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城市孤兒
分布在奧羅拉大街小巷、街頭巷尾的自動販賣機是種十分神奇的東西。
得益於奧羅拉鬆散的商業氛圍」，自動販賣機里不光有槍枝彈藥售賣，有的供應商還會公然將舒服鬼」這種D品擺在光天化日之下，供來往行人自由選擇。
與之相比，那種只賣點零食飲料的自動販賣機里反而顯得過於正常。
當然，奧羅拉不算良好的街頭商業環境倒逼著投放商家們將自家這些自動販賣機一個個武裝得跟個殺人機器似得，數十個攝像頭死死地盯著周圍的一舉一動，但凡發現有人試圖破壞機器準備白嫖，販賣機自帶的警戒機槍就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資本主義的鐵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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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像這種規格的安保力量只會出現在銷售舒服鬼」或者其他貴重品」的販賣機上，單純銷售食物和水的販賣機自然不會配置這種規模的安防。
許默出了倉庫，轉了兩條街，很快便在兩條街擠出的一個空隙里，看到一台有些老舊的零食飲料自動販賣機。
機器前圍著幾名小孩，不知道正搗鼓著什麼。
「你用點力，別磨磨蹭蹭的跟沒吃飯似的。」
「我TM的真就是兩頓沒吃了。」
「史蒂芬，你行不行，我都快餓死了！」
「掉下來了，真的管用！」
許默很快分辨出一行四個小不點應該都是附近的城市孤兒」。
奧羅拉並不缺少流浪兒童，各個年齡段的流浪兒童都不缺。
天災與人禍極易讓這些未成年人淪落街頭。
可能父母只是出門買菜的功夫，便被卷進一場幫派械鬥引起的槍戰中，再也回不了家。
雖然奧羅拉有足夠的公立孤兒院容納他們，有完善的未成年人社會撫養體系，但是甭指望這些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孤兒們在其中生活得有多幸福如意。
這裡面的骯髒與罪惡絲毫不比街頭要少，甚至要更加黑暗。
這也導致許多孤兒寧願在街頭流浪，在城市裡拾荒，在溫飽線上掙扎，也不願意待在公共孤兒院裡。
這些孤兒十分排外和敏感，畢竟社會對於他們的惡意甚至遠大於成年人。
許默本來準備換個地方，不去打攪對方。
只不過在白蜘蛛」數據觸手從網絡維度爬進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後，他又突然改變了主意。
「別吵吵了，有人來了！」
隨著許默的接近，嘰嘰喳喳的交談聲瞬間停止，四張髒兮兮的小臉警惕地望向他。
「這裡已經被我們占領了，你最好換個地。」出聲的孩子是四人中年紀最大的，同樣應該是這個團隊中的帶頭大哥」。
許默撇了一眼旁邊的販賣機，檢修窗口處的遮擋板已經被他們拆了下來，內部電路被拉出來了數根電線，正裸露在空氣中。
很顯然，這群城市孤兒正在忙著在城市中打野」。
而獵物顯然就是許默面前的這台自動販賣機。
「聰明的做法，短接線路造成內置邏輯誤判，這是誰的主意？」許默稱讚道。
他的問題卻沒有人回應，這群孤幾警惕性十足，不然也無法在危機四伏的奧羅拉街頭存活下來。
要知道屠夫」進貨」時可不分什麼男女老少，流彈也不會長眼。
「你是幹嘛的？」依然是領頭的孩子開口道。
「我，一個準備買東西的消費者，反正不是這個機器的維護員。」
「那你得等一會，先來後到明白嗎？」
帶頭大哥」將手緊緊地揣在寬大衛衣的兜里，許默有理由相信對方此刻的手裡或許正攥著一把手槍。
「我們也可以做個交易，這位先生！」
人群中，一個捲髮的女孩突然開口。
許默敏銳地注意到其他三人並沒有對此露出反駁的表情，表情中反而隱隱透著一股信服。
「有意思。」許默心中暗想。
看上去這個小女孩才是這個團隊的「大腦」。
好奇驅使著他與對方就這個話題展開了深入交流。
「什麼交易？」
「您需要的東西我們或許也能提供，價格可以更優惠。」
「讓我猜一下。」許默的目光在對方與販賣機間來回打轉。
「你嘴裡的「提供」是指你們從這台自動販賣機里偷。」
「我們只是在合理利用街頭的資源。」
「而且只要一半的價格，先生。」
許默能肯定對方在淪落街頭之前，必然受過良好的教育，不然沒有辦法說出如此具有條理的言語，提出如此精妙」的雙贏方案。
他的目光在面前四小隻相對乾淨但不合身的衣服上打了個轉，便爽快地同意了這個方案。
幾個孤兒立刻又恢復到先前的破戒」作業中。
很快，幾瓶罐裝飲料和袋裝零食便被送到許默面前。
「這幾瓶飲料的售價是18，零食是23，折半的話是20.5，您給20就行。」
既沒有多，也沒有少，許默爽快地抽出一張20元的現鈔遞給對方。
「您還需要麼？」
「當然。」
於是「帶頭大哥」繼續忙碌起來。
等待對方「進貨」的間隙，許默和那名小女孩聊了起來。
當然，是邊吃邊聊，他是真餓了。
「你叫什麼名字？」
「莎拉，莎拉·威爾遜，先生。」
「在街頭流浪多久了？」
「五個月，或者是六個月，記不清了。」
「你們就一直這樣——
許默點了點趴在販賣機前的三小隻，話未說盡。
「我們只是在討生活。」
故作老成的發言讓許默不由得微微發笑。
「短接線路的手藝不錯，有人在教你們？」
對方的眼神立刻警覺起來。
「我見過不少流浪的孩子，他們的衣服雖然也和你們一樣，大多不太合身，但是沒有這麼幹淨。」
許默墨鏡下的義眼閃爍著，目光在莎拉指尖耳後遊走。
對方的這些身體部位意外的乾淨，不像是長時間沒有經過清洗的樣子。
這代表著她擁有良好的個人衛生清理條件。
而在奧羅拉的街頭，水是最難獲得的資源，作為前資深流浪漢，許默清楚地知道在街頭想要弄到維持生存的足量飲用水就已經很難了，更不用說奢侈到還可以定期用水清洗身體和衣物。
這群流浪兒童必然是有組織的。
莎拉卻仍然沒有回答，而是重新退回到人群中。
她的抗拒」表現得十分明顯。
許默識趣地沒再說話，而是耐心等著這群小不點從販賣機中弄出足夠的物資後，才突然開口。
「雖然不知道是誰教給你們的這套短接的手藝，但是顯然不太完善，就在剛才，你們誤觸了防盜警報，估計這家販賣機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搗鼓線路的帶頭大哥」皺著眉在檢修面板上一陣撥弄，很快便得出同樣的結論。
「該死，他說的是真的！」
「快跑吧，省的一會被抓個正著。」
哪還用許默提醒，四小隻捲起地上的戰利品」呼啦啦便做鳥獸散，瞬間沒了蹤影。
只留下他站在原地，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面前的自動販賣機。
這台自動販賣機，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