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上海算不上寒冷刺骨,但南方的濕冷最是磨人,風裡裹著潮氣,一吹寒意便直往骨頭裡鑽。
距離深圳DYG對戰長沙TES.A的比賽還剩兩天。俱樂部卻給謝知許臨時安排了一場商務。
隊員和粉絲都不理解,釺城有些擔心,粉絲更是在官博下面質問。
【瘋了嗎DYG,賽中還接商務】
【賽中給選手接商務,你們真是瘋了,想錢想瘋了是吧 】
【不是,知知給你們抽了個好簽,你們還真當自己保送了啊?】
【先是釺城,再是淮序,DYG你們上啃老下啃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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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在幹嘛?你們瘋了嗎?】
活動場地設在半遮擋的廣場,即便穿著外套,也根本隔不住滲人的濕氣。
等到行程結束,謝知許的手腳已經凍得有些發麻。
回到俱樂部時,訓練室還開著直播,大家都在加練。
謝知許提著夜宵和水果回來,在釺城直播間露了個面和彈幕老師打了聲招呼就一步回宿舍休息了。
彈幕也迎來了一小段高潮。
【知知!晚上好!】
【寶寶回去一定要喝薑茶驅寒啊】
【知知給工作人員和在外面的粉絲都點了熱奶茶和暖寶寶,寶寶嗚嗚嗚】
【拜託釺寶能不能看著知知吃點藥,今天外面風可大了】
【別刷屏啊家人們,這是在人家直播間】
【能不能不要在個人直播間一直刷別人啊】
自知行為有點過火的粉絲火速刷了幾個禮物,釺城的巔峰賽也還在繼續,只好打了個手勢讓謝知許趕緊回去好好休息。
喉嚨隱隱有些發疼,身上也沉甸甸的有些提不起勁。
謝知許翻出儲物櫃裡備用的感冒藥,擰開礦泉水瓶果斷喝水吞了兩片,想著吃點藥 扛過去,簡單沖了個熱水澡便一頭栽倒在床上休息。
向魚回到宿舍的時候,謝知許已經埋在被子裡把自己團成一個蠶寶寶。怕燈光刺眼驚擾到謝知許,向魚放輕腳步把自己的床頭燈打開,過去給謝知許掖了掖被角才輕手輕腳的洗漱完躺下。
躺下沒幾分鐘,幾人私下的小群突然叮叮叮接連彈出消息。向魚怕聲響吵到身邊熟睡的人,連忙把手機調成靜音,指尖輕劃點開群聊。
釺城是最先發消息的人,字裡行間全是著急,
「知知剛才回來臉色有些差,睡著了嗎?」
向魚回了句「睡著了」,幾人又陸陸續續聊了兩句後,小樂忽然發了幾個點,然後緊接著彈出了「11111」,
向魚知道,這是點點來查手機,小樂在通風報信。
把手機倒扣在枕邊,向魚轉頭望向身旁蜷縮的身影。窗外濕冷的晚風拍打玻璃,屋內靜悄悄的,只剩下謝知許陷入熟睡的呼吸聲,藏在深夜安靜的宿舍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受。
向魚早上九點醒過來的時候,隱隱的感覺不對勁。
謝知許的胃不好,平時這個時候應該都已經吃完早飯還會給自己帶回來一份。
今天早上,太安靜了。
心裡咯噔一下的向魚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撲騰起來,頂著一頭睡到爆炸的頭髮直接撲到謝知許床頭邊上,仔細一看,心裡咯噔的更厲害了。
謝知許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臉頰燒得通紅,聽見動靜才勉強掀開眼皮,一開口就是厚重堵塞的鼻音,
「魚魚哥.......」
