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鏡年約六旬,面容清瘦。
他先是向著四周抱拳一禮,「見過諸位武林同道,在下丐幫掌缽長老宋世鏡。」接著說道,
「諸位剛才的問題問得在理,在下就剛才的問題回答一番。
首先,在下身為丐幫掌缽長老,管的就是丐幫的一應生意俗務,所以跟丐幫所有的分舵舵主關係都不錯,而不是僅僅跟劉安、宋康二人關係甚密。
其次,關於這二人背後所做的勾當,宋某亦是近日方才得知。這劉安平日善於偽裝,在西安的名聲還是不錯的,以至於在下也受到了他的蒙蔽!但在得知了劉安的惡行之後,宋某第一時間便將他就地正法,以正我丐幫法規!此事,西安的武林同道應當盡知。」
此言一出,有西安的武林同道不禁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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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鏡目光把眾人的反應收在眼底,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至於調動供奉長老一事,其中別有內情,稍後便由解幫主為諸位解惑。」
正當他以為能夠逃過一劫之時,
岳不群緩緩起身,鄭重道:
「宋長老身為丐幫掌缽長老,有監察諸分舵之責,卻受下屬蒙蔽,縱使沒有與之同謀,也難逃失察之責!」
天門道人助攻道:
「數千上萬的無辜百姓,豈是一個失察之罪就能輕輕揭過?」
宋世鏡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再辯,
左冷禪的聲音忽然響起:
「宋長老身居高位,僅僅一個失察,便使數千上萬的無辜百姓流離失所,若只是以失察論處,怕是有輕縱之嫌!」
「阿彌陀佛,」方證大師低誦一聲佛號,「宋長老,不知你還有何話可說?」
宋世鏡苦笑一聲,心中再不存僥倖之念,對著周遭躬身一禮,道:
「諸位武林同道,丐幫之內,劉安一眾惡徒,已經盡數伏誅。然,宋某掌缽多年,專司幫內分舵管束,劉安等人常年作惡,拐賣婦孺,宋某卻未曾早早察覺,致使禍端蔓延,實在是罪責難逃!」
話畢,宋世鏡緩緩拔出隨身短刃,
「宋某身居丐幫高位,掌監察之責,卻識人不明,致使千百婦孺流離慘死,無數家庭支離破碎!更累得丐幫數百年清譽蒙塵!」
話音未落,他眼中狠辣之色一閃,手腕猛然翻轉,向下一揮。
只見一道寒光閃過,
『噗嗤』一聲,
宋世鏡左手手肘以下,應聲斷落!
刺目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青石地面上。宋世鏡身軀劇烈一晃,面上慘白如紙,額頭之上瞬間遍布冷汗,他卻死死咬住牙關,不敢發出一聲痛呼。
「宋長老!」張金鰲一聲驚呼,趕忙上前幫宋世鏡止血。
宋世鏡稍緩片刻,張口說道:
「宋某今日自斷一臂,以血肉贖失察之罪!此後餘生,廢人一個,自此日起,卸任丐幫掌缽長老一職,再不干預丐幫事務!」
江湖中人素來崇尚血勇,不少人見宋世鏡自斬一條手臂,卻不發出一聲慘叫,不由低聲贊道:
「是條漢子!」
李青雲聽到這種言論,冷笑一聲:「他也配稱為好漢?因為他的失察,造就了多少悲劇!不知有多少孩子被他們採生折割,活活折磨致死,還要比這斷臂之痛慘上數倍!」
讚嘆之人被懟的面色漲紅,卻又啞口無言。
解風見此上前一步,朗聲道:
「宋世鏡范失察之罪,已自斷一臂。而我解風,身為丐幫幫主,執掌數萬幫眾,總攬幫內諸事,丐幫舵主私下作惡多年,我卻未能及時發覺,以至殃及百姓!」
他話語微頓,從宋世鏡手中拿過尚在滴血的短刃,
張金鰲大驚:「幫主,萬萬不可!」
一眾丐幫弟子紛紛欲要上前阻攔。
「退下!」解風一聲大喝,聲震四野。
喝退丐幫眾人之後,他目光掃視滿堂群雄,
「所有罪責,解某身為幫主,首當其衝!」
話落,解風手中短刃向內狠狠一捅!
『噗』的一聲,
利刃穿腹而過,解風身軀一顫,卻依舊站得筆直,他的目光跟方證大師對視一眼,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說道:
「解某本應以死謝罪,還天下一個公道,然經過我丐幫仔細調查,發現此事或許另有隱情!便先留這待罪之身,待真相大白之日,再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方證大師接話道:「另有隱情?解幫主可否仔細說來?」
解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丐幫近日仔細查看了一番陝豫分舵的卷宗,細細追索之下,發覺劉安一行人或許跟魔教之人有所關聯!」
此言一出,場上瞬間像是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魔教?」
「竟然是魔教之人在暗中作祟嗎?」
「魔教之人,一向詭計多端,若是此事有他們插手,倒也說得通!」
「難怪此事透著詭異,我就說丐幫立身正道數百年怎麼也不至於如此糊塗!」
「……」
聽著耳邊的議論之聲,左冷禪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他冷笑一聲,上前道:
「解幫主好說辭!既然你說是魔教作祟,口說無憑,你可有證據?還有,為何一開始不說?」
解風沉聲道:
「一開始不說,一來此事中我丐幫確實有錯,有錯就要認!
二來,我丐幫只是在劉安的臥房之中,查到了他跟魔教之人的一些書信來往,好似是受到了魔教『三屍腦神丹』的威脅!之所以一開始不說,便是因為尚未來得及驗證真假!」
話語微頓,他衝著方證與沖虛二人拱手道:
「請二位明鑑,魔教這一手,或許就是為了敗壞丐幫數百年的俠義名聲,屆時便可挑動我丐幫與少林、武當、以及五嶽劍派等正道名門互相猜忌、自相殘殺,待到武林正道元氣大傷,魔教便可坐收漁利!」
方證大師轉頭與沖虛道長對視一眼,道:
「書信可曾帶來?」
張金鰲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卷用油紙層層包裹的信紙,交由少林僧人轉送給方證大師。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一同打開翻閱,片刻之後,方證緩緩合上信紙,低聲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信中的行文口吻,卻與魔教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