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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 章 陰屍宗的震動

  東州某處。

  一座隱秘的地下溶洞之中,這裡規模宏大,四通八達,宛如一座地下的迷宮。

  溶洞的最深處,是一座高達數十丈的巨大殿堂。

  殿堂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上端坐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雙目微閉,周身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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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便是陰屍宗的核心重地——白骨殿。

  而在白骨殿以東約三里處,有一條較為狹窄的分支洞穴。

  洞穴的盡頭,是一間面積不大的石室,石室門口掛著一塊漆黑的牌匾,上面用白骨拼湊出兩個大字——「魂堂」。

  魂堂,是陰屍宗存放核心弟子及長老本命魂牌的地方。

  每一名陰屍宗的核心成員,入門時都會在魂堂留下一枚本命魂牌,魂牌中封存著該成員的一縷本命神魂印記。

  人活,魂牌亮;人死,魂牌碎。

  此刻,魂堂內一片寂靜。

  一名值守的年輕弟子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裡,手中捧著一本冊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

  他的工作很簡單——每天早晚各巡查一次魂牌架,確認所有魂牌完好無損,然後將巡查結果記錄在冊。

  這份工作枯燥乏味,勝在清閒,所以他倒也樂在其中。

  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準備進行今天的最後一次巡查。

  他提著燈籠,沿著排列整齊的魂牌架緩緩走過,目光在一枚枚魂牌上掃過。

  魂牌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數百枚魂牌。這些魂牌按照地位高低分層排列。

  最上層的是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的魂牌,中間是各位長老的魂牌,下層則是核心弟子和內門弟子的魂牌。

  年輕弟子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走到中層魂牌架前時,他習慣性地抬頭掃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準備繼續往前走。

  但他猛地頓住了腳步。

  他緩緩地重新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了中層魂牌架的某一格上。

  那一格,原本應該擺放著外門大長老魯風的魂牌。

  現在散落在架子底部的一堆細碎的石片。

  年輕弟子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燈籠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瞬間清醒了過來。

  「魯……魯長老的魂牌……碎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幾分驚恐。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排魂牌架前,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一塊碎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沒錯,是魯長老的魂牌,年輕弟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而魯長老是誰?是外門大長老,成嬰境四重的強者!是宗門此次外出行動的核心負責人。

  他前幾天才剛剛帶著一批屍體回來復命,怎麼轉眼間就死了?!

  「不……不好!出大事了!」

  年輕弟子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衝出魂堂,一邊跑一邊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魯長老的魂牌碎了!魯長老的魂牌碎了!」

  他的呼喊聲在空曠的通道中反覆迴蕩,消息很快傳到了魂堂長老的耳中。

  魂堂長老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看上去就像一截枯木樁子。

  他平時總是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此刻,他的眼睛瞪大。

  「你說什麼?」魂堂長老一把揪住那名年輕弟子的衣領,聲音尖銳而急促,「魯風的魂牌碎了?你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年輕弟子被嚇得結結巴巴,「弟子親眼所見,魯長老的魂牌碎成了好幾塊,就散落在架子上,弟子不敢撒謊!」

  魂堂長老鬆開他的衣領,身形一晃,衝進了魂堂。

  他直奔中層魂牌架,在看到那一堆散落的碎片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真的是……魯風的魂牌……」

  他彎下腰,撿起一塊碎片,上面那個「魯」字,雖只有一半。

  魯風死了。

  那個成嬰境四重、在宗門中地位不低的外門大長老,就這麼死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執行的任務出了變故,意味著有人在針對陰屍宗,意味著他們暗地裡收集屍體的計劃,可能暴露了。

  魂堂長老深吸一口氣,將碎片收入袖中,轉身大步走出了魂堂。

  他的腳步很快,快得像是在跑。因為他知道,這個消息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上報給副宗主。

  白骨殿內,陰屍宗副宗主——司徒烈,正坐在白骨王座上,閉目養神。

  司徒烈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出頭,面容消瘦,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凹陷,透著一股陰鷙狠厲的光芒。

