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不敢當。」李青雲淡淡道,「只是來向大拿事打聽一點消息。」
「李少俠請說,小老二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老龜笑著說道。
「近來城中發生的幾起失蹤案,你可知曉?」李青雲直視著老龜問道,
聽到李青雲提起失蹤案,老龜的臉色微微一僵,眨眼間便恢復如常。這一瞬間的變化雖短,卻如何能逃過李青雲的眼睛!
「哦?看來你知道點什麼。」不給老龜反應的時間,李青雲語氣肯定地說道。
「這個……這失蹤案……」老龜語氣磕磕巴巴。
見老龜如此反應,李青雲起身走到一柄掛在牆上的長劍之前。他手握劍柄緩緩拔出,
「此劍雖算不得上品,卻也稱得上是良品了,」李青雲淡淡道,接著話鋒一轉,冷聲道:
「老龜,你要明白,有人敢在華陰城中行此惡事,便是不把華山劍派放在眼裡,就是在打華山派的臉!若是此事最後沒有一個結果…」李青雲話語微頓,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手中長劍的劍尖,輕輕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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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
長劍竟被他用二指之力,掰斷了寸許長的一截!
李青雲把斷劍歸鞘,走到老龜身前,接著道:「華陰縣城裡,所有的幫派勢力,都得為此付出代價!」
話音落,李青雲左手在茶几上一拍,一段寸許長的斷劍頭平平嵌入了桌面!
這一手功夫,可把老龜驚得不輕,能以二指之力,掰斷一柄鋼劍寸許一截,可見其功力著實不淺!
老龜臉上的圓滑笑意蕩然無存,對著李青雲躬身一禮,
「李少俠息怒,小老兒不是有意隱瞞,只是那人背後關係太大,小老兒實在是惹不起人家!」他頓了頓,目光瞟了一眼嵌在桌子裡面的那截斷劍,繼續說道:
「那幾起案子,似乎跟……」說到這,老龜瞅了瞅周圍,壓低了聲音,「跟丐幫有關!」
「丐幫?!」李青雲微微一愣,「你仔細說說。」
「是小老兒手下起夜之時,偶然間發現有人扛著昏迷的孩子進了城裡邱大善人的宅子裡。」老龜道,「據我所知,這邱大善人身後就隱約有丐幫的背景。再多的,小老兒就不知道了。」
「確定是邱大善人的宅子?我聽說這位邱大善人平日裡施粥舍藥,在城裡的名聲還是不錯的。」李青雲道。
「這點上,小老兒萬萬不敢欺騙李少俠。」老龜鄭重道。
李青雲靜靜看了老龜片刻,突然微微一笑,抱拳道:
「今日上門多有叨擾,不敬之處,還望大拿事不要見怪!在下告辭。」
語罷,李青雲轉身離去。
「小劉兒,送送李少俠!」
直到李青雲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老龜才渾身一松,緩緩喘了一口長氣,此時才發覺後背的衣衫已經不知不覺間被冷汗浸透。
他的目光看向桌面上的那截斷劍,
「他年紀輕輕,功夫怎會如此之高?!……」
老龜在華陰縣城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也算見過不少人物,卻從來沒有一個能給予自己那般大的壓力!方才自己若是再含糊其辭,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沉默了一會,老龜喊道:
「來人,把這張桌子給我抬到後堂去,好好保養起來!對了,還有牆上那把劍!」
……
李青雲出了青泥巷,直奔縣衙而去。
縣衙後堂,李青雲見到了王典史和王捕頭。
「什麼!?」王典史驚訝的站起身,「此事跟邱大善人有關?」
「不錯,據在下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李青雲放下茶碗,淡淡道。
「這邱大善人原名邱福,在城裡的名聲向來不錯,又跟縣令高大人素有交情。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怕是不好輕動啊。」王典史有些猶豫。
見叔父遲遲無法下定決心,王捕頭問道:
「李少俠,此事依你看,該如何行事?」
看著面前的兩人,李青雲思索片刻道: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晚一分動手,失蹤的人就多一分風險。」
「這樣,王大人你來調動人手,圍在邱福宅邸暗處,我獨自進去一探,你們看我信號行事!」
王典史聽到李青雲的提議,雖然有些心動,卻還是擔憂道:
「此事若真是邱福所為,他的宅邸中必是龍潭虎穴,李少俠一人前去,實在太過危險了!」
「無妨,在下對自己的功夫還是有幾分自信的!」李青雲淡淡一笑。
……
此時已近戌時,天色昏暗,
「那裡就是邱福的宅邸。」巷口處,王捕頭正指著遠處的一座三進院子,對身邊的李青雲說道。
李青雲上前仔細打量了一番遠處的宅邸,回頭說道:
「王捕頭,一會你們看我信號行事。」
說完,他便向前走去。
「好!李少俠,千萬小心!」王捕頭在後面對著李青雲抱拳道。
李青雲並未回頭,只是舉起右手向身後擺了擺。
李青雲順著牆邊,緩緩走到邱福宅邸的外牆邊上,臉上紫氣一閃,已然運起紫霞神功!
