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國慶快樂)
「什麼!」
許懷安聽見此言臉色驟變。
他就說這兩人是騎著龍馬前往的肅州,怎麼還一去二十天還沒回來。
本來以為是肅州旱災的情況比較複雜,沒想到居然是出了這等變故。
連忙追問道:「人在哪兒?」
「在卑職家中。」曹辟邪回答。
許懷安立刻邁步,「帶我過去!」
「是!」曹辟邪趕緊在前頭引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
兩人來到曹家,剛邁進大門一位老僕就迎了上來,他因為不認識許懷安而支支吾吾,似乎有話不方便說。
「有什麼話直接說,此乃是老爺上官。」曹辟邪不耐煩的催促道。
老僕趕緊誠惶誠恐的對許懷安行了一禮,才說道:「老爺,我正準備去找您呢,西廂房那位客人醒了。」
「百戶,這邊請。」曹辟邪聞言面露喜色,帶著許懷安前往西廂房。
步入西廂房,許懷安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繡衣校尉,二十餘歲,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中血絲密布。
一看就知道已多日沒休息好。
上半身的衣襟敞開,露出被白布一圈圈包裹的胸膛,隱約可見滲血。
「卑職參見百————百戶。」
其人看見許懷安後虛弱的開口。
「快不必多禮。」許懷安三兩步衝到床邊摁住掙扎要起來的他,隨即又語氣和煦的問道:「爾姓甚名誰?」
床上的繡衣衛露出疑惑之色。
不先問問自己的遭遇,為何反而問名字?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你若是抗不過去,本官會記住你,並且關照你的家人。」許懷安神色鄭重的說道。
曹辟邪搬了張凳子放在他身後。
那下屬一聽頓時眼眶一紅,感激涕零的說道:「卑職————賤名趙虎。」
旁邊的曹辟邪同樣為之動容。
「好,趙虎,現在說說你遭遇了什麼吧。」許懷安坐下問起了正事。
趙虎當即一五一十的緩緩道來。
當日他二人奉命前往肅州,到地方後隱藏身份暗中調查旱災事宜。
發現民亂確實已悉數平息,只餘下少數殘餘占山稱王,為禍一方。
但災情並未因此緩解,仍有大量百姓餓死、或者徘徊在餓死的邊緣。
地主豪強瘋狂土地兼併。
主要原因是朝廷撥下的賑災糧十之八九沒有發下去,而是進了當地各大糧商的鋪子裡高價出售,且發下去的糧食中還摻滿了碎石沙礫等物。
但由於官府成功撲滅了第一波大規模民亂,加上又放任妖魔趁機作亂殘害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所以後續的亂民難以聚嘯壯大形成規模。
因此才給不明真相的人一種災情得到緩解、民亂已經平息的假象。
許懷安聽到這裡時臉色已經十分難看,肅州現在的種種情況,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們就當真是毫不知情嗎?
更可能是知道也要裝不知道。
因為罪魁禍首就在龍椅上。
沈知槐不想裝。
然後他就差點沒然後了。
嘖,這破國吃棗藥丸。
君似亡國之君,國有亡國之象。
趙虎還在繼續講述,「肅州官場上下都沆瀣一氣在欺瞞陛下,卑職二人還查到那些糧商背後與布政司有所勾結,左布政使高義次子高雲常與糧商往來,他們席間大談倒賣糧食。
我們本想接近高雲看能不能掌握更多證據,但卻不知是哪裡露出馬腳被察覺,當晚在客棧遇到襲擊。
我因起夜僥倖逃過一劫,但也被一路追殺數日,縱然有龍馬占了速度上的優勢,奈何他們派出武者施展輕功以火槍殺我,使得我身受重傷。
後來我慌不擇路沖落山崖,估計追兵以為我死了,但沒想到我卡在了一棵樹上,被一位打獵的老農所救。
因尚未出肅州境內,撿回一條命後我不敢耽誤,只簡單處理傷口就再度啟程,才得以
回來向您復命。」
光是只聽他簡短的描述,許懷安和曹辟邪都能想像到當時的兇險。
能活著回來是真的福大命大。
「辛苦了,你且好生休養,等你傷愈本官自有賞賜。」許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扭頭看向曹辟邪,「持我手令到南北雜貨行支五百兩銀子給犧牲那位兄弟的家屬送去,並告訴他們今後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
他要當個能為下屬兜底的上司。
「是,百戶仁慈寬厚,卑職替其謝過百戶!」曹辟邪拱手抱拳說道。
