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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獻祭台

  埋骨之地!

  猩紅之月掛於高空,漆黑腐土之上,十幾隻渾身骨骼坑坑窪窪,遍布細小裂痕的灰骨稀疏地分布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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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著天上的月華,吸收周圍游離的靈魂粒子。

  「咔」

  「咔」

  「咔」

  …….

  伴隨著一陣規律的骨骼摩擦之聲,一隻顱骨內緩緩燃燒著灰白色火焰的亡靈出現在附近。

  空洞的眼眶盯著前方灰骨群,顱骨中的靈魂之火開始劇烈閃爍。

  一刻鐘後!

  一隻漆黑的不死亡靈出現在這隻亡靈的視線中,隨之而來的還有七八隻身上裹著破布條,手持斷裂骨刀,骨槍的灰骨。

  「乾的不錯,小九!」

  卡倫從一眾亡靈之後走出。讚許地看了看發現這處灰骨聚集地的亡靈。

  亡靈呆立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卡倫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低階的不死亡靈只能理解一些簡單的命令。

  繞過這隻排名第九的不死亡靈,卡倫仔細觀察起前方十幾隻灰骨,希望能從中找出一隻異骨。

  但很可惜,都是些普通灰骨。

  「開飯吧!」卡倫說完,失望地扭頭往回走。

  黑騎士顱骨之中的靈魂之火閃爍了片刻,帶著隊伍氣勢洶洶地衝進平原!

  「不是,為啥想找一隻異骨就這麼難吶!」

  卡倫抬頭看向天上的猩紅之月,忍不住感慨發聲。

  進入埋骨之地快三小時了,附近遊蕩的灰骨聚集地他都掃蕩了十幾個。

  身後的灰骨隊伍都不知道換了多少茬,一階的灰骨都斬殺了五六隻,卻唯獨不見一隻異骨。

  卡倫emo不到五分鐘,黑騎士便帶著隊伍成功返回。

  「讓它們繼續散開,發現附近有亡靈再通知」

  黑騎士顱骨中赤紅色靈魂之火再次閃爍,原本跟隨在它身後的灰骨此刻紛紛向四周散去。

  卡倫蹲坐在原地,撿起地上一截枯骨,在地上練習起記憶中召喚儀式的陣法。

  隨著在物質位面不斷積累金幣,很快便能湊齊材料,舉行儀式。

  他先熟悉熟悉,以免到時候出現差錯,浪費了材料。

  召喚陣法,席爾瓦家族內最簡單的召喚方式,只要布置好陣法,擺上祭品,接下來就只需靜靜等待深淵的饋贈。

  上限和下限都很高,完全看運氣。

  有族人用召喚陣法,召喚來了一隻位於食物鏈最底端的深淵蠕蟲,也有人成功召喚到一隻六階的深淵眼魔的幼崽。

  有點類似於賭狗!

  誰也無法預料到下一秒會從深淵之中召喚出什麼東西,充滿了隨機性。

  但卡倫的召喚陣法還沒劃完,識海內黑騎士靈魂之火旁邊,一團灰白色靈魂光電突然閃爍起來。

  僅僅只是數息,灰白色光點瞬間熄滅。

  「出事兒了,」

  卡倫嘀咕一聲,起身帶著黑騎士沿對方靈魂火消散的地方趕去。

  當卡倫抵達後,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這死氣沉沉的埋骨之地中,一座巨大、漆黑的建築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高大斑駁的黑色巨石被粗暴堆疊成一個巨大圓形石牆,接縫簡單粗糙,沒有精細打磨,整座建築散發著一股原始,蠻荒的氣息。

  黑色城牆下隨處隨處都是散落的碎骨,破碎的長矛。

  「這是什麼地方?」

  卡倫此刻有點懵逼,在埋骨之地轉悠了半個月,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居然還有建築。

  不由勾起了他心裡的好奇心,正打算仔細瞧瞧。

  卻發現黑色石牆下有晃晃悠悠的亡靈,一階灰骨,普通灰骨稀疏地分散在周圍。

  意念一動,身後的黑騎士靈魂之火驟然亮起,帶著亡靈侍從沖入前方。

  骨頭碰撞聲,破裂聲,一時間絡繹不絕。

  卡倫繞著黑色城牆,藉助附近骸骨上燃燒著的幽冷藍色磷火,以及天上灑落的猩紅月光仔細觀察。

  繞著黑色石壁不斷前進,終於見到了入口:黑色石牆上鑲嵌了一副巨獸顱骨,帶著彎曲巨角,向下張開猙獰顎骨,形成巨大的拱形門。

  厚重的黑石拱門已被推開,那條通往更深處的小路,在附近光源的照映下忽明忽暗。

  進?還是不進?卡倫頓時有些難以抉擇。

  不進,就意味著無法知曉這座建築的秘密!