三年來,李青雲不僅打通了任督二脈,紫霞神功更是在葵花元籽的幫助下,達到了小成境界!
這紫霞神功頗為耗損內力,岳不群平時都是當做底牌使用,但李青雲卻沒有這個顧慮!
此時,李青雲的耳目感官能力大幅提升,凝神傾聽片刻,確定這牆後無人,腳下一點,便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院牆之內,李青雲入眼望去,大多數屋子內都是漆黑一片,唯有少數房間中還亮著零星的燭火。
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到右邊拐角有腳步聲傳來,身形一閃,躲到了左邊一間屋子的後邊。
「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最近城裡不太平,把招子都放亮了!」
一隊家僕從右邊拐角處走來,其中的領頭人喊道。
巡邏的家僕提著燈籠,持著木梆,每走一段路,便輕輕敲一記手中木梆,意在給後堂值守之人報平安。
待到巡院的家僕離開之後,李青雲緩緩從陰影中走出,輕身一躍,輕飄飄的落至房頂,
他目光掃過院內錯落有致的房屋,只見後院之中,巡查人數最多,心中尋思:
「應該就是那裡。」
李青雲卡著巡查家僕的視線死角,向著後院潛行而去。
……
後院,一間點著蠟燭的房間裡。
兩個人相對而坐,一個是身著錦衣的胖漢,正是邱福,另外一個是衣著乾淨的中年人。
中年人正拿著筆,對著手上的冊子點點劃劃,說道:
「這個月收成不錯!」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有人進來對著邱福耳語幾句。
邱福聽罷,揮手讓手下出去,轉身對著中年人說道:
「孫香主,接到消息,縣衙好像盯上咱們了。」
「縣衙?」孫香主皺起眉頭,
「不錯;聽說,今日有捕頭上了華山!」邱福道。
「華山派嗎?」孫香主道,「看來最近動靜有點大,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岳不群在江湖上享有鼎鼎大名!近來又有華山雙俠,聲名鵲起,若是被他們盯上,咱們就麻煩了!」
「都怪上面催得太急,否則咱們也不至於短時間內連續出手。」邱福抱怨道。
「沒有辦法,上頭自有上頭的考量,咱們只是聽令行事罷了。」孫香主擺了擺手,
「通知手下的弟兄們,最近不要出手了,等這陣子風頭過去再說。還有,下面剛抓來的那批『貨』,就先在裡面關著吧,暫時不要往外送了。趁著這段時間,該采生的采生,該折割的折割!」
他的話語平淡,其中充斥的血腥味卻令人不寒而慄!
旁邊屋頂上的李青雲,聽到此處,大概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便不再隱藏,飛躍而下,一腳踹開房門!
「誰?!」
邱福轉頭大喝道,
還沒來得及看清人影,就感覺胸前一痛,再也無法動彈。原來是李青雲進來之後,以極快的身法點中了邱福的膻中穴。
孫香主反應極快,在看到李青雲破門的瞬間,右手就往懷中伸去,可惜,在李青雲面前,他還是太慢了!