這時候趙虎開口了,有些忐忑的澀聲說道:「百戶,屬下不在平什麼賞賜,只望百戶救救肅州百姓,陛下英名就是被這些貪官污吏敗壞的!」
很多底層人物始終堅信皇帝永遠都是好的,只是被奸臣們蒙蔽了。
「你放心,本官派你們前去肅州暗查,就是發現了貓膩,欲為肅州百姓做主!」許懷安正氣凜然的說道。
趙虎聞言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許懷安拍拍他的手起身離去。
曹辟邪連忙亦步亦趨的跟上。
許懷安出門後吩咐道:「此人暫時就在你府中養傷,保護好,不要使其拋頭露面,以免有什麼不測,我回頭安排府上人送來療傷的丹藥。」
所以趙虎根本不可能抗不過去。
他剛剛那番作態純屬收買人心。
「是!」曹辟邪肅然應命。
許懷安回到衙門後就立刻開始炮製王二供詞裡那封密信,以密諜司中丞的口吻寫給秦文,大意就是讓秦文拖延賑災進度,刻意放任民亂蔓延。
根據趙虎的描述補充了很多旱災的細節,使其看起來更加真實。
等寫好後再拿給楚紅綃,讓她找中丞抄寫用印,繡衣衛跟密諜司鬥了這麼多年,肯定查獲過中丞的信件。
一對比筆跡就會相信這是真的。
永祐帝定會怒火中燒,派人到肅州去查秦文究竟是不是密諜司奸細。
那許懷安就可以通過許崇徽向皇帝主動請纓去肅州,調查此事。
到了肅州後,調查(陷害)秦文的同時,也能調查趙虎說的那些事並固定證據上報皇
帝,將蓋子給揭開。
還要把皇帝剝離出來,一切都只是肅州官員的錯,而皇帝是英明的!
當然,這麼做很危險。
因為將要得罪的不僅是整個肅州官場,可能還會牽扯到京中一些人。
以他的身份照樣會有生死之憂。
不過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是對周國沒感情,但對底層人民有同情,如果穿越一回盡只幹些為己謀利的苟且事,那太枉白活一遭。
不如老鄉周太祖一根毛。
不求學老鄉建國搞發明推動社會進步,但好歹在不擇手段滿足自己私慾的同時,也得抽空干幾件好事吧?
他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現代穿越者,再怎麼壞,底線也比封建社會的官僚權貴們要高一些。
寫完信後許懷安檢查了一遍。
確認無誤便起身往家裡趕。
與此同時,偵緝第六千戶所。
「千戶!喜訊!」
高耀虎興沖沖的跑進千戶值房。
「墨客又有消息了?」鄭欽文立刻放下手中的公文,急不可耐的問道。
「千戶神機妙算!」高耀虎恭維了一句,沉聲說道:「我們一個眼線方才來報,說早上看見疑似墨客之人在長樂坊菜市出沒,但因怕打草驚蛇沒敢跟蹤,只求賺個提供線索的錢。」
繡衣衛在編的也就一萬多人。
但是外圍的眼線卻不計其數。
「哼!這分明是貪生怕死,不敢跟蹤。」鄭欽文冷哼一聲,又挑眉問了一句,「這名眼線可靠嗎?莫不是騙賞錢的,這種線索又難以印證。」
「可靠,絕對可靠!此人與我們合作多年,屢屢建功,否則我也不敢來給您道喜。」
高耀虎為其作保。
鄭欽文的心又火熱起來,當即一聲令下,「安排人去菜市埋伏,千萬不要派多了,以
免被墨客察覺。
明知密諜司在追殺他,還敢出現在菜市,絕不是為了買菜,肯定有其他目的,那就可能會再次去菜市!」
「千戶英明!卑職可要提前恭賀大人高升了。」高耀虎笑嘻嘻的道。
鄭欽文也抑制不住笑意,故作矜持的說道:「八字還沒一撇呢。」
「千戶謙虛了,墨客的線索越來越多,如何逃得出您的掌心?此功已是您囊中之物!」高耀虎一臉諂媚。
鄭欽文終於哈哈大笑起來,紅光滿面的說道:「你啊你,看似個粗人實則能說會道,那本官也提前恭喜你多年媳婦熬成婆,升遷副千戶了。」
「全憑大人提攜!」高耀虎拜謝。
鄭欽文收斂笑容,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在菜市埋伏的人把守住幾處便於觀察和逃脫的重點位置。
發現墨客後不要跟蹤,也不要發信號叫人,直接合圍動手緝拿!
如果他再去菜市,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不計代價!不得有失!」
繡衣衛位高權重,但越往上升遷就越難,除非是願意調到其他衛。
他在千戶之位已經多年,太渴望更進一步,這次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墨客的身份地位在密諜司里並不算高,但是位置關鍵,價值巨大。
「是!」高耀虎正色應道。
鄭欽文並不知道,太平教、長公主府和晉王府、內衛都在盯著他。
只要他們這邊一對菜市有動作。
另外幾方也會將目光轉向菜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