指尖剛貼上謝知許的額頭,向魚當即皺緊了眉頭,快速沖好溫水餵他吃下退燒藥,又翻出退燒貼貼在謝知許的額頭降溫。
退燒貼剛貼上沒兩分鐘,謝知許又昏昏沉沉的闔上眼,呼吸粗重又微弱,偶爾難受地狠了才小聲的哼唧兩下。
向魚一手輕輕拍著謝知許,一手摸出手機往群里瘋狂發消息,指尖都帶著急出來的顫。
「知知發燒了,有點嚴重」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釺城就提拉著拖鞋跑過來,
「怎麼回事?昨天回來看著就有點蔫,還以為只是凍著了。」
釺城伸手碰了碰謝知許的臉頰,眉頭瞬間擰成一團,「這麼燙,光吃退燒藥不行,量溫度了嗎?」
向魚點點頭,
體溫計拿出來的那一刻釺城臉色更是凝重了不少——39度2。
當即轉身拿出手機撥通隊醫的電話,語速急得幾乎咬字不清,把昨天謝知許因為商務吹風受涼導致發熱高燒的狀況一股腦說了出來。
隊醫拎著醫藥箱進來後,先是檢查了謝知許的咽喉,又摸了摸他發燙的後頸,語氣有些嚴肅,「風寒高燒,體力透支加上長時間低溫吹風,他免疫力本身也低,接下來兩天不能勞累,要好好休息才行。」
「物理降溫還是要持續做,多餵溫水,飲食吃清淡點,要是今晚體溫還是沒有降下來的話,就需要送醫院了。」
謝知許半睡半醒間總是睡不安穩,迷迷糊糊的伸手亂抓,嘴裡含糊嘟囔著比賽、訓練、商務對接的碎話。
釺城坐在床邊,把他冰涼的手裹在自己掌心捂著,低聲順著他的話安撫,向魚守在另一側,隔半小時就拿溫水浸濕毛巾給他擦脖頸和手腕降溫。
小樂去找阿姨中午熬了些瘦肉粥端了過來,釺城一勺一勺吹涼,小心餵到謝知許嘴邊。
人燒得迷迷糊糊,卻還是聽話。讓張嘴就張嘴,乖的不像樣。只是臉頰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雖然釺城他們也想陪在謝知許身邊,可是訓練不能耽擱,點點只好先讓小軒跟訓。
只剩下兩天的時間,戰略的部署和局內的落實都讓隊伍有些隱隱的壓力和焦慮。
傍晚時分,謝知許的體溫總算慢慢降了些,不再像白天那樣滾燙,腦子終於從昏沉的混沌中抽離出來一點,清醒了一小會兒。望著圍著自己一圈的隊友,鼻音重重地小聲道歉,「對不起……耽誤大家訓練了。」
他看著幾人眼底掩不住的疲憊,
謝知許小聲嘟囔,睫毛輕輕顫著,帶著生病後的脆弱,「我拖進度了。」
小樂立馬擺手,遞上溫好的姜棗茶:「哎呀,說什麼胡話,身體最重要嘛。」
釺城聞言失笑,指尖輕輕蹭了蹭他溫熱的臉頰,懸了一天的心也稍稍落了地。
揉了揉謝知許已經沒什麼力氣的發頂,畢竟小捲毛都乖順的趴在頭上,眼底滿是心疼,「好好養病,比賽不是我們一起打嗎?」
向魚把暖水袋塞進他腳邊,聽到釺城的話也點點頭,「我們一起。」
「就是就是!」落空把床頭柜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讓小樂把姜棗茶放到柜子上。
正說著,宿舍門被輕輕敲響,是點點拎著一袋子溫熱的水果和潤喉糖走進來,看著床上乖乖養病的小孩,語氣溫和的詢問,「感覺好點了?」
謝知許輕輕點頭。
他頓了頓,認真道:「比賽不急狀態,先養好身體。我們這麼多人,不用把壓力全壓到自己身上。」
謝知許喝了半杯的姜棗茶,藥效慢慢湧上來,睏倦席捲而來,眼皮越來越沉。
釺城坐在床邊守著,時不時抬手探探他額頭溫度;向魚搬了椅子坐在另一側,安安靜靜刷著訓練復盤錄像,但凡謝知許翻身哼唧一聲,立刻停下動作查看他狀況。
窗外晚風輕拂玻璃,雖然還是帶著濕氣的涼,但遠不及屋內的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