  他的雙手十指修長,指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烏黑色,那是常年接觸屍毒和陰氣留下的痕跡。

  作為陰屍宗的副宗主,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成嬰境九重巔峰,距離化神境只有一步之遙。

  在宗主閉關多年不問世事的情況下,他實際上是陰屍宗真正的掌權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打破了白骨殿的寧靜。

  魂堂長老快步走進大殿,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啟稟副宗主!大事不好了!」

  司徒烈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狹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悅:「何事如此驚慌?起來說話。」

  魂堂長老站起身來,從袖中取出那幾塊魂牌碎片,雙手奉上:「副宗主,魯風長老的魂牌……碎了!」

  「什麼?!」

  司徒烈猛地從白骨王座上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之色。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影般出現在魂堂長老面前,一把奪過那幾塊碎片,仔細端詳了片刻。

  然後,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魯風死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他前幾日才帶著一批屍體回來復命,本座才又派他出去繼續收集屍體,怎麼就死了?

  以他的修為,加上那具成嬰境五重的屍魁,就算是遇到成嬰境六重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誰能殺得了他?」

  「屬下不知。」魂堂長老低著頭,「魂牌已碎,魯長老確實已經隕落。

  而且從他離開宗門到魂牌碎裂,前後不過十幾天的時間。

  這說明,他很可能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遭遇了不測。」

  司徒烈的眉頭緊鎖,負手在大殿中來回踱步。

  魯風的死,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首先,魯風是外門大長老,在宗門中地位不低,他的死會對宗門的士氣造成一定的影響。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點——魯風負責的是收集屍體的任務。

  這項任務是宗主閉關前親自交代下來的,關係到那座大陣能否順利建成。

  現在魯風一死,收集屍體的進度必然會受到影響。

  「那批屍體呢?」司徒烈停下腳步,轉頭問道,「魯風這次出去,應該又收集了一批屍體才對。那些屍體現在在哪裡?」

  「這……」魂堂長老遲疑了一下,「魯長老的魂牌碎裂時,他隨身攜帶的儲物袋和屍傀應該也一同失落了。那批屍體……恐怕也落入了他人之手。」

  「混帳!」司徒烈猛地一掌拍在旁邊的一根石柱上,將那根粗大的石柱拍出了一道裂縫,碎石簌簌而落,「那批屍體本座有大用!現在全沒了!」

  大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魂堂長老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過了好一會兒,司徒烈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說道:

  「魯風是在哪裡執行任務的?」

  「回副宗主,魯長老最後一次匯報時,說他正在落霞鎮一帶活動,準備前往落楓鎮周邊繼續收集屍體。」

  「落霞鎮……落楓鎮……」司徒烈眯起眼睛,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現在魯風又在那邊出了事……看來,是有人在暗中跟我們陰屍宗作對。」

  「副宗主,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魂堂長老小心翼翼地請示道。

  「魯長老一死,我們在那一帶的行動必然會受到影響。

  如果對方是有備而來,恐怕已經掌握了我們的一些情況。繼續派人過去,會不會……」

  「怕什麼?」司徒烈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我陰屍宗行事,何曾怕過誰?魯風死了,那就再派人去。

  本座就不信,還有人敢明目張胆地跟我陰屍宗作對。」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沉聲說道:「傳本座命令——」

  魂堂長老連忙躬身聆聽。

  「第一,立刻加派人手,前往落霞鎮、落楓鎮以及周邊所有城鎮,全力收集屍體。

  這一次,不用再遮遮掩掩了,直接動手,遇到抵抗者,格殺勿論,屍體正好一併帶走!」

  「第二,派人去查清楚,魯風到底是怎麼死的,是誰殺了他,本座要讓那個人付出代價!」

  「第三,通知潛伏在青木城的暗子,讓他們密切關注城中的動靜,有任何異常,立刻上報!」

  「是!」魂堂長老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司徒烈獨自站在空曠的大殿中,目光陰冷地望著殿外那片幽深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不管你是誰……敢壞我陰屍宗的好事,本座都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