  進,前方光線昏暗,若是裡面有強大亡靈埋伏,裡面地形狹隘,沒有開闊視野,不利於逃跑。

  心裡糾結半晌,下意識看向前方黑騎士。

  「咔」

  黑騎士握掌捏碎一階灰骨頭顱,赤紅色的靈魂之火受到牽引齊齊湧向它的顱骨。

  原本指甲蓋大小的靈魂之火突然開始膨脹,擴張,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便成長到雞蛋大小,周身散發的氣息也更為強大。

  一階中期!

  「幹了!馬無野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卡倫一咬牙,決定今晚還是去探索一下這座古怪建築。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讓這些灰骨上前探路。

  很快,剛結束戰鬥的亡靈隊伍,在卡倫的安排下,每隻之間約莫間隔五米,一隻只的從幽暗的拱門下開始進入。

  黑騎士和卡倫也跟上隊伍,一起進入。

  進入拱門後,四周光線明顯暗上許多,稍微停留片刻,等眼睛適應後,借著灰骨頭顱散發出的微弱光亮,依稀能看見四周。

  一根根粗壯的巨獸腿骨充當廊柱,骨骼慘白粗糙,骨節凸起明顯,柱腳紮根在黑土,骨梁互相咬合銜接,圍成一圈圓形骨欄。頂部一片黑暗,只有側方有猩紅色月光,隱約能看出是一座環廊。

  「咔「

  「咔「

  隊伍保持著相同節奏前進,但前方的黑暗中,緩緩出現一團團微弱的光亮,然後便響起了骨骼的碰撞聲,打鬥聲。

  光線過於昏暗,卡倫一時之間也無法判斷前方到底有多少數量,只能硬著頭皮,緩緩跟著隊伍前進。

  識海內,黑騎士周圍,象徵他亡靈侍從的灰白色靈魂之火開始一團團熄滅。

  黑暗之中,迴廊深處灰白色的光團明滅不定,偶爾也會有赤紅的光團加入,不過又會很快熄滅。

  卡倫緊繃神經,聽著自己急促跳動的心跳聲,不知過了多久,這才終於穿越了這處幽暗迴廊。

  他此刻身邊也僅剩下黑騎士,它漆黑的骨骼之上遍布各種裂痕,甚至胸前肋骨也斷裂了幾根,腿骨更是不自然地彎曲。

  與之相反的是它顱骨內的靈魂之火異常活躍,確認四周暫無危險,黑騎士停下步伐,下一瞬顱骨中的靈魂之火沿著骨骼開始蔓延,一道道細小的裂痕在火焰的包裹下開始緩緩癒合。

  卡倫站在迴廊出口的陰影中看向前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廣場,正中心隆起一座圓形的主祭台,地基由層層堆疊的骸骨碼砌而成,一圈圈骨骼交錯堆疊,壘出環形壇基。

  祭台地面的黑石地磚布滿龜裂的縫隙,幽綠色的靈魂之火順著裂縫蔓延,勾勒出巨大閉環法陣,法陣中心安放著一具小巧精緻的白骨御座。

  法陣的綠光在骨縫之間流轉,靈魂之火點點跳動,整個祭台向外彌散刺骨的死亡寒氣。

  「是一座祭壇,獻祭的對象是誰?」

  卡倫異常疑惑,見前方空祭壇四周空曠,沒有亡靈,他從暗處緩緩走出。

  帶著好奇,一步,一步走向白骨御座。

  「咔」,即將踏上祭壇,四周幽綠色的靈魂之火開始急促地閃爍起來。

  「壞了,該不會是踩到什麼陷阱了吧!」

  就在卡倫心裡惴惴不安的時候,祭壇正前方地底突然湧出一塊漆黑石碑,石碑表面銘刻著冗長、複雜的符號,像是某種古樸的文字,可惜卡倫不認識不死亡靈的符號。

  正在卡倫盯著石碑琢磨之際,石碑上的文字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以他熟悉的文字浮現在他識海之中。

  他連忙閉眼,凝聚心神,仔細閱讀。

  很快他便明白了這座建築的來歷,以及祭壇的使用方法與注意事項。

  獻祭台,這是一處可以通過獻祭靈魂之火,溝通君王投影,可獲得賜福,賜予獻祭者魂技的特殊建築。

  建造這座祭壇的是名為「執鞭者」的四階巔峰亡靈領主,附近十萬里的亡靈之地都曾是它的領土,這座建築圖是它付出極大代價從一位亡靈商人手中換來,耗費十年才修建而成。

  為了突破五階,獲得更多靈魂之火,他發動了領主戰爭,打算吞噬相鄰的另一位亡靈領主的地盤,但最終被對方所吞噬。

  整座亡靈城池被夷為平地,高階的亡靈被屠戮殆盡,只有這座可投射君王投影的獻祭台逃過一劫。

  「根據獻祭不同的靈魂之火數量,隨機召喚不同君王投影,可掌握不同的魂技,最低十團灰白色靈魂之火起獻,無上限!」卡倫摸著了摸下巴,眼神不由閃閃發亮。

  這不正是自己曾一直夢寐以求的天賦能力嗎?沒想到竟然這麼容易被解決了。

  卡倫拳頭緊握,心情激盪,不過很快他就蔫了下來,看向四周散落的骨堆欲哭無淚。

  附近的亡靈剛被清理,要想獲得靈魂之火,則又要外出重新狩獵了!

