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價格不斷上漲,周圍的村民也一時間驚呆在原地。
八十一張皮子?這價格可不是小數目了!
一個壯勞力,起早貪黑干一年,賺的工分才能有多少錢?
「我的娘誒,這八十塊說賺就賺了?這個皮子這麼值錢嗎?」
「你以為!那可是猞猁皮子啊!」
……
陳寶林心裡也是極為驚訝。
他在林業局工資一個月才六十塊,自家兒子上一次山就能攆上自己一個月的工資?!
「各位叔爺們,這皮子我不賣,你們請回吧。」
陳遠這話一出,幾個老獵戶的臉當場就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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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姓孫的老獵戶,外號孫老摳,臉一下拉了下來。
「陳遠!叔今兒就把醜話說前頭!你敬我們一尺,我們敬你一丈,收你的皮子,那是看你爹的面子!」
「你就是個晚輩,走了狗屎運撞上一頭猞猁,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這玩意兒金貴是金貴,可你賣不出去,別到時候爛在手裡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話半真半假,確實是行里的道理,可說的話明擺著是要拿長輩的身份壓人。
周圍村民連連點頭。
老獵戶吃這碗飯一輩子,人家說的這話,還真挑不出大錯來。
陳寶田本來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眼珠一轉,趕忙湊了上來。
「小遠啊,寶田叔說句公道話,都是一個村的老少爺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還能坑你不成?」
「差不多得了,給個實在價,別把關係整僵了啊?」
「噗……」
撲哧的笑聲從人堆里冒了出來。
眾人回頭,只見到夏水湄捂著嘴,臉憋得通紅。
「對……對不住……我就是忽然想起個笑話,實在沒忍住。」
旁邊劉芸更絕,面容猙獰,顯然也是快忍不住了。
都以為陳遠是不懂行的年輕人,可他們都不知道,陳遠這一身身價,都是靠打獵來的!
就陳遠這頭猞猁的分量,真要論起來,他在山裡獵的黑瞎子都有兩頭了,這不過是一碟小菜。
「遠娃子真不賣?」孫老摳不死心依舊問道。
陳遠擺擺手:「不賣,我留著擺家裡,當個裝飾。」
高玉梅先急了,一把拽住陳遠的袖子。
「小遠!你瘋啦?這可是八十塊啊!擺家裡能當飯吃?」
這年頭,誰家往牆上掛畜生皮的?那不是糟蹋錢嗎?
「媽,您聽我的。」
幾個老獵戶還想再爭,陳遠懶得跟他們磨牙,直接報了個數。
「這皮子真要按行市,三百一張打底,你們要是出這個價,我立馬就賣。」
孫老摳當時就把老臉撂下來了。
「陳遠,你這是誠心拿我們老頭子開涮!」
「有這個價嗎?啊?你翻遍整個縣,誰敢開這個口!」
「擺明了不想賣,還滿嘴跑火車!年輕人咋一點實誠勁都沒有!」
其餘幾個老獵戶也跟著七嘴八舌,說什麼上山多了不知天高地厚,說什麼有錢燒的,全部都是在職責!
陳遠把棉帽子往腦袋上一扣,笑呵呵開了口。
「孫叔,這麼的吧。」
「等開了春,您幾位得空我帶你們上趟山,開開眼。」
「看看大個兒的獵物,到底長啥模樣。」
孫老摳一梗脖子:「你帶我們上山?你咋不上天呢!」
陳遠倒是不惱,慢悠悠回應道:
「孫叔,您跑山這麼多年,我就問一句。」
「除了兔子野雞,您獵著過啥大個兒的沒?」
孫老摳張了張嘴,徹底沒聲了。
跑了一輩子山,上山本就都是隨便打點野味,碰到野豬啥的更是避之不及,更別說獵野豬了。
周圍響起一片嗤笑聲,孫老摳老臉瞬間拉了下來,不再吭聲,背著槍灰溜溜擠出人群。
幾個老獵戶見狀,也覺著沒趣,訕訕散開。
人堆嘩啦散開,吳大夯這才湊進院子。
他蹲在猞猁旁邊,滿臉稀罕。
「遠子,這皮子留家裡?那肉呢?能讓我嘗嘗這猞猁肉是個啥味兒不。」
陳遠樂了:「想吃就說吃,還跟我這那的!」
高玉梅見兒子鐵了心不賣,也只好作罷,招呼吳大夯搭把手。
「大夯,來,幫嬸子把這傢伙抬廚房去,正好給你做一鍋燉肉。」
抬進灶房,褪毛開膛。
吳大夯的手在猞猁肚子底下摸了一把,忽然眼睛就直了。
他扭頭看看灶房外,壓低嗓門湊到高玉梅跟前。
「嬸子,這玩意兒您可別下鍋,留下來,給我叔泡酒喝。」
「我聽城裡人說,這東西最補腎,能壯陽!」
高玉梅聽到後半句,老臉騰的一下燒了起來!
「小兔崽子!大過年的你說啥呢!」
說著,高玉梅抄起笤帚疙瘩就照吳大夯後背招呼。
吳大夯一個閃身躲開,賤兮兮的笑著。
高玉梅猶猶豫豫,自作主張地拿塊乾淨布把猞猁鞭包裹起來,塞進了碗櫃最底下。
嘴裡還罵罵咧咧:「擱你叔那個身子骨……吃啥都白扯……」
吳大夯嘿嘿直樂。
就在這時,村外隱隱傳來一陣汽車馬達聲。
聲音由遠及近,直直開進了陳家村,最後在陳家院門外。
大過年的,村里突然來了一輛四輪汽車,剛散開不久的人群又重新圍了上來。
車門打開,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四十來歲,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大過年的突然被叫出來執行公務,早就怨念滿滿。
大年正月,公安局的進村,還能是好事?
村民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為首的男人掃了一圈人群,目光最後停在陳遠身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皮小本,啪地翻開亮到陳遠面前。
「陳遠是吧?我們是松江縣紅石公社派出所的人。」
「有人舉報你私自倒賣物資,擾亂計劃經濟,私下牟取暴利,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