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等了一上午。
張建國沒打電話，李然那邊也沒有消息。
他在濱城的家裡待著，早上照例跑了五公里，回來沖了個澡，又在客廳里練了會兒瞬移。
抱著二十公斤的啞鈴從客廳瞬移到臥室，再從臥室瞬移到廚房，來回五十次，出了一身汗。
手環開著定位，綠燈一閃一閃的。
林主任說了，這段時間出門必須開定位。
陳默雖然覺得有點彆扭，但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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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自己下了碗面，臥了兩個蛋，吃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在放一個抗日神劇，他看了十分鐘就換台了。
下午兩點十七分，手機終於響了。
「立刻到局裡。」張建國只說了五個字。
陳默從沙發上彈起來，換了件衣服就出了門。
他沒叫車，找了個沒人的巷子直接瞬移到國安局後院。
會議室里，張建國、江曉月、李然都在。
林主任不在——他今早飛回京城了，但視頻電話開著，屏幕擱在桌子一頭。
「什麼情況？」陳默拉開椅子坐下。
「人又出現了，」張建國說，「趙剛剛剛匯報的，那兩個人在劉偉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里，已經坐了一個多小時。」
「咖啡廳？」陳默皺眉，「能看到公司大門？」
「能，落地窗，正對寫字樓出入口。」江曉月說。
李然把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趙剛剛傳回來的照片。
還是那兩個人，灰衣服和黑衣服，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放了一杯咖啡。
灰衣服面朝窗外，黑衣服背對門口，正在看手機。
「一個看外面，一個看後面，」江曉月說，「專業的。」
「他們要幹什麼？」陳默問。
「不知道，」張建國說，「目前就是坐著，沒跟任何人接觸，也沒打電話。」
「但劉偉五點半下班。」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主任，」張建國看向屏幕，「您看怎麼辦？」
視頻里林主任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趙剛和王磊在什麼位置？」
「在咖啡廳對面的便利店，能看到裡面。」
「夠不夠近？」
「夠，」張建國說，「但如果他們動手，趙剛他們不一定攔得住。那兩個人看起來是練過的。」
林主任沉默了兩秒。
「陳默。」
「在。」
「你立刻去渝城，在劉偉公司附近待命。不要露面，不要讓那兩個人看到你。」
「如果他們只是觀察，你就不動。如果他們試圖接觸或者帶走劉偉——」
他頓了一下。
「你第一時間把劉偉帶走，去哪都行，安全第一。」
「明白。」陳默站起來。
「江曉月，你跟陳默一起去，負責現場通訊和協調。趙剛王磊繼續盯那兩個人，李然在局裡做技術支持。」
「是。」眾人齊聲應道。
陳默和江曉月出了會議室，到後院。
「抓緊我。」陳默說。
江曉月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下一秒，兩人出現在渝城出租屋的客廳里。
江曉月鬆開手，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有點白。
「每次都這樣。」她嘟囔了一句。
「習慣就好。」陳默說。
兩人出了門，打了個車去劉偉公司。
劉偉的公司在JB區一棟寫字樓里，離景和園小區三站地鐵。
四點五十分，他們到了寫字樓附近。
陳默選了寫字樓斜對面的一家奶茶店，門口有遮陽傘和座椅，能清楚看到寫字樓大門和旁邊的咖啡廳。
他買了兩杯奶茶，遞給江曉月一杯。
江曉月接過來，插了吸管，沒喝，捧在手裡當掩護。
兩個人坐在遮陽傘下，像一對等朋友的普通年輕人。
「趙剛什麼位置？」江曉月對著微型耳麥問。
「便利店，你們右手邊二十米。」趙剛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陳默看向咖啡廳。
那兩個人還在，位置沒變。灰衣服依舊看著窗外，黑衣服在玩手機。
桌上的咖啡早就涼了，沒人喝。
「他們在等下班。」陳默說。
五點半，寫字樓開始有人出來。
一群一群的年輕人湧出來，有的打車，有的往地鐵站走。
五點四十三分，劉偉出來了。
還是那件藍色T恤，背著個黑色雙肩包，低著頭走路，步伐比平時快。
陳默盯著他。
劉偉走出寫字樓大門的時候，咖啡廳里的灰衣服動了一下。
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坐直了，目光跟著劉偉移動。
黑衣服放下手機，也看了過去。
陳默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奶茶杯。
但那兩個人沒有動。
他們就坐在那裡，看著劉偉走過咖啡廳門口，看著他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灰衣服拿起手機，按了兩下，放在耳邊聽了幾秒，然後掛了。
「他打電話了。」陳默低聲說。
「看到了，」趙剛在耳麥里說，「不知道打給誰。」
又過了兩分鐘，那兩個人終於站起來。
灰衣服去櫃檯結了帳，兩人出了咖啡廳，不緊不慢地往相反方向走了。
沒有跟劉偉。
「他們走了，」王磊的聲音，「我跟著？」
「跟。」張建國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他在局裡坐鎮。
王磊跟了上去。
陳默沒動，他在看劉偉。
劉偉已經走到地鐵站口了，但他沒有進去。
他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陳默的方向，是看咖啡廳的方向。
他的臉色不太好，嘴唇抿著，眼神里有一種陳默很熟悉的東西。
警惕。
他感覺到了。
陳默放下奶茶杯。
「他好像發現了。」他低聲說。
「發現什麼？」江曉月問。
「那兩個人。」
劉偉在地鐵站口站了十幾秒，然後轉身，沒有進地鐵站，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那不是回景和園的路。
「他沒回家。」陳默站起來。
「跟上。」張建國說。
陳默和江曉月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劉偉走得很快，雙肩包的帶子被他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他穿過兩條街，拐進了一條老巷子。
陳默跟到巷口，探頭看了一眼。
巷子不深，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根長著青苔。
劉偉站在巷子中間，背對著他們，正在打電話。
陳默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靠近。
過了大約半分鐘，劉偉掛了電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巷子深處走。
陳默剛要跟，餘光瞥見巷子另一頭有什麼東西。
他猛地停住腳步。
巷子盡頭，停著一輛白色大眾。