  MD,怎麼感覺自己就是個勞碌命,就不能讓自己享享福嗎?

  懷著怨念,卡倫帶著黑騎士穿過祭壇、拱門,再次出現在荒野上,開始尋找合適的獵物。

  月色下,卡倫帶著黑騎士再次開始招收亡靈侍從,分散尋找亡靈,忙忙碌碌半小時,終於再次湊足十隻亡靈侍從,以及帶著十隻普通灰骨以及一隻灰骨頭顱,充當祭品。

  卻在返回途中,發現了一隻異骨。

  這不由讓卡倫欣喜若狂,心裡不由感嘆還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前方那道身影身材纖細單薄,體型和普通骷髏相差無幾,身後卻延伸出數根修長、如拇指粗細的骨質觸鬚,每根長短不一,骨質泛著淡淡的灰白光澤,自帶威嚴氣質,一看便不簡單。

  「小的們,將它給我拿下!」卡倫回頭沖黑騎士身後的灰骨們興奮地大喊。

  先用這群灰骨試探一下這隻異骨的能力,反正埋骨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灰骨,大不了自己待會再招一批。

  十隻灰骨從黑騎士身後走出,在卡倫的命令下撞進對方的感知範圍。

  奇怪的是,凡是接近這隻普通異骨十米,所有的灰骨身體瞬間僵直,無法動彈。

  而那隻異骨似乎能感受到附近十米的灰骨,她身後的觸鬚猛地如長鞭揮掃抽打,帶著銀白色的殘影輕易收割了這些靈魂之火。

  卡倫站在遠處久久注視著那隻異骨,仿佛能在那隻異骨身上看到一頭骨龍虛影。

  「不是,這異骨什麼來頭!」

  「僅僅只是一隻普通異骨卻能讓附近十米的灰骨身體僵持,身上竟還有骨龍虛影加持!」

  卡倫皺眉緊盯前方,心裡直呼邪門。

  觀察半晌,卡倫視線從骨龍虛影與它身後觸鬚間來回切換,還是一無所獲,最終,他決定還是讓黑騎士親自下場看看能不能契約這隻異骨。

  「咔」

  「咔」

  伴隨著骨骼摩擦聲,黑騎士緩緩靠近到異骨十米範圍內,腳步也不由停頓了片刻,但卻並沒有出現普通灰骨那般陷入僵硬、身體無法動彈的情況。

  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異骨顱骨內的靈魂之火開始劇烈燃燒,率先發起了攻擊。

  數根骨質觸鬚呼嘯抽出,如同數條白骨長鞭狠狠抽向黑騎士。

  「砰!!」

  鞭梢狠狠抽打在黑騎士粗壯的肩骨之上。刺耳的碰撞聲炸開,骨質長須被堅硬無比的骨骼彈開,只在漆黑骨骼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黑騎士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晃,而後順勢向前猛衝,粗壯的右臂高高掄起,碩大的骨拳裹挾著千鈞之力,一拳朝著異骨單薄的骨架狠狠轟去!

  異骨急忙扭動身軀狼狽側閃。

  巨大的骨拳擦著它的肩骨落空,趁著黑騎士收拳的間隙,異骨再度燃燒魂火。

  四根修長的骨質長須一齊飛射而出,盤旋纏繞,死死箍住黑騎士粗壯的雙臂。

  灰白色靈魂之火順著觸鬚飛快蔓延,試圖禁錮住黑騎士,讓它身體僵硬。

  黑騎士靈魂之火驟然亮起,骨骼猛然發力,雙臂猛地向外一掙。咔嚓!兩根骨質長須承受不住這股蠻力,應聲崩斷,斷裂的骨渣四散飄落。剩下的兩根觸鬚慌忙向後縮回異骨身後。

  異骨急速後撤拉開距離,將大量靈魂之火灌注進所有長須之中。

  所有骨質觸鬚高高揚起,隨後一齊重重拍擊地面!

  灰白色環形衝擊波順著地表轟然炸開,身後骨龍虛影振翅咆哮,浪潮橫掃四周。近處灰骨被衝擊波掃中,距離近的直接化為一堆枯骨,距離稍遠的則踉蹌倒地

  趁著黑騎士腳步不穩、重心偏移的剎那,龍鬚骨的剩餘長須如毒蛇一般直刺而出。

  黑騎士迅速穩住身形,暗紅色魂火暴漲,粗壯的骨手閃電探出,一把死死攥住迎面刺來的一根骨質長須。它沒有絲毫猶豫,另一隻骨手趁機握住對方脆弱喉骨,猩紅的靈魂之火透過空洞眼眶冷漠地注視著對方。

  臣服,或者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