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進泉跟著拍桌子，怒吼道。
「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去警局把小海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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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兩口顯然是沒有把陳遠這一家放在心上，一上來直接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一家子人呼啦啦圍在屋中間，夏水湄和劉芸護在高玉梅身邊，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高海騙走了我家兩台電視、兩輛自行車，還有一台洗衣機，外加一百塊錢，說好聽點這叫忽悠人，說難聽聽點這就是詐騙搶劫！這可是吃槍子的罪名！」
「這種事，換在誰家不得報官？」
聽著陳遠的話，張蘭芝把眼睛一瞪。
「放屁！那是你親舅舅！娘舅大過天！他借你點東西你也好意思去告官？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高進泉跟著幫腔。
「你現在發達了，幫襯幫襯親舅舅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一家人算這麼清幹什麼？你的錢不也是這個家來的？」
陳寶林臉色僵硬，想要上來幫著陳遠說幾句話。
張蘭芝見狀，絲毫沒給陳寶林好臉色。
「你給我閉嘴，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陳遠面色不變，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帳本，拍在二人面前的桌上子上。
「行，咱們就好好算算這本帳。」
「這是我媽記的帳，從七幾年一直記到現在，大的七八十百，小的五六塊，七七八八加起來，少說四五百塊了。」
「姥姥，你倒是說說，這裡面哪一筆錢他還過了？」
屋裡安靜下來，張蘭芝臉色也是有些不好看，可仍舊嘴硬。
「都是一家人！提錢多傷感情！他一時困難，緩過來自然會還！」
陳遠樂了：
「那你給個准信，他啥時候緩過來？」
老兩口見外孫油鹽不進，眼珠一轉，矛頭立馬轉向了高玉梅。
「高玉梅！你咋不說兩句話？一句話不說，就看著你兒子把你親弟送進去？！」
「你這些年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小時候我咋和你說的？！長大之後一定要對小海好，你這是咋做的？」
高玉梅的身體晃動，心裡悲痛不已。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親爹親媽能偏心到這個地步。
「爹！娘！高海當年結婚差一百多塊的彩禮錢，是誰拿給他填上的？」
「這些年他隔三差五來家吃飯，走的時候哪回是空著手的？我說過一句話嗎？」
「他媳婦跑了，孩子沒人管，是不是也找到我頭上？」
「媽，我這條命都快賠給他了，你還想讓我咋幫襯他？！」
一樁樁的事情擺在明面上，讓高玉梅心痛不已！
劉芸和夏水湄一左一右扶著高玉梅，聽著高玉梅長久以來的委屈，二人也是心疼的紅了眼眶。
張蘭芝眼見不奏效，今天說啥也要讓陳遠這小子撤銷報警，隨後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將老招數拿出來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
「哎呦，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呦！閨女胳膊肘往外拐，外孫把我兒子送大獄，我這老太婆還活個啥勁呦！」
她一邊嚎叫著，一邊裝模做樣的擠出幾滴淚水。
「今天不放人，俺老兩口就死在你們陳家！」
「讓全村人都來評評理，看看你陳遠是個啥東西！」
聲音傳的老遠，門口看熱鬧的村民也越聚越多。
面對著指指點點的目光，陳遠面容依舊不變。
這一老一小的把戲，在他眼裡就像是個滑稽的小丑。
「大夯哥，麻煩再跑一趟，請孫警官再過來一下。」
張蘭芝的哭嚎戛然而止。
高進泉眼睛一亮，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老兩口對視一眼，心裡都樂開了花，果然陳遠還是挺不住壓力要放人了嗎？
半個時辰後，警車如約停在院門外。
孫如山跳下車，看見院裡院外這場面，眉頭一皺，還未等他開口詢問陳遠，一旁的張蘭芝搶先一步上前。
「同志！你是來放人的吧？」
「都是一家人，誤會！全是誤會！」
孫如山被拽得一頭霧水，扭頭看向陳遠。
「陳老弟，這……」
陳遠擺了擺手。
「孫哥，你不用管他們，你現在安排人，把這二位也帶走。」
「當眾撒潑耍賴，污衊良善，阻礙公務，這大冬天的，先請去所里暖和暖和。」
「你說啥？把俺們倆帶走？」張玉芝心中頓感憤怒。
可還沒說心中不滿，孫如山已經開始行動。
陳老弟辦事從來就沒有虛的，他沖身後的警員揚了揚下巴。
「帶走。」
高進泉如同被踩了貓尾巴，大喊道。
「你們敢！俺們都六十多了！你們警察還抓老人不成？！」
張蘭芝也是極為配合，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殺人啦！警察打老頭老太太啦！」
「俺冤枉啊！」
門口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全都看著好戲。
「高玉梅！你死哪去了？！快！你快攔著！我是你親爹親娘啊！」
高玉梅也是有些急了。
哪怕心裡再寒，她也見不得兩位老人被帶走。
她幾步衝過來，張開胳膊擋在孫如山跟前。
「孫警官！使不得，使不得啊！」
「都是我爹媽年紀大了，有些糊塗了，我替他們賠個不是，這一趟就免了吧？」
說著，她扭頭看向陳遠。
「小遠，不能帶走你姥姥姥爺啊，這事兒傳出去，讓別人怎麼背後議論你啊！」
陳遠看著自己母親，心裡也不是滋味。
可這一步不能退。
今天攔下了，明天他們就能換個法子來折騰。
折騰來折騰去，誰也不得安生。
這種事，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媽，不是送他們進去蹲著，就是請去所里讓二老安安靜靜反思幾天。」
「這大冷天的，與其在咱家雪地里撒潑，去屋裡烤烤火不好嗎？」
高玉梅還想說什麼，可是陳遠心意已決，朝著孫如山道。
「孫哥，麻煩了。」
兩位老人撒潑打滾，可依舊是被帶上了警車。
吳大夯見狀，也是呆呆地吐出一句。
「兄弟……你這也太勇了，這親姥爺親姥姥，說帶走就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