李青雲劍未出鞘,直向孫香主的肩井穴點去,孫香主的右手剛碰到懷裡的迷煙,就感到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再也無法抬舉!
接著就感覺氣海穴一陣劇痛,霎時間,孫香主仿佛老了十歲!
他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青雲,
「你、你廢了我的武功!」
李青雲卻並不理會他,來到二人身邊又點了他們的玉枕穴,使他們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轉身走到門外,從懷中取出一個火箭炮來,點燃之後,向上扔出,火箭炮飛向天空,
『砰』的一聲爆響,幻化成一把銀白色長劍形狀,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落下,這正是華山派的信號火箭。
此時,李青雲才看向周圍一圈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家僕,朗聲道:「我是華山李青雲,所有人抱頭蹲下,不得輕舉妄動!」
有的人一聽到是華山派的李青雲在此,乖乖抱頭蹲下,有的人卻仍舊衝上前來。
面對這些人,李青雲下手不留情,長劍出鞘,身形翻轉之間,『唰唰』幾道劍光閃過,衝上來的人便都捂著脖子倒地抽搐。
剩下猶豫不決的人看此情形,立刻乖乖抱頭蹲下。
此時,邱福宅邸之外等待已久的王捕頭看到信號彈,立即下令:「兄弟們,跟我上!」
縣衙的捕役紛紛衝進宅邸,嘴裡喊著:
「縣衙辦案,奉令拿人,所有人速速束手就擒!」
一陣雞飛狗跳中,王捕頭帶人來到了後院。看見李青雲,他問道:
「李少俠,是邱福乾的嗎?」
李青雲點了點頭:「不錯,他們已經被我制住了,王捕頭,你們先把這院裡的人控制起來。」
說完,李青雲轉身回屋。
李青雲先拿起桌上的手冊看了看,只見上面記錄著幾十個人名,有的打了勾,有的畫了圈,有的下面還寫著「洛陽」「長安」「太原」等地名,原來這正是邱福他們的帳本。
李青雲合上了帳本,走到邱福身前,在他身上一點,解開了他的玉枕穴。
邱福雖然身體還不能動彈,但已經不影響說話,張嘴道:
「少俠饒命,少俠饒命啊,我都是被他們逼的,他們說我要是不干,他們就殺我全家!」
李青雲拍了他一巴掌,「閉嘴,我問、你答。」
邱福急忙點頭。
「被你們抓來的人在哪裡?你們是哪個幫派的人?」
「我們是丐、丐幫的人!後院有一口井,井的側壁有一個地牢,被抓的人都在那裡。」
「丐幫!哼!」李青雲冷笑一聲,「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要想著撒謊騙我,我一會兒還會問另一個人,若是他跟你說的不一樣,你自己掂量後果!」
「我是丐幫淨衣派的人,以前也就是給幫里提供一些情報跟物資,但後來孫香主帶人找到我,說他是在為幫里的大人物辦事,讓我拐賣婦女兒童,威脅我說要是不從就殺我全家,我是被他們逼的呀!」
「被逼的?這話你去跟衙門說去吧,現在一劍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李青雲起身對走進屋的王捕頭說道:「王捕頭,你來看守他們,我先去救人!」
「這裡交給我,李少俠儘管去救人。」王捕頭拍拍胸脯道。
李青雲出門走到井邊,向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眼看不到底。
他拿出火摺子,點燃之後扔進井裡,借著餘光,看到了在井壁上有一道洞口,
李青雲抓住井繩,縱身躍下,在空中連點數下井壁,盪進了洞口。
洞口裡面,是一道長長的甬道,兩邊每隔著數步便有一盞油燈,
他沿著甬道向前走了大概數丈距離,盡頭有一扇鎖著的木門,
李青雲運足內力一掌向前拍去,『砰』的一聲,木門崩裂,四散而飛!
只見其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室,裡面關著一些人,小的不過四五歲,大的也不過是十二三歲,都被鐵鏈鎖住了腳踝!
個個面黃肌瘦,還有的已經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