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想，還真是這麼個理。
胡家旺連連道歉，眾人哈哈大笑。
乾糧帶再多也有吃淨的時候，鍋可是能用一路。
陳遠背著槍出來，把院門一鎖。
「在家裡就聽見你們說話了，就沖這口鍋，今天頭一頓燉肉我給你盛頭一碗。」
「隊長說的，都聽見了啊！」二柱子樂得直咧嘴。
一行八個人，三支獵槍在頭，浩浩蕩蕩進了梁子山。
路上的雪殼子凍得梆邦邦硬，一腳下去一個白印。
晌午前後，隊伍順著獾子溝朝著裡面直插而入，進入針葉林。
林子裡的雪少說也有一尺多厚，落葉松黑壓壓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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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陳遠一腳剎住，伸手往下壓，示意身後眾人停下。
「別動！」
眾人齊齊伏低，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
百十米開外的林間空地上，立著一頭龐然大物！
這玩意誰都沒見過。
肩膀高高隆起，喉嚨底下還掛著一撮長毛，隨寒風吹拂。
一身黑褐色的厚皮毛，四條腿又細又長！
此刻這頭奇物正埋著頭，咔哧咔哧啃著一棵樺樹的嫩皮。
二柱子咽了口唾沫，他從未見過這種「我的娘……這是馬成精了吧？」
老魏頭眯著眼瞅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攥住陳遠的胳膊，聲音都有些激動！
「犴！犴達罕！隊長！隊長咱們撞大運了！這是咱興安嶺最大的鹿啊！」
饒是經驗最豐富的老魏頭，此刻都有些激動！
「瞧那肩膀頭沒有？這玩意肩高能竄到兩米，一身肉少說七八百斤！」
「犴鼻子那是上等的山珍，犴角、鹿筋、犴皮，藥材站供銷社都搶著收。」
「而且他的皮厚實耐磨，做皮褥子做皮襖，穿個十年都磨不透！」
陳遠眼睛一亮！
這一頭犴光一身肉就已經是極品，雜七雜八加起來，少說頂得上好幾頭野山豬的收成！
眼熱，是真眼熱。
可就在陳遠蠢蠢欲動，準備開始圍獵犴的時候，老魏頭急忙攔了下來。
「隊長，你先別著急，要是它身邊帶著崽，寧可撒手也不能開槍！帶崽的犴要是急了眼，比撞上炮卵子還邪乎，護崽的犴都能和狼群掰掰手腕！」
陳遠扛著槍觀望了半天，果然在不遠處的林子裡發現犴崽子的蹤影。
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放棄眼前的獵物。
「先不碰它，前邊兩道溝還有狍子道，先把穩當的獵物收進兜里再說，這大傢伙跑不了。」
眾人貓著腰往回撤，可剛出林子空地沒多遠，陳遠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陳遠抬眼朝著對面山窩窩看去。
雪坡上，一團團的黑影正往這邊挪！
狼群！
前頭打頭的那一隻頭狼，足有半人高！
「退！都別出聲！」陳遠頭皮一炸，把眾人往倒木後頭按過去。
幾人貼著倒木縮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這群狼群的目標很明顯不是他們！
而且狼群的距離還很遠，如果不出聲，等著他們從前面的獸道過去，
遠處幾百米之外，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齊刷刷盯著的那頭公犴！
老魏頭聲音有些發顫解釋道：「它們居然要圍犴！邪了門了，狼冬天輕易不碰犴，這估計是餓瘋了！」
遠處林子裡，一聲低低的嗚咽傳出來。
雪霧猛然炸開，一條黑影從樺樹林裡竄出來！
正是那頭犴崽子。
狼群呼啦一下圍了上去，頭狼一個加速，一口就咬在小犴後腿上。
小犴慘叫著在雪裡打滾，空地上那頭公犴猛地轉過頭來。
下一瞬，整片林子都聽見了那聲吼叫。
「昂！！！」
公犴炸著肩上的鬃毛，四蹄發力，沖向狼群！
「隱蔽起來！」陳遠一把摁住要探頭的二柱子。
一頭公犴，直接撞進了十幾頭狼的包圍圈。
那場面，一輩子看不上第二回！
頭狼撲上來，公犴腦袋一甩，掌狀的大角像兩把大鏟子，啪的一聲把頭狼拍出去兩丈遠！
後面的野狼咬上它的後腿，公犴抬蹄就是一記蹶子，正蹬在狼的肋骨上，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狼群輪番往上撲，公犴已經渾身掛彩！
可即使這樣，公犴依舊不後退，將小犴死死守在身後。
不到一袋煙的工夫，狼群里只剩下四匹狼站著！
公犴站在雪地中央，喘著粗重的白氣。
它低著頭，用長臉一下一下拱著腿後的小犴。
小犴掙扎著站起來，後腿的傷早就把血染透。
「完了，那小犴腿廢了，就算是這次能活下來，後面恐怕也難以度過這個冬天。」趙有糧嘆氣道。
陳遠盯著看了半天，手中緩緩端起了槍。
公犴傷得極重，肋下兩邊大開，血不要錢地往外冒著！
砰！
一聲槍響，公犴龐大的身軀，轟隆一聲砸進雪裡。
趙勤和二柱子眼睛泛光，這一頭公犴，就足足七八百斤！
二人嗷一嗓子，正要衝上去。
「慢著！」
陳遠剛要邁步，猛地抬手。
遠處山樑子上，一聲狼嚎猛地響起！
緊接著，四面八方全是回應。
前頭灌木叢嘩啦一聲炸開，幾十條野狼齜著白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鎖住了雪地上的公犴！
「壞了！快上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