延遲已經產生。
邵南的刺客衝進人堆,被聞默預判了落點。
第二個控制技能銜接而至。
邵南倒地。
三十八分鐘。
兩名隊友陣亡。
剩下岑寂一人,獨木難支。
NQ拿下遠古龍。
帶著強力buff直撲TG高地。
水晶炸裂。
大屏幕比分跳動。
1:2。
NQ拿到賽點。
解說席嘆息聲一片。
「太遺憾了!TG在後期的拉扯中出現了失誤!」
「聞默的運營能力簡直可怕,他硬生生把比賽拖到了岑寂撐不住的節點!」
「這場拉鋸戰,NQ笑到了最後。」
TG休息室。
氣壓低到極點。
門被推開。
岑寂走在最後,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門框。
衛弘立刻搬來椅子。
「岑哥,坐。」
岑寂坐下,沒有靠向椅背,身體前傾,雙手捂住胃部。
邵南一腳踢在沙發上。
「就差一點!」
陸聽風低著頭。「我沒躲開。我的鍋。」
「不怪你們。」傅明哲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疊紙。
那是岑寂的腦部CT報告。
「我早說過,這種打法你撐不下來。」傅明哲把報告拍在桌面上。
「你出現了0.5秒的延遲。」傅明哲盯著岑寂。「你自己心裡清楚。」
岑寂沒出聲。
「這是腦神經極限過載的直接表現!」傅明哲語氣嚴厲。
「再打一局同樣強度的,你就有不可逆損傷的風險。」
休息室里死一樣的安靜。
邵南看著那份報告,臉色蒼白。
陸聽風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按聯盟規則,我們可以申請替補席人員頂替指揮位。」傅明哲說。
「讓陸聽風轉指揮,你改走工具人發育路線。」傅明哲下定決心。
「不用。」岑寂手撐著膝蓋,慢慢直起身。
他臉色慘白如紙,唇上沒有任何血色。
但他的背依然挺得筆直。
「你別逞強了!」邵南急了。
「我沒逞強。」岑寂平靜回應。
「0.5秒的延遲,聞默已經抓住了。」傅明哲不退讓。「下一局他會繼續針對。」
「第四局。」岑寂抬眼看向傅明哲。
他把手伸進隊服內側口袋。
指腹再次摩挲過那枚刻著「J」的機械鍵帽。
大洋彼岸的那個人還活著。
那就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第四局,我不閉眼了。」岑寂說。
傅明哲愣住。「你不閉眼?」
邵南和陸聽風也瞪大眼睛。
岑寂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把隊服拉鏈重新拉到最高。
「我有一套東西,還沒拿出來。」岑寂往門口走。
傅明哲攔住他。「什麼東西?」
「零容錯。不講理。殺人的東西。」
岑寂丟下這句話,推開了休息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