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鄭道率先醒來，他動了動肩膀，肩上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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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妮不知什麼時候歪了過來，腦袋枕在鄭道肩上，睡得正熟。
鄭道直接抖了抖肩膀：「奧妮姑娘，起床了！」
奧妮驚醒。
她睜開眼，一臉迷糊，坐開了些，抬手撩了撩鬢角的頭髮，又順了順耳邊。
鄭道和奧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
白天的宅子，跟昨晚的時候完全是兩個狀態。
陽光從中庭照進來，走廊、樓梯、房梁，看得清清楚楚。
生活設施一應俱全，就是灰多了點。
一層薄灰鋪在地上，仔細看，能看出不少腳印。
一樓走廊盡頭，有一間屋子的門開著。
鄭道走過去，往門裡看了一眼。
是間馬廄。
牆角堆著草料，木槽里剩著半槽乾草，地上散著草屑。
馬廄正中，牛大重四仰八叉躺著，腦袋枕著草垛。
嘴裡叼著一根乾草，嚼得正香。
嚼著嚼著，還念念有詞。
「牛大重不會放下他的斧子。」
「不要了……你們不要過來啊……」
鄭道：「……」
奧妮：「……」
鄭道走進馬廄，抬手一巴掌拍在牛大重臉上。
「哎喲！」
牛大重騰地彈起來，兩手亂揮。
「不要了！不要啊！」
揮了兩下，牛大重看清面前的人，臉上的驚恐唰地散了。
「鄭道哥！」
牛大重一把抓住鄭道的胳膊：「你可算來了！老牛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怎麼了？」
牛大重的嘴張了張，臉騰地紅了，紅到脖子根，他低下頭，扭扭捏捏，半天沒吭聲。
鄭道看了牛大重兩眼，也沒再問：「大重，人找到了就好，沒事就行。」
鄭道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不過昨晚那個小孩，我看有點古怪，得找到他教訓他一頓。」
牛大重一拍大腿，把嘴裡的乾草吐了：「對！必須好好收拾那小孩一頓！」
一人一牛，一拍即合！
奧妮聽不下去了：「你們兩個大男人心胸怎麼這麼狹隘，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
「昨晚那孩子把我們整成什麼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奧妮看了看鄭道和牛大重都是一身的狼狽：「行吧，點到為止。」
……
三人在宅子裡翻了一通。
樓上樓下，屋前屋後。
柜子開了，帘子掀了，草垛也扒了。
沒人。
最後，三人來到了二樓的長廊上。
牛大重停下腳步，耳朵動了動，他抬手指了指頭頂：「鄭道哥，天花板好像有聲音。」
鄭道和奧妮聞言，一齊抬頭。
天花板上，似乎真的有一塊木板跟別處不一樣。
顏色淺，縫也松。
鄭道低頭看向地板。
牆根附近，橫著一根又長又直又光滑的木棍。
鄭道走過去，把木棍抄了起來，舉棍，往天花板那塊獨特的木板捅了一下。
木板往裡凹了一寸。
鄭道放下木棍。
「哐當」一聲！
木板塌了下來。
天花板上，開出一個方形口子。
一道木樓梯從口子裡滑落，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鄭道看了看樓梯，又看了看牛大重：「大重，你在下面守著，我上去看看。」
奧妮怕鄭道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急忙跟上：「我跟你去。」
鄭道和奧妮順著木樓梯，走上閣樓。
……
閣樓不大，房頂斜著，中間擺著一張床。
床上被子鼓成一團。
被子底下，一個男孩子睡得正香。
正是昨晚那個令人討厭的小鬼凱倫。
鄭道走到床邊一看。
凱倫側著身子，嘴角還掛著口水。
鄭道彎下腰，一把把凱倫從被窩裡提了出來。
凱倫「唔」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鄭道提著凱倫，轉身走下了閣樓。
……
三人來到宅子中庭。
鄭道從正廳搬了把椅子，把凱倫按上去。
牛大重從馬廄里找來一根繩子，遞給鄭道。
鄭道接過，然後用繩子繞著凱倫綁了幾圈，從肩到腿，捆得結實。
牛大重蹲在一邊：「鄭道哥，捆這麼緊？會不會太...」
鄭道把繩子一勒，打了個死結：「昨晚那幾下，可不是白挨的，而且這繩子還是你找來的！」
牛大重被鄭道點破，也不裝了：「就要好好整整這小鬼，看他以後還敢不敢！」
鄭道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就等他醒了！」
不知過了多久。
被綁在椅子上的凱倫動了動，他睜開眼，先看了看屋頂，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
「怎麼回事？」
下一秒，凱倫猛地一掙，繩子繃緊，他又被拽回了椅子上。
凱倫大叫：「放開我！」
鄭道坐在對面，翹著腿。
牛大重站在旁邊，抱著膀子。
奧妮靠著門框，沉默不語。
凱倫的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凶勁兒一下收了，聲音軟了下來：
「帥哥哥，我錯了，我不該捉弄你們。」
「我跟你們道歉，你們放了我，好不好？」
鄭道沒動。
凱倫又看向奧妮。
「姐姐，你最漂亮了，你幫我說說話嘛。」
奧妮沒有說話
牛大重在旁邊哼了一聲。
「昨天你把俺關馬廄里，還餵俺吃草！」
「我那不是怕你餓嘛。」
「俺老牛不吃那玩意兒！」
「那你都吃了。」
牛大重一噎：「俺……俺那是餓狠了！」
鄭道敲了敲椅背：「行了，我問你，這宅子裡就你一個人？你家人呢？」
凱倫眨巴眨巴眼：「他們旅遊去了。」
「你怎麼不跟去？」
凱倫撇了撇嘴：「我也想去啊，可他們把我落家裡了。」
鄭道看著凱倫，碰上這麼一個小鬼，換成是他，出門也不想帶。
「行吧。」
鄭道抬手，指了指奧妮：「那你認識她嗎？」
凱倫歪著頭，看了奧妮好一會。
「你這人好奇怪。」
「這個姐姐黑紗黑裙，昨天頭上還裹著黑頭巾。」
「我哪知道她是誰。」
鄭道轉過頭，看向奧妮：「奧妮姑娘，要不……？」
奧妮擺了擺手：「小孩子知道什麼，我去王都的時候，這小孩還沒出生呢。」
緊接著，奧妮看了眼窗外：「既然親戚都出門了，我們先離開這兒吧。」
鄭道站起身，繞到椅子後面，把繩子解了。
凱倫揉了揉手腕，從椅子上溜下來：「哥哥，你人不壞嘛。」
「少來這套。」
鄭道又多問了一句。
「昨晚那些機關，都是你弄的？」
凱倫一臉得意：「嗯哼。」
「你才多大，就會這些？」
「我聰明唄。」
牛大重忍不住了：「聰明你個錘子……」
「大重！」
牛大重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
三人出了宅子。
凱倫站在宅子大門口，沖牛大重做了個鬼臉。
牛大重也不客氣，齜牙咧嘴地瞪了回去。
一個牛頭人，齜牙咧嘴，沒什麼威懾力，倒是挺萌的。
凱倫「哈」了一聲，轉身跑進了宅子。
牛大重氣得直哼哼：「鄭道哥，你看這小鬼！」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